《从北到南》长风起兮

19、第 19 章 回到学校，

　　回到学校，到校的同学并不多，林浅来的很早。打开手机便看见高彦云的消息：“十一回来一趟，我们把事情解决。”
　　还有两个月。
　　只是在还没来及欣喜，林浅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浅，是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张文书。”
　　林浅记得，这是肖念白的导师。哲学界的泰斗。
　　“你在学校吗？”
　　“我在。”
　　“晚上7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林浅答应，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晚上，林浅提前过去，办公室门是开的，进去给教授杯子到了茶，坐了一会，张教授才到。
　　“你的导师是我的师弟，所以我听说过你，性情沉稳，踏实勤奋，是个学术的好苗子。”
　　“老师夸奖了。”林浅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你们这一届，资质都很不错，肖念白更是佼佼者，他是有天赋在的，再加上性情温和，你们俩性格其实很像。”
　　“如果你们俩能走到一起，其实也是我愿意看见的。”林浅不语。
　　“但是，你既然已经结婚，不管结婚的理由和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他心生希望。你可能不知道，有段时间，肖念白状态很不好，我与他的父亲是好友，知晓他的情况，所以一直在有所引导。他的想法我能猜到，虽然心智成熟，但是总归是由稚气的时候。他对你，起初我以为只是一时兴起，可是时间越久，就像发酵的老酒，越是难以自持。”
　　“其实，就算你结过婚，只要你单身，我都觉得不重要。可是重点在于，你现在并没有单身，是不是。”
　　“是，但是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林浅，肖念白是我近十年最得意的学生，我希望他能有更好的发展，以他的心性，至纯至善，将来在学术界一定会有一番天地。我现在需要你做的是，让他往前走。”
　　林浅以为老教授会让她斩断和他的联系，从此不相往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让你离开他？”
　　“林浅，我也是过来人，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不会让我的学生去做到。我只是希望，接下来，让他一心放在学术上，我们一起助他走的更远。”林浅为肖念白感动，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老师。
　　“浙江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各有一个保送的名额。我想让他去北师大。”林浅了然。
　　“好，老师，我答应你。”
　　林浅起身准备离开，听见老教授带着微微的叹息说道：“把你的事情尽快解决吧。”
　　林浅点点头。

　　等到肖念白回学校的时候，六级考试已经过去，林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确切的说，自他们从贵州分开，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肖念白去见了一趟爷爷奶奶，在被打了一顿之后在家躺了好几天，终于让爷爷奶奶松口，肖念白想，他的家庭人员关系也很复杂，一定不能让林浅感到难以接受。
　　肖念白已经畅想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他们以后的日子，如果林浅不想结婚就不结婚，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孩子，不想回青岛就不回，他一个人回就好，太复杂的事情不让她知道，将她所有的担心都处理好，这样她会不会更勇敢一点。

　　晚上他给她打电话，“这几天在干什么？”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林浅没有提张教授的事情。
　　“看书，跑步。”
　　“没有想我吗？”电话那头都能听出笑意。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生气吗？”
　　“我会。”
　　“那我想你。”林浅26岁，肖念白23岁。这一年他们都好像长大了。

　　“国庆节我要回去一趟。”9月末的一个晚上。
　　“好。”
　　我在学校等你回来。浅浅。
　　他总是很喜欢叫她浅浅，生气的时候会喊林浅，调笑的时候会说小林姐。每次在喊她浅浅的时候，她会觉得原来她是被爱的着啊。

　　武汉的国庆还有余热，林浅和母亲来到高彦云家，筱媛也一起过来。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底气。
　　“林浅，我儿子跟我说你要离婚？”高妈妈盛气凌人。
　　“是的。”林浅终于硬气一次，决定不再低头。
　　“高妈妈，您和我母亲青年相识，在这条街道住了几十年，我跟高彦云的婚姻是在不成熟的条件下形成，您对我算不上好，我对您也没有做到子女该做的，我有私心，有怨气，所以我也没想过要融入这个家，您始终觉得我不够好，所以您也没有想过去接纳我。所以，最终我们成不了一家人。”林浅直直的看着高妈妈。
　　高妈妈不说话，也不言语。她对林浅也并不是讨厌，只是在家强势了一辈子，总想让每个人顺着她的意思来。如今儿子从单位离职，与丈夫也很久没有说过话。高妈妈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许多。
　　“高妈妈，过去种种皆为过往，所以请您同意我和高彦云分开。”林浅终于说出来。
　　“这是20万，我将它还给您。”高妈妈一直没有说话。
　　高彦云接过两张卡，不理会母亲的目光，看着林浅说道：“林浅，你说的对，你并不是一个好儿媳，我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既如此，我们就这样吧，我放你走，也放过我自己。”然后顿了顿，“国庆节后第一天8点，我们民政局见。”
　　高妈妈终于缓过神来，见儿子心意已决，不再说话，看着儿子手上的两张卡，拿过来，丢了一张过去：“你在我们家3年，这10万就当给你的补偿，你们走吧。”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然后便传来哭声。
　　这一刻，林浅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总觉得自己过得不够好，一开始她连拒绝的勇气也没有，到后来也懒得反抗，所以让别人以为她默认了这种相处的模式。她带着愤懑，所以没有真正去看这场婚姻，现在想来，其实高家人也并没有真正的去限制她什么，她去支教，去上学，他们虽不曾帮助，但也从未真正的阻拦。
　　人之初，性本善，她之前是真的想错了。

　　离开高家的林浅很开心，她将剩下的10万留给了母亲，然后和好友一起走在熟悉的路上。
　　“筱媛，我会很快把10万还给你。”
　　“小浅，你不必如此，我这么些年过得不痛快，但至少我希望你痛快，你想读书就去读，你想在一起的人就去在一起，人生，要活得洒脱。”
　　“你...”她怎么知道。
　　“每次你的话语里都可以的回避了一个人的名字，但我能感觉的出来，是青岛人，各自很高，对你很好。是不是。”林浅默认。
　　两人都不问也不说，就这样走回家，可能朋友就是这样，比爱情更畅通，又像亲人般亲密。

　　晚上，肖念白照例打过来，
　　“睡了吗？”
　　“还没有，我在看江滩。”
　　“我在操场看月光。”
　　“快点回去吧，晚上冷。”
　　“好。”
　　浅浅，我很想你。这是他想说的，没有说出口的思念，古人将相思寄情于月亮之上，是有道理的。

　　回到筱媛的住处，她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林浅被问住，思考了许久，都没有想出答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会生气，会难过，会偏执，会豁达，有着这世上所有的最好的品质，是世上最好的人。

　　国庆假期过去，工作日的第一天，林浅很早便到民政局门口，过了很久高彦云才到。两人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好的默契。
　　“确定是自愿离婚吗？”一口同时。“是的。”盖章。
　　从此天涯路远，各自安好。

　　2天后，林浅回学校，西安已经很冷了，同学们都已经到校，之前的传言也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沉寂，或许是研二了大家都开始真正的忙起来，因为要确定论文题目和准备毕业的条件。每天晚上，林浅依旧会去跑步，而肖念白会去打球，两人心照不宣在操场的看台上短暂的相聚。林浅没有提离婚的事情，肖念白也没有问。
　　“你要读博吗？”肖念白问。
　　林浅心中一紧，看来是时候了。“你呢？”
　　“我随你。”果然如张老所说。
　　“我读。”
　　“好，我们一起努力。”林浅这个时候已经对读博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可是肖念白不一样，他一定能在学术界有所发展。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他。

　　虽然没有人林浅是否与肖念白合适话，虽然每个人都在鼓励她往前走，但是林浅自己是清楚的，她配不上肖念白。
　　现实摆在面前，凭借林浅的能力，申请北师大或者浙江大学是有希望的，即使没有这个保送的名额，她也能够和他一起，可是当问题真正的摆在面前时，林浅退缩了，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还剩一年半，要让他开心的过完这一年半。
　　这天晚上。
　　“肖念白”林浅决定告诉他。
　　“嗯。”
　　“我自由了。”
　　她笑得开怀。肖念白终于真正的笑出声，将她揽入怀中，静静地抱着她“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林浅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周边的人吐槽肖念白挖了墙角，知道的人通晓这段路走的不容易。后来看两人大方自然，不避讳，不娇柔，也就不再议论，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冷暖自知。
　　每天早上，肖念白就在楼下等林浅一起去食堂，然后一起去图书馆，起初还会有人议论纷纷，后来时间长了，就都习惯了，连宿管阿姨也会调侃林浅“你男朋友很帅啊。”大家默认了他们的关系，看到了他们的情义，世间最爱有情人。
　　晚上，他会陪她跑步，她陪他打球，终于两人形影不离。11月份北方很冷，林浅跑完步的时候，肖念白已经在看台上坐了很久。
　　“你不冷吗？”林浅问。
　　“不冷。”林浅坐在他旁边，肖念白自然帮她拉伸。
　　“浅浅。”
　　“嗯。”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这也是肖念白心中的患得患失的缘由和害怕，他始终记得父亲的那句话。
　　林浅看向他，起身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的头。
　　“你可以感觉。”然后吻住肖念白，津液的交换，唇舌的纠缠，心跳的速度，肖念白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身体有了反应。林浅明显的察觉到，赶忙起身，坐在他身旁，不敢看他。
　　过了好久，林浅看肖念白终于恢复如常。
　　“肖念白，我爱你。”
　　然后跑着下去，“你别跑，小心摔跤。”看台的台阶很大很高。肖念白害怕她一个不小心。
　　但是心中又甜蜜又感动，终于，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