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升》过见时

4、以偿

　　因为落暮断了几天没去心理室，后面出院这几天裘生都很忙。

　　距离跨年还有两天了。
　　落暮和裘生这期间也没有见面，就在微信上说着每天一些反锁的事。

　　二十九号这天，裘生想到了上次落暮给裘里补习。
　　那天好像是星期六。

　　裘生给落暮发了条微信。
　　S：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给裘里补课？
　　木头：对，怎么了？
　　S：明天早上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落暮看着裘生这命令的口吻，也没有拒绝。

　　本来补课时间是早上九点开始的，但落暮怕裘生等，七点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给裘生打电话的时候，裘生在整理昨天病人的资料。

　　早上的南城露气很重，很冷。
　　裘生看着落暮就穿个棉衣，洁白的脖颈裸露在外面，就把自己的围巾套在了落暮脖子上。
　　这一套，落暮半张脸都没了。

　　“怎么起来这么早？”
　　“怕裘里等。”
　　“你还怕他？他现在起码还在睡梦里。”
　　“要不要现在靠在车里睡会？”
　　落暮摇摇头，裘生也没有逼落暮。

　　就像裘生说的，他们都到了，裘里还在睡觉。地上是摆着游戏机，和吃完的零食袋，完全不像个明年要高考的样子。

　　给裘里补完课后，裘生带着落暮直接走了。因为怕裘生外婆又要搞个相亲大会。

　　走在街上，裘生和落暮的回头率不少。
　　“明天一起跨年？”
　　裘生问到。

　　“好。”

　　17年的最后一天三十一号，落暮起了个大早。

　　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了个遍，最后选出了自己觉得还可以的一套。

　　这一整天裘生和落暮就像小情侣一样，在街上逛着。路过婚纱店，还被老板娘打趣到以后结婚来我这拍。
　　面对这个玩笑落暮羞耻地拉着裘生走。
　　裘生没反驳但也没答应。

　　一直到离18年的最后半个小时里，裘生和落暮来到了商业街的广场上。
　　广场上修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晚上亮起灯，很有氛围感。

　　现在广场上人山人海，有追逐打闹的小孩，有相识已久的好朋友，有热恋的情侣，有相伴
　　已久的老年人，而他们来广场上共同的目的都是等着0点整时的烟花。

　　到最后几秒，落暮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了，跟着一起倒数着最后几秒。
　　“5”
　　“4”
　　“3”
　　“2”
　　“1”
　　0点烟花准时绽放在空中，绚烂的烟花在宁静黑暗的夜空里更加美丽。
　　落暮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一年又怎么样？半年又怎么样？这么美好的世界何必要为了病魔去亏待了它。

　　周围的情侣被这个气氛点燃，害羞的就抱抱，大胆的直接亲上了。落暮看着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就在落暮想找个洞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落暮耳朵里炸裂。

　　“落暮，我们在一起吧。”

　　新一箱的烟花再次绽放，落暮被拉回神。

　　在临近烟花放完的时候，落暮拉了拉裘生的袖子，示意裘生把头低下来。
　　落暮踮起脚尖，尽力的去够着裘生的耳朵。
　　热气喷洒在裘生耳朵上，让裘生耳根迅速变红。但落暮说的话对于裘生来说更令人有感触。

　　“好。”

　　烟花放完，人群散开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雪。

　　这是南城几十多年来第一场雪。

　　“裘生，下雪了诶。”
　　这是落暮第一次真正的见到雪。

　　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落暮手上。以前落暮一直以为视频上那些雪花都是假的，但今天真正见到了。
　　镂空的花瓣状，晶莹剔透。

　　“是啊，下雪了。”
　　老天都在偏向落暮。

　　等兴奋劲稍微过了后，裘生拉住落暮的手。
　　落暮的手已经被冻的冷冰冰了，怕不好要着凉。

　　落暮的手被裘生牵着，宽大的手掌足够把落暮的手给圈住。落暮还没从这缓过神来，就见裘生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衣兜里，衣兜里有着余温。

　　落暮本来觉得自己的手没这么冷，一放进去就突然感觉好冷，想往里面使劲钻。

　　裘生感受到了落暮的举动，在衣兜里捏了捏落暮。
　　两个人就像学生时期上课等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偷着讲小话一样。

　　就这样裘生一直拉着落暮，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拉长，最后重叠在一起，雪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美好得让人沉浸。

　　裘生到落暮家的时候没有走，反而还赖着不走了。
　　落暮赖不过他，最后裘生如愿进了落暮的家门。

　　落暮这个房子是和姑姑一起装饰的，很平常的装饰，但很温馨，很有生活感。
　　落暮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但幸好是冬天，不用每天都洗澡。

　　房子是一室一厅，裘生只能委屈地睡沙发了。

　　“晚安。”
　　落暮把头从门里探出来。
　　“好，晚安。”

　　落暮醒来裘生已经走了，沙发上是叠好的被子，饭桌上是温热的早餐。

　　落暮一早上都窝在沙发上看着跨年晚会。

　　想见裘生，很想很想很想。

　　最后忍不住给裘生发了条信息。
　　木头：我想来找你。

　　过了几分钟得到了回复。
　　S：想来就来，不用给我说。

　　落暮还带了自己做的菜去了。

　　到的时候裘生还在给一个病人做指导，落暮就在外面等着。

　　落暮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天，如果那天没有下雨，自己没有走进这个心理室，现在会是怎么样呢？
　　可能这一切都是天意吧。命运安排的，躲也躲不过。

　　落暮这一待就待了一整天。
　　裘生下班了，就牵着落暮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落暮看着购物车里的牙刷，毛巾，拖鞋…这是要搬家的意思啊。
　　而且这是还是情侣款的。

　　“不是，你买这些干什么？”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裘生看着落暮明知故问的样子。

　　在排队结账的时候，裘生接到一个电话，就走去旁边了。

　　到结账时，还差几块钱凑个整，收银员就问了落暮需不需要买盒糖凑个整。
　　落暮看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花花绿绿的东西，最后指了指粉红色的一个盒子。

　　收银员直接笑出声来。
　　裘生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也笑了出来。

　　“小姑娘，这可不是糖，这是…”
　　“这盒要了。”
　　收银员的话还没说完，裘生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裘生一手伶着购物袋，一手拉着落暮。

　　落暮也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脸变得通红。

　　“你干嘛把那东西买了啊？”
　　“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落暮直接打了裘生一下，裘生也不恼。

　　回到家，落暮收拾的时候又看着那个小盒子，刚平息下来又上去了。
　　裘生从洗手间出来，就抱臂靠在墙上看着。

　　最后那个小盒子被裘生塞进了床头柜的最里面。

　　“对了，你星期四有没有时间？”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落暮躺在裘生的臂弯里。
　　“应该有，怎么了？”

　　“我想你一起跟我去一趟孤儿院。”
　　落暮从17年的七月就开始每个月抽一天去孤儿院免费做教学。
　　“好。”

　　南城的雪就下了两天，落暮也玩了两天。

　　在裘生陪自己堆雪人的时候，落暮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裘生蹲着，拍了个侧脸。

　　下颚线分明，高挺的鼻子，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的手与洁白的雪形成了对比。

　　南城的孤儿院在郊区，离得有点远，落暮直接在车上睡过去了。
　　裘生也把车子开慢了一点。

　　醒来落暮以外自己睡了好久自责地说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边说边急忙忙地去解安全带。
　　裘生被落暮逗笑了，大手握住那解着安全带的小手，制止了落暮的动作。
　　“没到多久，不着急。”

　　落暮一去孤儿院就被小孩子围着。
　　落暮都是教一些基础的，在过程中落暮会给他们说一些外面的世界，孩子们也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落暮。
　　相比裘生就显得比较落魄了，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有个细节的小女孩注意到了裘生问起了落暮。
　　“落老师，那位叔叔是谁啊？”
　　“他是我的…朋友。”

　　落暮怕说个男朋友，他们追着自己问，就说了个朋友。

　　虽然知道落暮自己有她的想法，但是裘生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落暮在做教学，裘生就坐在最后面看着落暮，时不时两个人的视线会碰撞在一起。
　　这碰撞久了，裘生刚来的不爽也消散了。

　　有些爱起哄的小朋友注意到了，还会打趣着落暮。
　　到了中午，小孩子都去吃饭了，落暮也脱开了身。

　　“累吗？”
　　“还好。”
　　“走吧，去吃饭。”
　　裘生拉起落暮。

　　下午落暮给小朋友们好好做了个告别也就离开了。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落暮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到家了都还没醒。
　　裘生也没有叫醒落暮。

　　裘生看着落暮的侧脸，用手把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
　　要是时间能暂停就好了。

　　晚上蒋缪突然给落暮发了条微信。
　　苗苗：你跟你那男朋友进展到哪一步了？

　　上次落暮把偷拍裘生那张照片发给了蒋缪，蒋缪直接爆了句粗口。
　　总感觉落暮被大灰狼吃了。

　　现在德国还是凌晨，落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反而是问了一句。
　　木头：你是不是又熬夜？
　　苗苗：没办法啊，最近太忙了，设计稿画了又画，一直不满意。快说正事，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木头：牵手算快吗？

　　蒋缪看到这句话时，她在反思自己。
　　蒋缪玩的开，以前谈了一个星期就亲上了，但是蒋缪也是有自己的原则。

　　苗苗：我的小木头啊，你是真的纯啊，亲脸，亲额头都没有？
　　木头：没有。

　　蒋缪直接气得打了个电话过来。

　　“不是，你跟他是谈恋爱还是玩过家家？”
　　“他也没有要亲我的意思，还不是时候吧。”

　　不知道是蒋缪玩的那些男人太渣还是怎么，反正刚谈上一天，那些男的就想跟蒋缪玩过火。

　　“我的小木头，你不会第一次谈就遇上个残疾人吧。”
　　落暮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残疾人是什么，反应过来落暮脸爆红。

　　“你等着，我等会给你发几个链接，你去发给他。”
　　还没等落暮回话，蒋缪就草草地挂了电话。

　　随后蒋缪发了几个链接。
　　落暮点开第一个就马上退出来了。

　　是qqny的链接，黑色蕾丝款，那玩意穿了还不如不穿。
　　落暮不敢在点后面几个，就怕后面的越来越暴露。

　　木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苗苗：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一定要好好看，我现在灵感来了，不说了。

　　落暮看着几个链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落暮还是点开了。
　　一件比一件突然暴露。

　　突然敲门声响起，落暮像个贼一样，心虚得手滑把手机都吓掉了。

　　“吃饭了。”裘生的声音传来。
　　“好。”

　　裘生看着落暮的脸通红，想上去摸摸落暮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结果落暮躲开了。

　　裘生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没有。”

　　吃完饭后，裘生在处理资料，但是邮箱突然发不出去了。

　　“落暮，我借用一下你的邮箱。”

　　“好，手机在床上。”

　　裘生拿到落暮的手机，没有密码，一开屏就看到了蒋缪发的链接中的其中一件。
　　裘生挑了挑眉。

　　返回过去就是落暮与蒋缪的聊天界面。
　　裘生气笑了，所以自己克制着却被说成了残疾人。

　　落暮在洗澡，总感觉自己背后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落暮一出来，看到客厅没人，就以为裘生借自己房间在工作，也没说什么。
　　在客厅坐了一会，落暮就见裘生出来了。

　　裘生直勾勾地盯着落暮，脸色有点沉。
　　裘生两只手把在沙发的靠背上，直接把落暮给圈住。头慢慢埋在了落暮的肩膀上，感受着落暮身体的紧绷。

　　裘生侧着头，看着落暮的耳根越来越红，笑了笑。
　　“说我是残疾人？”

　　落暮感觉自己的右颈已经麻木了。
　　“你看我手机？”
　　“你手机一打开就是那个，我不想看都得看到。”

　　“那衣服第一件挺好看的，第二件也不错，干脆全买了。”
　　裘生只要往前靠一点点就可以碰到落暮的耳垂。
　　“裘生。”
　　落暮直接吼了一句，但现在被裘生弄的整个人都发软，也谈不上吼。
　　对于裘生来说，还不如是调情。

　　“怎么了？”
　　裘生明知故问。
　　“你快起来。”
　　“我起来不就坐实我不行了吗？”

　　还没等落暮把这句话消化完，裘生就亲上落暮的耳垂。
　　慢慢的一直延到脖颈，落暮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吻，不争气地哼了一声。
　　“裘生。”
　　“别说话。”
　　落暮的声音软软的，裘生是真的怕自己克制不住。

　　裘生抵在落暮的嘴角。
　　落暮不自在的闭着眼，睫毛都一颤一颤的，手不自主的把上裘生的腰间。
　　“别紧张，放轻松。”
　　落暮刚试着放松下来，裘生接下来的动作让落暮更加紧绷。

　　裘生在落暮的嘴唇上磨着，感受到自己腰间的两只手放松了一点，裘生的力度更重了。落暮被裘生带动着，完全没主动权。
　　裘生撬开落暮的唇齿，落暮被吻得喘不上气来。
　　“小木头这么纯啊，换气都不会。”
　　裘生想到蒋缪喊落暮小木头，自己也装模作样的喊上了。

　　落暮低着头，喘着气，完全不敢看裘生。
　　裘生托起落暮，像抱小孩一样把落暮抱起来。
　　落暮把手环过裘生的脖颈，头埋在裘生的肩上，脸红得能滴出血。

　　把落暮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今晚不睡沙发了行不行？”
　　裘生抱着落暮，低声问着落暮。
　　“不行。”
　　落暮真的怕今天会死在这床上。

　　“小木头在想什么？真的只是睡觉。”
　　虽然裘生现在整个人很难受，但是还是考虑到落暮，裘生忍了下去。

　　落暮半信半疑地答应了裘生。
　　裘生除了抱着落暮也没了其他动作，就真的只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