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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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中秋，前往新乡的省道上车流络绎不绝，饶是冲出门时的愤怒也渐渐被如乌龟般挪动的速度磨得消了火气。
谢一看着岔路口的一排长龙下意识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上魏萧之后还能不能赶回去吃晚饭。
到了魏庄后，谢一的目光一直都在乡间小道和地图上流转，魏萧虽然将定位发给了他，但具体的位置实在不好找。看着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车辆通行属实困难，谢一只能将车停在一侧的荒地上，继续按照定位的方向走。
秋老虎的劲头逐渐退散，但头顶上挂着的那颗太阳还是杀伤力十足，谢一走了不过二十来分钟，额上渗出的汗水已缓慢滚动下滑，顺着精致的下颚线没入脖颈间。
谢一自诩方向感还是很不错的，但面对跟前一望无垠的田野和一侧外观极像还无门牌号的房子着实没辙。
看了眼时间，沉默片刻后咬牙拨通了魏萧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是没发现已经掉马的轻松语气。
“学长。”
“打开位置共享！”谢一没好气的凶道。
魏萧被谢一突如其来的“凶狠”语气惹的极为无措，只听见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便是一阵杂音和他匆忙着急的声音传来。
“你待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谢一一愣，看着手机屏幕上另外一个小橙点极快的向代表自己的小蓝点靠近。
预估了一下距离和方向，如果谢一继续向北走应该就到魏家了。
谢一抬手抵在头顶，试图给自己晒得有些泛红的脸降降温，心里默默又把魏萧这个小混蛋问候了一遍。
可以呀，敢骗他了！
秋风缓缓从身后掠过，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被烈日烤的发干有皲裂的泥质小道上散落着小石块，一旁的不知名小绿草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身姿。
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谢一抬眸望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纯白短袖T恤和深黑休闲裤，还是两人分别那天魏萧的穿着。
“学……学长。”魏萧跑的太急，在谢一跟前停下时，气息不稳的连说句完整的话都很费劲儿。
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前的小碎发也黏腻的粘在额前的皮肤上，脸部的颜色竟然比谢一这个被太阳晒过的还要红。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没催你。”本来一肚子要“训”他的话，一张口莫名都变了样，看着他喘成这样，哪里还舍得和他算账。
魏萧抬起右臂将额上的汗水擦了擦，看着谢一的目光满含笑意和难言的炙热，憨傻地笑着：“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谢一又气又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带我去你家，小萧同学！”
听着谢一可以加重的小萧二字，魏萧身形一僵，咧着的嘴角也蓦然顿住，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眼神飘忽不定的看向一侧的田地。
心虚！
谢一秀眉轻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抬手轻轻拍了拍魏萧的肩膀，语气平静道：“先带我去你家，然后利用这段时间想一想如何跟我解释你隐瞒身份的事情。”
魏萧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老实巴交的领着谢一往自家方向去。
“学长，你走右边吧。”右边有些零散的树荫，能够提供几分阴凉。
“学长，这就是我家。”
魏家的房子是在一条小渠边，不过这条小渠实在没什么美感可言，探头望去大多都是一些生活垃圾和烂草枯枝，甚至还有一只老鼠的尸体。
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不设围的空地，魏家也不例外，正门左侧堆放着一个一人左右高的草垛子，右边靠近门口的方向是一口水井。水井周围湿漉漉的，铁皮桶提手处绑着一根绿色的粗绳，倚在水井旁。
谢一突然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想必就是这水桶了。
“你接我电话的时候在打水？”
“嗯，我没想到学长你会突然过来。”魏萧眼帘微垂伸手挠了挠头。
谢一继续打量着魏家的老房子，是最为普通的土砖房，木质房梁上还铺设着瓦片。门檐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不过显然废弃许久，红色的笼身已经变得有些发白，无数的蛛网也攀爬其上。
跟着魏萧又往门口的方向走近，谢一这才发现院中竟然还建着用铁丝网围着的几个小矮铁笼。
“家里还养动物了？”
魏萧摇了摇头解释道：“以前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家里养着鸡鸭，自从奶奶去世后我也去城里念书了，自然也就没人养了，这里就空了。”
魏萧领着谢一进了家门，正厅摆着一张正方形木桌，显然是有些年头了，桌边都被磨得光滑却东坑西洼。大门正对的墙壁前摆着一张长桌，长桌上立着一张相片，相片中的老人笑得眯了眼，是让人一眼见了就会不自觉亲近的慈善想和的面相。
“这就是奶奶吗？”
“嗯。”
“我能上柱香吗？”
“当然可以。”
魏萧上前从一旁的香盒里取出三根香递给了谢一，谢一将其点燃，恭敬的将三根香双手持着举过头顶深深鞠了三躬。
晚辈第一次见您，希望您在天之灵保佑魏萧所遇皆善、所行皆顺。
将香插进香炉中时，谢一目光柔和的看着相片中的老人，心中许诺道：“奶奶放心，魏萧我会替您继续照顾的。”
祭拜一事结束，谢一转身坐在厅中的一把木椅上，右手撑着下颚饶有趣味的看着就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的魏萧。
“解释吧。”话音平静却暗含“杀气”。
魏萧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黝黑的眼眸微微闪烁着，抿着嘴唇也不说话，感觉下一秒就能委屈的哭出来。
谢一也没料到魏萧会露出这副表情，先是一愣，随后轻咳一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还没怎么着呢，你怎么还委屈的快要哭上了？”
魏萧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谢一，声音微颤道：“明明是你不记得我，现在还赖我瞒着你。”
……
谢一顿时哑然，两人之间角色瞬间变了样，心虚不已的成了谢一。
他坐直身子，眼神闪躲的看向一旁，故作镇定的解释着缘由，“八年前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又瘦又黑的，和你现在差别也太大了，我们相处也不过一周多的时间，你让我怎么认得出来你。”
“借口。”魏萧小声嘟囔着，神情更加委屈了。
谢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莫名有些着急，“不是借口！你现在又高又好看，就像剥了壳的水煮蛋，八年前那会儿你就跟腌制过的皮蛋一样，我认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呀。”
……
……
话说出口，谢一更无措了，明明是想要解释，怎么感觉越说越奇怪。想他堂堂谢大律师，在庭上叱咤风云、唇枪舌剑，怎么到了魏萧面前倒是变得语言逻辑混乱了呢？
魏萧盯着谢一眨了眨眼，默默上前一步，薄唇轻启小声道：“那学长是喜欢以前的皮蛋还是现在的水煮蛋？”
谢一鬼使神差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很是自然的又捏又摸，一本正经道：“水煮蛋。”
直到见魏萧垂眸浅笑出声谢一才反应过来，蓦然把手收回，有些小孩儿犯错般的将手往背后藏。内心情绪翻涌，只觉得刚才的都有些不像平日里的自己，耳根也渐渐泛热发痒。
他是不是被这小子套路了？
“你中午怎么吃的？”谢一硬生生的扯开话题，想要打破刚才让人心乱的氛围。
魏萧的目光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见他不自然的模样没忍住勾了勾唇，伸手指了指西边的一个偏屋，“炒了菜，下了面条。”
谢一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悦。
他就知道魏萧一个人就不好好吃饭，怎么说今天也是中秋，就只吃面条？
谢一拉着他的胳膊一起坐在厅中的长凳上，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现在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魏萧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一五一十道：“我爷爷去世的早，那会儿我还没出生，而我父母九年前因为飞机失事都去世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五年前我奶奶也去世了。”似是时间过去久了，魏萧再次谈及这些情绪愈发的平静。
“理论上，我还有一个小叔。”提到小叔，魏萧幽深的眼眸蓦然一沉，嘴角噙着的那抹笑也变得冰冷。
按照常理，魏萧的直系亲属都已经去世，在他未成年前法定监护权应该会落在其他亲属或者民政部门的，既然他还有一个小叔，那今天为什么没和小叔一起过节？
魏萧抬眸看向长桌上摆着的奶奶照片，薄唇轻启将前因后果告知谢一。
“我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除了早夭的大伯外就剩下我父亲魏亦仲和小叔魏亦叔。我父母结婚后就去了庐城工作，我从出生起到父母出事前一直生活在城区，直到我六年级那会儿父母去世，奶奶就把我接到老家，学籍也就转回了新乡。本来我和奶奶生活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自从我父母意外身亡的抚恤金、赔偿金下来之后家里就变了样，我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叔小婶一家隔三差五就到奶奶跟前嘘寒问暖，说堂哥现在上技校学费不但高，又谈了对象准备结婚。”
说到这里，谢一冷哼一声，“怎么？这是来要钱的？”
“嗯，说那么多就是在跟我奶奶哭穷，这么一来二去的闹腾，奶奶也就心软了，就给了他们二十万。”
“有写借条吗？”谢一蹙眉问道。
魏萧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这里和城里还是不一样的，法律普及度没那么高，母子之前钱款来往哪里会写借条。”
“你父母的抚恤金和赔偿款一共多少？”
“两百万左右。”
听到这个金额，谢一眉头蹙的更紧了些，如果父母的补偿金在魏萧这里，他不可能会在毕业考证的关键时期打那么多份工。
“现在这笔钱全在你小叔那里？”谢一说出自己的猜测。
“奶奶去世那年，我才十六周岁，小叔很是积极的和村委那边说要接过监护权照顾我，结果……”魏萧没在继续说下去，但结局并不难猜。
谢一复盘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神情严肃的看着魏萧提醒道：“自你年满十八周岁开始，由监护人代为保管的财产可以要求返还，不过一定要注意诉讼时效的问题。”
如果没记错，魏萧今年刚好二十一，好在他月份小，还有两个月才过生日。
“学长放心，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搜集证据，不过关于我父母赔偿金的明细金额还是需要法院调查令才能查得到，我不是律师，没有资格申请调查令。”就返还财产这事儿，起诉状魏萧早就写好，也去法院递交过材料，不过证据上还有所欠缺。
“你让法院给你开受案回执了吗？”
“我将情况和他们说明了，立案庭的法官汇报领导后给我开了回执，现在诉讼时效已经中断。”
谢一顿时松了口气，“这些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有我这个律师为什么不好好用？难不成非要等你拿到律师证之后再去起诉？”
魏萧眼帘微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想太麻烦学长。”
“魏萧！”谢一心里堵的厉害，比烈日晒烤的还让他难受。
“我们之间，还有麻烦一说吗？”
魏萧顿时哑然，特别是看到谢一双眸间流露出的失望之色更让他慌乱无措。
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希望学长担心他，或者……可怜他。
谢一缓缓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了解魏萧的为人，不想麻烦也就是不想多欠人情。
可他们……
谢一轻吐一口气，语气平静道：“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家。”
“回……回家？”
谢一抬腕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如果回程不太堵车的话，应该堪堪赶上晚饭，“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回去吃晚饭。”
魏萧眨了眨眼消化掉谢一话里的意思，立马转身冲进了只有一块红布帘遮挡的房间，不一会儿就背着谢一最熟悉的包出来。
谢一没有说话，抬腿就往外走，魏萧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走到停车处的这段路不算长，却让魏萧心里交瘁，中途无数次看着谢一的背影，想要上前和他说话却又不敢。就这样抬头、低头、再抬头在低头，差点一个没注意撞上已经到达车边的谢一。
“嘶……”魏萧本就人高马大，无意识的撞击力道是真的不小。谢一往前一个踉跄，要不是右手撑了一下，怕是要整个人被撞趴在车上。
谢一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疼的倒吸了口凉气，按照他俩的身高，和他后脑撞在一块的大概是魏萧的鼻子附近。转身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身后的人一脸痛苦的双手捂着鼻子，但看谢一的眼眸既委屈又紧张。
“流血了？”
魏萧摇摇头。
“上车。”
“好。”
平日里谢一但凡开车都会习惯放一些钢琴曲类的轻音乐，但今天却没有。
车内安静的氛围让魏萧头皮发麻，时不时挪一下动作就跟座椅上有针似的。
等车开上省道后，魏萧是真的憋不住了，单手抓着安全带微微侧身朝向谢一，眼眸上抬偷瞄着谢一此时的神情状态。
只有一“差”字可以形容！
“学长……我错了……”
谢一目视前方，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变化，“错哪儿了？”
见谢一还愿意搭理自己，魏萧紧绷的神经才得到一丝舒缓，赶忙答道：“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们之间早就认识的事儿。”
“没了？”谢一特意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别的才开口提示。
魏萧一愣，着实又慌了，还有别的吗？他也没有有别的事情瞒着学长了呀。
谢一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如果不是现在他在开车行动不便，不然非得上手敲他脑袋。
他生气的点在这里？！
“魏萧。”谢一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情绪平复，“我在意的是你遇到难事也不愿意告诉我，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魏萧眼帘微垂，胸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明明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有我，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的难事。回去之后签一份授权委托给我，我以你代理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魏萧的声音渐渐发颤，低垂着脑袋在谢一都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红着眼。
说开之后谢一随手点开了播放设备，悠扬的钢琴曲在车内缓缓响起，紧张局促的氛围消失不见。
回程的路上出奇的通畅，甚至比预期的还要找个半小时到。
谢一将车停稳，领着魏萧往自家方向去，可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人却没了踪影。
“怎么不走了？还有你这表情……”谢一转身看着停在他身后三四步距离的地方，双眉紧锁的似在思虑着什么。
“学长，我作为晚辈第一次登门拜访，两手空空的实在不好，小区附近有没有商场？我买点东西。”
魏萧神情严肃的在和谢一说着买上门礼的事儿，甚至已经自说自话到要分别给家里人买些什么好。见他这么紧张，谢一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惹得魏萧愣在原地。
怪不得刚才下了省道，魏萧就一直东张西望看着路边，还用手机搜索着什么，感情是在找商场呀。
“真的不用买，我家里人不在乎这些的，你有时间再跑去商场买东西，还不如多陪陪他们聊聊天。”谢一示意了一下时间，“他们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魏萧的表情更加纠结，谢一实在看不下去只好直接走过去拉着他往家走。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谢一熟练地开门，从玄关的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递给魏萧。
之前还没有注意，刚才才发现沈亭云穿过的拖鞋已经没了踪影，想必是被清除出门了。
“你们回来还真是会卡点，最后一道菜刚出锅。”闻茉端着糖醋小排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谢一身后的魏萧，很是和蔼的对着他点了点头，“这位就是小魏吧，你们俩赶紧进来，在玄关那里傻站着做什么？”
魏萧在随着谢一往客厅走的时候浅浅的看了一下四周，墙上挂着很多字画，有几幅他在“陋室”见过类似的。整个家里色泽温馨、光亮，让他紧张局促的情绪渐渐平复。
谢承司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不过没像往常一样看着报，目光停在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一则报道上。
是近期本市发生的一件一家四口被害的案子，这阵子闹得如火如荼，各大媒体也是争先报道。
“我看新闻，好像说凶手已经在临省落网。”谢一抬眸看了一眼电视，缓缓道。
谢承司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大高兴，“这个犯罪嫌疑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落网后对于犯罪事实矢口否认，直到把现场遗落的一个证据拿出来，他才承认。”愤懑的说完才发现魏萧的存在，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又伸手示意他们离近点。
“谢爷爷好。”魏萧乖巧的站在谢承司面前，站姿也比平日更加板正。
“现在的孩子长得怪好看的。”谢承司打量半天后才开口。
话音刚落，魏萧就红了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谢谢夸赞？还是我长的不好看？
“我饿了……”谢一探着脑袋看着餐桌，上面摆着的菜肴各个都是他喜欢的，折腾到现在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有了他转移视线，魏萧松了口气。
“大家都过来吃饭吧，你去喊你爸。”徐子茜从厨房也走了出来，招呼着谢一去喊人。
谢一一走，魏萧就有些不自在起来，无措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闻茉亲切地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你今天就坐在我旁边好不好？”
“好。”
徐子茜就坐在魏萧对面的位置，也好奇的看着她，但却一点也不让反感。
谢一长得真的和他妈妈很像，特别是那双澄澈的眼睛。
谢正和谢一到了餐厅时，魏萧已经和闻茉她们聊得欢快，哪里还有进门前的那股子紧张劲儿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和爸在房里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在和小魏说你呢。”
“说我什么？”
徐子茜拉着谢一坐下，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说你小时候的事情，特别是高中那会儿孤傲高冷到把你一个女同桌吓哭，连你们班主任都打电话联系我，让我开导开导你。”
……
谢一嘴角微抽，这事儿怎么还翻出来说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全家人都落了座，魏萧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其实在去找他的路上，谢一就已经简单的向家里人说明了一下他的情况。大家都很默契的对着敏感话题避而不谈，这也是对人最基本的尊重。
今天是中秋，谢承司特意开着电视播着中秋联欢晚会，整个家里其乐融融好不热闹，直到徐子茜注意到魏萧的动作，开始和闻茉打了一个眼神交流。
一时间除了谢一，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魏萧身上。
谢一喜欢吃虾却又不喜欢剥，久而久之魏萧就养成了习惯，一家人在闲聊时，他一个人默默熟练的剥着虾，还十分自然的将剥好的虾仁放到一旁谢一的碗里。谢一被魏萧投喂的已经觉得没有哪里不对，看都没看的夹起虾仁就往嘴里送。
两人默契自然的动作着实把一桌人吓得够呛，就连向来不过多情绪外漏的谢正也难得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饭后谢一被徐子茜和闻茉拉去了厨房，魏萧则被谢承司“扣留”在了客厅说话。
“纪生，你老实告诉我和你奶奶，你和小魏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徐子茜将厨房的玻璃推拉门轻轻合上，开始“审问”自家儿子。
谢一无辜的眨着眼睛，背部抵在料理台边沿，“什么什么关系？”
闻茉指了指剩下的几只虾，“我们都看见了，吃饭那会儿小魏可一直给你剥虾，你吃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你爷爷也就只有年轻那会儿给我剥过。”
……
谢一心里一阵警铃响起，如果不是被他们提起，他甚至都没觉得哪里不对。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不与她们对视，漫不经心道：“他就是知道我喜欢吃虾而已，我既是他学长也是他朋友，你们别多想。”
她们多想？
闻茉和徐子茜再次对视一眼后缓缓点头，得出了结论，这俩小子绝对有问题。
“既然你们之间是那么纯洁的关系，那你脸红成这样做什么？”徐子茜拿出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对着谢一，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要知道苹果的原相机，那可是没有任何美颜的死亡镜头！
谢一瞥了一眼画面中的自己，脸真的是红的，而且被老妈当场抓包后越来越红！
“热的。”谢一这话说的心虚，显然对面两位是一点也不信，那眼神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我们又不会棒打鸳鸯，而且小魏这孩子是真的不错，就凭他对你的态度，我和你奶奶都为你高兴。”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到沈亭云，他在和谢一在一起后也到过家里，但从举手投足间的行为来看，不能说不喜欢谢一，只能说并不是真正放在心上。可魏萧就不一样，特别是从吃饭的这一个小时，能看出很多细节。
“小魏很了解你，也很在意你的感受。”闻茉是过来人，有些话虽然没有挑明，却也不难理解。
谢一一愣，犹豫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他喜欢我？”
徐子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自家儿子哪哪儿都好，怎么对感情就这么迟钝呢。小魏就差把喜欢二字刻在脸上了，他竟然还感受不到？
“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你用心去感受，一定能感受到的，如果真的不能确定，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徐子茜的样貌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温婉清秀，但性格却一点也不磨叽婉转。
饶是当年她和谢正之间的感情也是她先主动的，不然指望谢正那个闷葫芦怕是到现在都只是“朋友”关系。
谢一想起之前陈楠说的，和老妈、奶奶所说无异，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潜意识的动摇。
魏萧说过，他只喜欢过一个人，而且已经喜欢那个人八年了。
八年……
那不就是他们相识那一年？
难道魏萧喜欢的人是他？
谢一的心在胸腔里跳动的愈发强烈，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他与魏萧相识、相知的无数片段蓦然被一根丝线串联在一起。
原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
谢一缓缓抬眸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客厅，薄唇微勾露着浅笑，思绪也通畅不少。
他好像明白了。
现在就要找他问清楚吗？
不，谢一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等这次法考主观题之后吧。
他俩再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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