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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万事逸的婚庆(二) “若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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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晗的确是风尘女子,”闪躲早已无用,不如就势顺势,“今日会在此地也是因为冷公子让奴家为万公子献新婚之曲。刚才小女子情怯难堪,看来此时也不得不献丑了,你说是吗公子?”她笑的那般风情,从头至尾看的是众人,目光落在的是冷情的眼底。
她真的不是他的若晗吗,万事逸的目光不曾从鸣若晗脸上移开,她与他对视,不闪避,除了样貌,没有一点鸣若晗的影子。上天,你可真是弄人呵。给了他希望,是为了让他绝望吗?
琴平放于膝,鸣若晗席地而坐。今日一袭白衣,脱俗出尘。琴音响起,随之而和的另一曲音,是冷情的箫声。还是那首曲子,鸣若晗在四季春最常唱的《菊花台》的曲子。
“谁的从前笑语花草间
你嫣然温婉芙蓉羞怯见
花好月圆谁知缺一半
良辰美景早已无心赏玩
星光点点你温良的眼
出尘的清雅犹如云仙
萍水之缘离别总难免
窗外还停着你的伞
花已落秋已残岁月被谁暗偷换
昔日笑浅浅而如今给谁看
雪又来天又晚天地之间何处远
梦中我又把你写进诗篇”
对鸣若晗而言,也许只是一首曲子,于怀安公主而言,却是如同她的前尘往事,后段又有如预言。从头至尾,鸣若晗的目光只看着冷情,她怕她一转头,便会潸然泪下。
“夫君可否将怀安的喜帕挑了,我想见见若晗姑娘。”怀安公主沿着红绸走到几步之遥的万事逸身边。喜帕被一点点挑开,在场的人们惊艳于怀安公主的美丽,而鸣若晗却向后一退,被钱百城和冷情险险扶住。
那张脸,是属于如雪的。原来怀安公主就是如雪。难怪她跳舞从来都是带着面纱,难怪她会“突然”为自己出谋划策出了四季春。一切的一切,都是如雪早就设计好的,看来自己出现在四季春也与她有关。
所有的谜底都在瞬间揭开,若是从前的鸣若晗会逃开,现在的若晗却不会了。鸣若晗将琴交予万福,随后笑曰:“公主,小女子琴技不才,只是听闻公主成亲的消息特来助兴。”鸣若晗握紧了冷情的手,指尖冰凉。
“还不送上赏金。”如雪让侍女拿银两给鸣若晗,而侍女在鸣若晗接下赏金后“啪”的给了她一个耳光。这一个耳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打的鸣若晗不知所措。
“公主大婚之日你一个歌妓竟唱些不详之词,什么离别总难免,公主有赏无罚你还不赶快谢恩!”侍女尖利的声音刺痛着鸣若晗的耳膜。
灭已出鞘,鸣若晗却拦下了冷情,冷情恨不得马上杀了侍女。第一次,冷情发现最快最狠的已不是他的剑,而是人心算计。
“如雪,你要怎样!”钱百城上前为鸣若晗抱不平。他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更不会料到鸣若晗和如雪早就相识。钱百城望向门口,他七叔涧溪怎么还不来。
“表哥,我……若晗姑娘,小莹没打痛你吧,都是我管教不严……我在这里代小莹给你陪个不是。”如雪作势要屈膝谢罪。
第十七章万事逸的婚庆(三)
“公主,”鸣若晗“腾”的跪在了地上,“小女子出身烟柳浅薄,还请公主海涵。至于冷公子只是因我抚琴才以曲配合,望公主三思,小女子愿担所有罪责。”
今日的如雪这般狠辣,鸣若晗怕她伤及冷情,已不能再顾及颜面。她算准了她的词曲多是哀伤凄婉,只等她上钩,不如就如了她的愿吧。她只是悲哀,万事逸居然取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公主,按律当斩啊!就算是公主宅心仁厚饶她不死,也要杖责三十。”小莹又说到。
“放肆!什么时候有你一个奴婢来教训我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不可见血,既然又有法在此,谁也不必求情了。”
万事俱备,鸣若晗仅仅的抓着冷情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冷情看着板子一下下重重的落在鸣若晗的身上,手被她一次次的握紧,他的心就一次次的抽疼。
没有人敢求情。万事逸不敢,否则如雪只会变本加厉,绝不会放过鸣若晗。他看透了她,却无力救自己心爱之人。一场婚事渐渐的向闹剧的方向发展着,众人都成了看客。万事逸别过脸去,他不敢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鸣若晗,他怕自己会哀求如雪放过若晗。
眼看着那个安然静好的女子被打得衣衫血现,门口有人不温不火的说到:“都罢了吧。”银杉翠缎,眉宇间带着宽仁温厚,来人正是迟迟未现的涧溪。见是七王爷至此,棍棒立刻停了下来。
“七叔,您来了。”如雪含笑说着。钱百城瞥了涧溪一眼。他还知道来啊,再不来鸣若晗就要命归西天了。
“都打了十来杖了,这么一个才色出众的女子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就不久于人世了。难道雪儿想断了她后半生的活路吗?七叔印象中尼可是个温厚的孩子啊。”辈分至此,如雪也只好作罢。“事逸,你是不是也该叫本王一声七叔呢?”气氛因涧溪的出现而缓和,万事逸明白涧溪的意思,他更想让这桩婚事尽快了结。
“七叔,让您见笑了。万福,是不是该开席了。”
“如此甚好,我们饿了的吃饭,受伤的疗伤。龙啸,你可是神医啊,这如花似玉的女子就交给你医治了。”
有涧溪的命令再次,无人敢再多言。冷情打横抱起鸣若晗,眼睛晶莹的就要掉下泪来。他那般心疼的女子,如今受了委屈又带着一身伤,不许他报仇,不许他难受,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告诉他安心。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仍不住的颤抖着,他如何安得了心。冷情只盼能早些带鸣若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
鸣若晗住过的主卧,万家唯一没有挂彩的房间。龙啸看鸣若晗咬着下唇室内也无外人,便说到:“若晗,你这是何苦呢。你们俩两两相忘,从此各自安好岂不天下太平?”
鸣若晗看着龙啸,没有说话。她唇角泛白,早已被打得无力开口。冷情守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下手也够狠了,”龙啸皱了皱眉头,“这个化瘀散内服便可。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上药总归是不大方便的。”
歇息了良久,鸣若晗有些缓过气来,开口到:“龙啸,我来不是找他的。若如你所说,我不会那么久才露面。我仍然在找天池仙乐,此行的目的你应该明白了吧。”
冷情一直守在门外,以防外人打扰。当万事逸的脚步突然顿住后,冷情将挡在他面前的手臂放了下来。看来,他是不会进去了。
鸣若晗说,她是为钱百城而来。万事逸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他还以为她是为他而来,他还自恋的认为他在她的心中尚有一席之地。看着面前这个无论在哪个层面上都不逊于自己的男人,万事逸对鸣若晗的心之所向没有丝毫把握。也许如她自己说言,她沦为风尘女子,为万人弹唱过,可他却不认为她低贱。她是他爱着的那个人,她的遭遇他何尝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已不是你所认识的若晗,你给她的伤害无论有多少都到此为止,从此以后她由我来守护。”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我记得我带若晗离开万家庄时她是我的未婚妻,而现在她仍然是。”
“是问你对她尽过什么丈夫的责任,有哪一个丈夫会放任妻子被人卖入青楼还可以安之若素的迎娶别的女人!”
冷情的话让万事逸哑口无言。字字血泪,全部都说中了万事逸心底的隐痛。深吸一口气,万事逸转身要走,门内传来一声娇喝。
“站住。”鸣若晗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鼻音,“小心她。”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么一句,她已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再踏入这里半步,鸣若晗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一门之隔让她能很好的掩饰自己忍痛的神情。她尽量让自己忍住跟万事逸交谈的冲动。
“谢谢。”万事逸很想敲那扇门,明明是他的家,而他却仿佛才是应该离开的局外人。手紧紧的攥着,不敢再多停留一刻,万事逸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门外,安静了。鸣若晗知道万事逸一定是离开了。
“龙啸,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一种可以断情绝义的药?”鸣若晗问到。
龙啸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鸣若晗,看来她是真的下了狠心。龙啸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罐,里面有一个墨色的小瓶子。
“这里面是一枚药丸,你用天唯泉的甘露服下,马上就可以忘记过去。只不过,你忘掉的是你想忘都不忍忘记的。而且,这个药,是无解的。”真不知道万事逸要是知道他给鸣若晗这种药会不会以后都不让他进万家的大门。
鸣若晗手里紧紧的握着小瓶子,“龙啸,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你放心。冷情。”冷情闻声而入,抱起床榻上的鸣若晗。“带我走。”
冷情从衣襟上撕下一条黑色缎布覆住鸣若晗的眼睛,鸣若晗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都说动物在害怕的时候用黑布遮住眼睛就会产生安全的感觉,因为它可以欺骗自己。曾经她依赖着的某个人已打上“如雪”的标签,她所能为他做的除了离开唯有忘却。
“我说的两份,是两锅。”彼时万事逸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从知恩图报的角度讲就算你不打算以身相许也应该尊称我一声‘恩公’或者‘公子’。”他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不如鸣姑娘就冒充在下妻室,不知意下如何?”那句玩笑话至今犹在耳畔,如昨般清晰。
她醒来,那个被称为再世诸葛的男人,眼中滚落大滴的泪水。让她知道他有多么的心疼她,丝毫没有掩饰。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回忆了,而那些回忆,将不再属于她鸣若晗。
万事逸,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