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三十一章 舍忆归来梦尽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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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一辆马车驶过，冷情上前拦住，马车的主人看冷情的模样以为他得了瘟疫连忙退开。“这个给你，马车借用一下。”冷情从身侧拿出玉箫放在那人的手中，随即扶鸣若晗上了马车。
忘了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幻境一般的山色，冷情和鸣若晗站在坠蝶谷的边界，身后是追来的一大队人马。冷情和鸣若晗站在坠蝶谷里看着花容一行人，这其中还有南宫飞宇。不等鸣若晗问话，花容大声的说到：“鸣若晗，你为何给我一棵假的天池仙乐草！”
天池仙乐草……是假的？鸣若晗看向冷情，冷情摇了摇头表示毫不知情。“那草药的确是真的。”
“可是老夫的女儿没有醒！”南宫飞宇大喊道。他等了这么多年，难道盼到的只是一棵假的草药吗？
“草药一定是真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草药是我换的！”冷情回应道，所有恩都觉得匪夷所思看着他，“你们拿寒骨烈的解药给我，不然南宫仙乐要是想要醒过来就等下辈子吧。”
南宫飞宇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给他解药。”解药被扔了过来，冷情忙将其分为两半并将其中的一半送进了鸣若晗的口中。
“若晗，若晗你能看到我吗？”冷情将手在鸣若晗的眼前晃了一晃。
鸣若晗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到：“另外那半颗呢？”她的脸上是安然的微笑。
“在这里。”冷情将鸣若晗的手掌摊开，将半颗药放在她的掌心。鸣若晗轻轻的抚上冷情的脸，然后将那半颗给冷情吃了下去。
“嘘。”鸣若晗低声用这有她和冷情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我想我要过一会儿才能看得到，一会儿等我说‘我给你们天池仙乐草’的时候，就证明我能看到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分头跑，到坠蝶谷最高的地方会和，但你要答应我在此期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回头，一直跑就好。”
“嗯。”冷情应了下来，鸣若晗缓缓的站了起来，放开了抓着冷情的手，对着他嫣然一笑。
“我，给你们天池仙乐草！”鸣若晗说完就跟冷情分开了方向，可她并没有跑。
她不是不想跑，而是身后那声哑然的“师父”，她知道那是花容的声音，可她却看不到。刚刚，她是骗冷情的，那毒性蔓延的如此之快，能煨在杀人的利器上怎么可能轻易就解。她只是知道，不能让他死掉，却未料死的会是花容。
“如果你不愿交出天池仙乐草也没关系，老夫要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给老夫的女儿陪葬！”
可她真的已经没有救南宫仙乐的草药了。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一道白光，其光芒耀可夺日，鸣若晗只听到轰然一声，随后便觉得轻如飞。
“华须老人，请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南宫仙乐？”
“救她的仙草并非普通的仙草，而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回忆，这些回忆化为第四棵天池仙乐草方能将其唤醒，而你将不再拥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回忆。”
回忆，她曾苦苦找寻的东西最终还是不能属于她吗？她不甘心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是我？”这个为什么她想问了好久。
“当年的忘记和浅歌离世后，忘怀的情化为了琉璃蝶，而形则进入了轮回变成了现在的南宫仙乐。你最初会在坠蝶谷出现被琉璃蝶找到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你和浅歌是有关联的。”
“你说冷情是浅歌？”鸣若晗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冷情，“那韩飞呢？”
“冷情是浅歌的形，而韩飞才是浅歌的情。浅歌和忘怀都曾位列仙班，他们的转生会形神分离。南宫仙乐对韩飞的恨便是他断了天琴忘怀，忘怀比普通的琴宽一寸，这一寸便是忘怀和浅歌形神离合的那寸光阴。”
华须老人的话鸣若晗听得似懂非懂，可意思却大致可以明白。“可你为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愿意用这段回忆救南宫仙乐，她和我非亲非故，何况之前不是有人穿越到建庆吗，他们呢，他们就毫无怨言的献出了回忆？”
“韩飞跟你说的七天，是真正的七天，所以他们都不会有你这么深刻的感受，可你却不同。鸣若晗，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皇后当年让万庄主将你抱走，你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和万事逸一起长大的，因此你们会产生感情也不足为奇。你不用急着否认或者多加怀疑，因为送你去现代的人，就是我。”
她，真的如大家说的那样是皇上何皇后的女儿吗？不，这不可能！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事实。至于你愿不愿意献出回忆救南宫仙乐，这个由你。你可以带着你的回忆走，如果你不回现代，李尚永远不会醒来。你若回去，仍会有人像你一样再来到这个世界，可最后一株天池仙乐草在南宫飞宇手中，如果仙乐不醒他是不会将草药给你的，那些知道这事情的人也会因你而死去。如果你答应了，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她在这个世界几年来的回忆救只换三个愿望，没想要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居然会这么廉价。鸣若晗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她不舍得，以后不知道又有谁会经历这些，她不想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冷情出现了。舍也得舍，不舍也得舍，何况她不是还有三个愿望吗？明明属于她的东西如今硬要剥离，鸣若晗按压住心口不住的疼痛。
“我还可以许下三个愿望是吗？”
“是的。”
“第一个愿望，我想再看一眼他们。”
有光线流入鸣若晗的眼睛，她像隔着透明的盒子看到她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人们。
万事逸在安静的睡着，睫毛微微的颤动着。
龙啸在龙吟居哼着小曲研究着他的新药。
钱百城成婚了，他的眉头皱起，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再逃婚了。
涧溪剃度为僧，他正和涧璇在一处水榭楼台处下棋，只听涧溪说到：“过不了几日便会落雪了吧。”他的神色很安然，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鸣若晗竟然觉得他能看得到她。
“可惜，她不在这里。”涧璇的声音有些低沉。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涧溪笑曰：“每次碰到我的时候，她都很狼狈，可现在想起她居然都是些温暖的回忆。上天让我在失去婉儿后活下去的理由，恐怕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若晗身上的坚持。这么多年，我幸福的那一刻，是她在跟我提起婉儿时那句‘师母’，让我有种真的曾经拥有过不敢企及的幸福错觉。”
鸣若晗看着他们，捂着嘴哭了。其实有一句话她一直都没有对涧溪说，如果她是欧阳婉儿的话，这辈子一定非他不嫁。
最后，她看到的那一个，居然是和她分别站在断崖两边的冷情，一如当年的忘怀和浅歌，然而，那是别人的故事，她只是个局外人。是不是注定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都只是演员，可以改变台词，却改不了剧本的结局。
“我的第二个愿望，让冷情回到我最初认识他的样子，我不要他为我废了武功。”
她能看到冷情拍打着他们被隔开的结界石壁，泪一行行的落了下来。
“若晗，若晗你在那边对不对，对不对！”冷情的声音带着嘶哑，他的眼中变得血红。
鸣若晗背靠在上面写着“隔世石”的结界石壁上，说了最后的一个愿望。
“我的第三个愿望……让这个世界上，所有认识我的人全部都忘掉我，尤其是……冷情。”
她没有想到，冷情会听到这句话。
“鸣若晗，鸣若晗你不能这么做！你凭什么让我忘记你，我不要，我不要！”冷情撕心裂肺的叫喊着，“你不能这样做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什么武功，我宁愿死也不要忘记你！若晗……若晗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没了你的世界，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冷情强忍着哭腔说着。
“忘了吧，忘了我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建庆，你还是天下第一杀手，回到你最初的模样。”鸣若晗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去看冷情，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敢话别的人，“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从来没有遇见我。”
“时光流转，迷失了经年。二十四桥头上，你泪未干。
水吟缓缓，箫声不愿断。夜凉如水，入眠难以心甘。
素指纤纤，轻轻弄柔弦。阁楼上的你，望眼欲穿。
雨落江面，湿了你的脸。过往清晰，却又如烟。
花已落，秋已残，天涯飞过群归雁。
你在何处泊，我担忧，你冷暖。
雪又来，天又晚，几处山川又连绵。
我独自在此等君归，思念……”
冷情唱着鸣若晗的歌，带着颤抖。“在四季春我夜夜听你唱歌，在宫里，我为你配乐，你去琼央，我化作‘枉儿’去保护你。若晗，若晗你不要让我忘掉你，即使你不在了，给我留下个念想也是好的。”
身上有一阵抽离感，鸣若晗知道离开这个世界也没再看冷情一眼。她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再也回不去现代，那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她的了。
犹如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的时候，鸣若晗已经身在医院，身边是一脸担忧的李尚和韩飞等人，她看着他们嫣然一笑。
“这七天都发生了什么？”韩飞问到。
鸣若晗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眼睛疼痛的流出了泪水。“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了梦，但是我却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尾声>
那个远在天边叫做建庆的地方，一个男子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他知道，那个叫做鸣若晗的女子已经离去，她该是回到了那个她该去的地方了。犹记得当时有位白须老者问过他，如果让他选择，他会救人还是自救。他的回答是，救人救己。他知道如果她离开便会带走一切，而他用自己做了一个交换。
用他的双眼为他最爱却不能爱的那个女人复明，他希望她走的那天可以不带走他的回忆。
院内花香四溢，他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拿着一个雕凤的盒子，世人都称之为冰珊椟。他记得与华须老人的那个约定，她离开之日便是他再也看不到这世界之时，可有她的回忆，足够他面含笑意度过余生。
第一次见面，她眼睛上蒙着纱布，她叫他“姐姐”，她推掉药碗，说“好烫”。
“敢问公子姓名。”她问他的名字。
“在下万事逸。”她看不到他挑起的嘴角。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那要看你肯不肯听话吃药了。”他看着她心下动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移开目光，像是前世未了的羁绊。
“是你……”
是你，一直都是你，高高的屋顶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看着皎洁的月光，眼中充满了深邃的明亮。突然，他眸光一黯。
风过，落雪了，他仍然坐在那里，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
酒过夜光杯，指抚三尺剑。
冷然的身影，寂寥的箫声。
一切，是梦吗？如果是，那是谁的梦，那般真实，心深处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为何毫无印象，又不再记得？没人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轮回……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三十一章 舍忆归来梦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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