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似忘怀》公子亦寒

13、第十三章 两两相望如相忘 天

　　冷情是何时带鸣若晗离开的万家庄，无人知晓。鸣若晗和冷情一路向天唯泉行进着。鸣若晗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那么瓶子，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她对冷情说那是天下最神奇的药，只要用天唯泉服下从此她就百毒不侵了。她笑脸莹莹，冷情也以笑相回，他知道她笑得有多勉强，他知道她只是怕他担心，他甚至知道只要她吃下了那个药就会忘记万事逸，那样她就可以永远的留在他身边。

　　他也只是个凡人，也需要有人爱，也会自私。所以冷情并没有告诉鸣若晗，他已经拿到了钱百城府中的天池仙乐。他不敢给她，怕她去救那个叫做“李尚”的人。等到鸣若晗忘记那些过往，他会自废武功和她永居坠蝶谷，哪怕那个时候的她连他也一并忘记，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创造专属他们的美好。

　　天唯泉，天下之大，唯我独尊。一代剑圣在天唯泉临近的石碑上刻下了这样一句话。冷情只是笑笑，并未停止前行。前方一片翠色，中间有一汪碧池，清可见底。山间有鸟语，碧泉遥相映，鸣若晗拿了水袋放到湖边怎知湖边的鹅卵石甚是湿滑，若不是冷情急时抓住了她的手，恐怕鸣若晗已经跌进了湖中。

　　“你啊。”冷情宠溺的刮了下鸣若晗的鼻子，弯下腰灌满水袋。“喏。”

　　鸣若晗看着水袋将要溢出的水，不禁喝了一口。如此甘甜的水，谁会料想它会是为断情绝义推波助澜的帮凶。鸣若晗拿出药丸，放入口中，看着这鸟语花香的世界，轻轻的将水袋凑近唇边。

　　“若晗！别喝！”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万事逸红装未换，脸上是一副焦急的表情。“啪”的一声，万事逸被人从身后点了穴道，一动不动。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如雪。她手中拿着一枚药丸送进万事逸口中，以天唯泉送服。

　　“这世上，不是只有龙啸才有断情绝义的药丸。”如雪笑的一脸得意，仿佛她的所做是理所应当。

　　鸣若晗和万事逸就这样两两相望，两两相忘。她突然露出纯真的笑，“冷情，他们是谁呀？”

　　万事逸的泪不住的落下。他就这样生生看着她忘记了他，那陌生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而他的意识，也逐渐了模糊。那些与鸣若晗在一起时的片段，一点点的从万事逸的记忆深处剥离开来，直到冷情和鸣若晗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看着自己的一身红装，身边的如雪亦是如此，万事逸恍然大悟。

　　“娘子，我们不是在府上吗，怎么在这儿？”

　　如雪笑的洋洋洒洒。那枚药丸里不仅有让那个人遗忘的药引，还有让人移情的另一味药。万事逸，他终究是成了她的。从小在皇宫里她就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她要的从未没有得不到。看着万事逸俊逸的脸庞，柔柔的语气，她开口到：“夫君，你不是说要取天唯泉的泉水泡茶的嘛。”伊人娇羞无比，眉目间尽是调皮的神色。

　　万事逸执起如雪的手，“若晗，我们回家。”

　　你如雪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叫的名字居然是若晗。“事逸，我是如雪，你怎么叫着别的女人。”

　　记错了吗？万事逸若有所思。“如雪，我一定是今天见了太多的宾客忙得太累了，你不要生我的气。”纵是失去了记忆，万事逸并不是个傻子，那些对鸣若晗的情意被悉数转加到如雪的身上，他的心里便起了疑问，若晗，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会脱口而出她的名字，而这个人他却丝毫没有印象。

　　离开了天唯泉，冷情并没有带鸣若晗去坠蝶谷，因为她已经忘记了万事逸，此刻正如久未归林的笼中之鸟，正迫不及待的药闯荡江湖。她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唯独还记着冷情。记忆里仅有的便是冷情从四季春将自己救出，再后来，就是天唯泉偶遇的一对红衣夫妇。

　　听冷情说，那是景岳的大人物，一个是号称再世诸葛的万事逸，另一个是如今的圣上之女怀安公主。有时冷情也会想，当初若晗服药的那一瞬如果自己阻拦，会不会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人。冷情的脑海里时常浮现这样的想法，也许若晗并没有那样彻底去忘记的勇气，她是先喝下的天唯泉水，后吃下的药。水袋太满，她才会喝，否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那天的若晗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她那刻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所思，这一切的一切便只成了冷情的猜想。

　　一年后。

　　一袭白衣，一匹马，鸣若晗坐在马上看着牵着缰绳的冷情。她从未见过有人可以把黑色穿的如此得当，一路走来为她争得无数羡慕的目光。她会偶然记起一些零碎的片段，但任她冥思苦想就是拼凑不齐。鸣若晗不是个爱为难自己的人，她不会为此一直纠缠下去，每每问到冷情自己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冷情总是刮着她的鼻子或者点着她的脑门说到“你呀，本是个才色双绝的女子，但是误吃了仙药，被上天贬到凡尘落在了我这个坏人的手里”。

　　鸣若晗知道冷情只是逗她。自己出身风尘，她宁愿此前自己只是个被人唾弃的歌妓，而冷情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个坏人，起码在她心中不会是坏人。鸣若晗时常会想到她撕下冷情面罩的那一刻，他倾城的容貌让本为女子的她都暗妒不已。那暖暖的一笑，让整个寒冬都充满了暖意，那也是她最温暖的回忆了。

　　“冷情，你说冬天要是能下雪该多好。”鸣若晗摸摸白马的耳朵，白马的头突然一甩吓了她一跳。

　　“那又有何不可。”无论鸣若晗提出什么要求，冷情总是会尽量的去满足她，转眼间冷情不见了踪影。

　　“冷情，冷情！”四处找寻之下，鸣若晗仍不见冷情的人，心下有些着急了。突然之间，有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了鸣若晗的头上，她从头上拿下，是花瓣。仰头望天，有花瓣如雨飘落，红粉黄白，各色的花雨像受了指引般纷纷落向鸣若晗，在这大街之上，引得路人都看了过来。直至最后一片花瓣落尽，那飞旋的人影才落坐在鸣若晗的身后，拥紧她飞奔而去。

　　“你的轻功太好了，教我嘛教我嘛。”鸣若晗转过头去对冷情说话，未料冷情俯首，不偏不倚，正吻上冷情的侧脸。气氛有些暧昧，鸣若晗把玩着手上的玉镯。

　　“我的轻功不教你，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旁，永不离弃。如此一来，何分你我？”冷情的这一句话惹得鸣若晗满脸绯红。想娶她就直说嘛。“记得我们说过要永居坠蝶谷吗，等你厌倦了江湖的尘嚣，我们就去坠蝶谷。”

　　时值冬月，年前便会举行新的武林盟主大选。鸣若晗偏要去凑个热闹，冷情怕刀剑无眼伤了她，怎奈她就像是铁了心，非去不可。

　　“冷情冷情，你最好了，只要你带我去，回来我就嫁给你。”鸣若晗扑闪着明亮的眼睛。

　　冷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承诺鸣若晗第一次说其实他还真真被吓了一跳，现在他早已适应了她的这句头口语。他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就是怕她万一随便找个人这么一说，对方要是当真，那麻烦便完不了了。

　　“那我们约法三章。”

　　“哎呀，只要你答应带我去，别说三章，三十章都行！”

　　“第一你要跟紧我，第二你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第三你不许离开我。”冷情从身后抱住鸣若晗，在她耳边轻声说到。温热的气息扑在鸣若晗的耳畔惹得她转过头去。冷情索性扳过她的脸吻了下去。

　　鸣若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冷情，闹的冷情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绯红。修长的手指遮住鸣若晗的双眼，光线从他的指间落在鸣若晗的眼里，还有他灿若星光的双眸，那般温柔。

　　“那……那你以后不许娶别人。”鸣若晗捂着脸从指缝间看着冷情。

　　“好。”他毫不犹豫的答到。

　　“不许看别的漂亮女子。”

　　“好。”他点头。

　　“不许……不许留下我一个人。”鸣若晗放下手，看着这个名叫冷情，只对她千依百顺的温柔男子。他总是太过美好，让人感觉那么不真实，像是上天特赐她的一个奇迹。也正是冷情完美的让人疑非人间之人，她又何德何能让他永守她一人身边。她会怕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世间的变幻。鸣若晗抱紧冷情的腰身，仰望着他。

　　“我就是死了魂魄也会保护你的。”

　　“不许死，冷情是可以长生不死的！” “那我岂不是变成了神龟仙人？”

　　“反正就是不许你死，至少，不许死在我之前。”

　　腊月初十，连续几日的漫天飞雪逐渐接近了尾声，飞度山庄在庄内最大的一片空地前搭建了一座高台，上面披红挂彩在这一片瑞雪之中尽显夺目。彼时入庄的封口已经解禁，只见各门派的人马纷至沓来。南宫飞宇在宅内与前来参加武林盟主大会的各位江湖同道互问寒暄，南宫雪扬则打理着各项事务。

　　“飞宇兄，令爱现在状况如何？”青龙帮帮主清越问到。

　　“老样子，自从韩飞离开后仙乐就一直昏迷未醒啊。”南宫飞宇禁不住叹气。

　　十一年前，惊世天琴忘怀命殒于韩飞之手，尽管他自称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并不相信。但直到那日那个叫韩飞的少年在南宫飞宇眼前突然消失，他只当是一切是场过于真实的梦。十一年来，每个三年便会有一个人带着天池仙乐草来送给他，并告知直到集齐四株，放在四路神位上，南宫仙乐自会醒来。他在等着第四株仙草来救自己的女儿。

　　“此次武林大会正是一个好机会，以神医龙啸的性子估计会来凑个热闹的。南宫老兄何不让他来为令爱诊治？”

　　南宫飞宇唯有叹息。龙啸这人喜制各种秘药，药引又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药材，他纵是有心想请也无力请啊。

　　看出南宫飞宇的难处，清越又说到：“龙啸这孩子，江湖上传闻虽多，不过也未必都是真的，平时爱四处挑挑事，也都无伤大雅。再说了，年轻人嘛，都好结朋交友，何不让雪扬去试试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