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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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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这天苏夏突然喊她。
“怎么了,姐。”
“你觉得爱情中是三观一致重要,还是性格互补重要。”
林浅也被问住,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曾经她以为她和高彦云一文一理,至少在性格上是可以互补的,就算不是爱情而在一起,今后的生活至少不会那么难,可现在看来,高彦云是有些软弱的,他不敢反抗高妈妈,自己心中又愁绪不刊,虽然也是聪慧敏捷,但是却囿于现实的困境,连向前一步的决心都没有。也就导致,他们俩连发展的可能性都没有。这样说来,性格互补似乎不是决定因素。
三观一致难道不会有争吵?想来也是有的。林浅想到了肖念白,摇摇头。
回答道“姐,我觉得不管是哪一种,首先你得是被爱着的,也是爱自己的。”
苏夏爽朗一笑,“你说的对,是我没看清。”最近她被许文山弄的焦头烂额,年少时的爱情在现实面前好像并不牢固,组建家庭后,琐事也被消磨了彼此的激情,如今孩子和亲情维系着彼此,却又不仅仅如此。被爱吗,应该是被爱的吧。
陕西师范大学第十届辩论赛现在开始,今天的辩题是:爱情中是三观一致重要还是性格互补重要。下面有请哲学学院对战马克思主义学院。
社团很聪明,哲学以思辨论战,马克思最重要的是辩证法,想来这是一场硬仗。林浅在人群中一眼看见肖念白,白衣黑裤,嘴角挂着笑,他坐在四辩的位置,想来是做总结和找漏洞的。首先哲学院一辩提出观点:我方认为在爱情中三观一致最为重要。
在人群中,嘈杂声一片,林浅没有听见其他人在说什么,两方论战的立论她不关心,只听见他最后说道:
“很多人认为在爱情中应该找一个性格互补的人,来弥补自己某些方面的不足,这样两个人的合力一定会把爱情经营好。首先,恩格斯在历史和理论上讲述的是每个人的努力,朝着同一个方向,但是历史前进的路上也一定会有倒退和曲折。所以对方的合力论并不适用与于爱情。爱情是两个人惺惺相惜的过程,是彼此相知相许的过程,它的发展到终止是应该以两个人都愿意去爱而存在的。其次,性格互补的两个人,如果三观不一致,只是单纯地互补,难道一辈子要以忍让和退却来过完一生吗?不理解,不回应,不洒脱,总觉得应该是对方来迁就自己,这样的爱情真的是互补吗?最后,我想说,爱情中不管三观一致也好,性格互补也好,最重要的是你要觉得你自己是被爱着的,且你也要有爱人的能力。如此,在两人共同的愿景之下,爱情才能走的长远。”
林浅走的时候,就听见场内的鼓掌声,震动不歇。
有些想落泪,从前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母亲性格强势,父亲一直都是迁就忍让,原先意味父母一直的性格互补才造就了几十年来的相依为命,现在想来,是因为母亲一直被爱着啊,她知道爸爸的辛苦,理解他的不容易,这么年一直辛勤为家从不抱怨,直到生命的最后也在担心妈妈的余生,因为他们是相爱的,所以才会性格互补,互补锦上添花,相爱才是首要前提。林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掏出手机。
“筱媛,你上次问我愿不愿意离婚。”
“是的。你现在有了新的答案?”
“我想试试。”
至少为了自由,勇敢的试一试。
“好,我们试试。”
研一下学期的课更加满,几乎每天都在教室和寝室来回几遍,林浅也无暇去图书馆,手中论文已经进入了三审,能不能录用就看最近了,她想,至少可以试试往上走走。如果能读博那是最好。
下午的西方哲学史的教授很年轻,他讲到了康德,讲到了黑格尔,从始至终都是用着最平淡的语气,将自己自身为一个局外人,不带主观色彩的平述直叙,这样的课堂是林浅喜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主观意识,历史的评论不应该是由我们来,而是应该交给实践。
很多人问,读书是为了什么?
林浅想,大概是为了能读懂山川河流,能读懂人文情怀,能知道悲天悯人,能知道与人为善,这大概就是传统文化教会我们的——仁慈。
下学期的时间过得很快,林浅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学期,没有婆婆的打扰,高彦云也不再责备她,母亲和几个姐妹一起去旅游,她想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偶尔间也能够听到他的消息,他也很忙,忙到有些课程他几乎也不来,奖学金的评定也不参加。
其实肖念白确实是很忙,导师带着他发了2篇核心论文,手上的项目也同学们一起分享着做,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所以好像也没有时间去想她。一个想要往北走,一个想要往南去,两个人都很忙,这个无解的答案似乎得到了解答。
每年学期末都会有的班级聚会照常举行,这一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参加,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人这么齐,未来的路谁也没有办法预料。
酒桌上的人少了许多,大家都满怀心事,麻将局多了好多人,唱歌的依旧只有林浅,还有肖念白。
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人,都很沉默,好像有很久没有见了,但是再见所有的情绪都会涌上心头。
“最近怎么样?”肖念白看着她问道。
“挺好的,给老师帮忙呢。你呢?”像两个朋友一般,互相寒暄。
“我也是,挺忙的。”“林浅,你毕业想干什么?”
林浅很意外他会这样问。
“我也还没有想好。你呢?”
“我想做的事情不一定能做到。”肖念白只是看着她。
“我觉得你一定能。”
之后两人不再言语,林浅就听他唱着歌,偶尔眼神交汇,两人也不再散躲。每首歌,肖念白都唱的很用心,像是唱到了林浅的心里。
“我妈妈很爱养花,家里的一个角落都是她种的花。”唱了很久,肖念白忽然说道,这是他第一次提起的他的母亲。
“是嘛”
“在太阳的照射下,那些花长得很耀眼,仿佛会发光。我妈妈经常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
“或许她在想她自己。”
“我也觉得。”
“是不是五颜六色的小雏菊?”
“你猜对了,是的。”
场面很温馨,像是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心灵相通的伴侣。
肖念白是需要母爱的,虽然他从不曾言语,但是他需要。就像那片花,总是需要呵护,需要理解,需要被爱。显然,近二十年,肖念白是没有的。去武汉的那日是他的生日,也许他妈妈忘记了,又或者本来也不记得。可能人就是这样,有些重要的东西缺失了,遗憾的产生,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