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若沫 实是落寞》伊文小姐

4、第四章

　　窗边阳光弥漫，碎碎点点，透过琉璃窗，折射成彩色的弧度，温暖而美丽。
　　周若手端着咖啡，享受着暖意。
　　就想起儿时的家中。

　　十余年前

　　父亲在加州做生意，回家见面次数越来越少。父亲不说，母亲也不问，只有年幼的周若会常常在电话中询问父亲：“爸爸何时回家？”
　　“快了快了。”父亲总是这样答道，不久后周若就能见到父亲在家，手端着紫砂壶，坐在沙发看着报纸书刊等着她的回家。
　　看见了回家的周若父亲便放下手中的一切，抱起周若说到，“我的小若若回家了呀？哎呀，真是越大越美了。有没有想爸爸啊？”
　　“恩，想爸爸！”周若便会娇声答道。
　　那时父亲已年近四十，相貌不英俊，可是仍身形健硕。人见便会喊声周老板。
　　母亲在旁边也不逊色，谈不上姿色多美，可是也算风韵犹存。
　　母亲是喜欢和父亲一起出席晚宴以及各种活动的，因为那时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亮相，父亲会一手抱着周若，一手牵着母亲，父亲就像是一座大山，承担着一家人的幸福。
　　他们一起颔首微笑，接受大家艳羡的目光。
　　而回家后，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父亲会亲昵的问周若，“好玩儿吗？”
　　周若点头微笑，在父亲臂弯里睡去。
　　父亲放周若进房，父亲会亲吻周若额头，看她熟睡，他是个好父亲。
　　他走回房间，和母亲说，“把握睡衣拿来吧，我去洗澡。”
　　母亲从不多言语，默默从衣橱里拿出父亲难得穿上的睡衣递给父亲。
　　父亲洗浴完睡去，那时的父亲和母亲已是同床异梦。
　　于是，在某个孤寂的夜里，周若会听见母亲在电话中央求父亲回家，离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吗？哪个女人?什么女人？”周若那时还不太懂，但她学会了不言语，学会了静默。
　　周若渐渐长大，犹如春笋般拔高，比母亲略高半头，身形渐渐透出成长的痕迹，身形曼妙，不断有男同学打电话至家中邀请看电影。
　　青春期的她慢慢开始懂了。懂了为什么父亲会渐渐不回家而长居加州，懂了为什么总有另一个女人在他们中间游荡。
　　漫长的夜，三人各自度过。家早已不再像是家了。

　　周若不再央求父亲回家，母亲也不曾哭泣，而父亲却开始定点回来，一月一次的相见显得有些常规化，却没有本该有的温馨。
　　父亲回家不再方便抱着周若，他执着于自己的盆栽、报纸、紫砂壶和烟斗。
　　一桌的菜一桌的冷漠，就算是再好的佳肴也没能让大家提起吃饭的兴致。
　　“是不是开始有很多小男生开始想要同你约会了呀？”有时突然地一问倒算是唯一的交流。
　　“额，没有，只是同学之间互相交流功课而已。”周若平静答道。
　　“女儿大了，就开始留不住了啊。”父亲开始长叹。
　　“我不喜欢不成熟的小男生的，他们担不起爱的责任。”周若回道。
　　父亲手中的筷子半响没有动弹，他开始细看周若，原来她已经这么大了，不在是我怀里的小若若了，她开始有自己思想，独立而美丽。“需要用钱随时和我说，我永远对你提供你所需，我有责任抚养你成长。”父亲最后说道。
　　第二天父亲匆匆回加州，香港的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驻足过往的地方。

　　只是驻足，周若好不怜悯母亲，她伴随母亲站在父亲的盆栽前。
　　母亲喃喃念，“你父亲回家就是要看看你，还有这些盆栽，所以得照看好了。”
　　“他已经这样，为何母亲你仍这样情深，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母亲我愿同你再嫁，只愿你幸福。”周若忍不住了心底的话语，直接托盘而出。
　　母亲手中的修剪刀顿时落下，昨晚周若一席话已让她震惊，日日相伴的女儿，她没有发现女儿已长大，她长发及肩，眼眸一如她父亲的美丽，小嘴殷桃，曼妙身形被白纱裙包裹的刚刚好，眼睛里是急切和盼望。
　　母亲慢慢拾起剪刀，一字一顿说到，“你已长大，可是你不成熟。即使他已不眷恋这个家，可是他仍爱你，他最终还是会回来。我即使有泪水疼痛，但也是与你父亲的一种联系，我不过是得了多一些独自安静的时候罢了。”
　　一直母亲的寡言少语周若只以为是母亲的懦弱，没想到母亲却是这种想法，让周若顿时心生钦佩。自己真的是不成熟，看不透这么多的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