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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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降谷零也做梦了。
他又梦见了从前那些印刻在灵魂深处、永远都忘不了的场景。那是象征着好友们接连远去的场景。
但是这次在梦境的结尾，画面好像突然模糊了起来，将那浓重的死亡气息抹去了大半，仿佛预示着什么新的故事。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室内，照射出空气中微小的尘埃。
降谷零睁开眼，感觉身上有股躺了很久的疲惫感。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正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见诸伏景光端了盆水推门进来。
“zero，你已经醒了！正好我打了热水回来，快擦擦脸吧。”
诸伏景光露出惊喜的神色，动作利索地放下水盆，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降谷零的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再叠得整整齐齐的递给对方。
“谢谢……”
降谷零还有些懵懵的，刚从睡眠中复苏的意识还不太能准确忆起细节。他现在不太能确定自己的亲友们已经对前世的事情了解到何种程度。
“hiro，你们……”
“我知道的。”
诸伏景光嘴角牵起笑容，坐在床边抚摩着驯染的金发。
“我们都知道的。”
门外，三人正安静地从门缝中注视着屋内景象，内心百味杂陈。
在梦中观看完上一世的人生后，他们再也无法入睡，几乎是伴着月亮就这么熬了一夜。
在记忆中，他们看到了熟悉的、属于警校时期的降谷零，也看到了稍微有些陌生、但精英范十足的成年降谷零。
由于常年行走在黑夜中，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或是用各种虚假的反应来掩盖本能。
只除了那几次事件，他没能控制住胸中的悲痛，完美的面具终于露出裂缝。
不，在景光牺牲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掉下一滴眼泪，只能将快要炸裂的
伤痕封存在心底，眼睁睁地看着挚友离自己而去。
十年前的降谷零意气风发，是校园内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本该有着光明的未来。
十年后，他却完全变了模样。
虽然在工作上依旧出色，但他似乎忘记了自我，忘记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可以简单享受着的快乐。
最后，倒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作为亲友，他们每个人都揪心般的疼。
回想起三十二岁的降谷零穿越回来之后的种种表现，不难琢磨出些许端倪。
不少时刻，降谷零在做出回应或决定时都会多犹豫几秒，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考。
他在模仿十年前的自己。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降谷零时常以过去的自己为参照物，来塑造现在的自己。
听起来可能有些滑稽，但这却是事实。
“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啊。”
他们怎么可能不理解降谷零的用意。
只是，他们也会心疼啊。
“zero，偶尔也依赖一下我，好吗？”
诸伏景光给了降谷零一个大大的拥抱，带着热度的体温让降谷零有点想哭。
“大家都很想帮你分担的。”
这灰色的梦，对从前的他们来说是未来，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是过去。
而未来，定会不同。
降谷零用力点着头，终于再次被重逢的温暖冲了满怀，偷偷抹掉涌出的眼泪，开口间也带了点笑意。
“你们几个怎么还有偷看的习惯啊？”
被戳破了的三人略显做作地清着嗓子走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也是担心你嘛。”
降谷零凝望着面前逆光而立的四名挚友，眼角溢出幸福的笑容，那颗一直以来漂泊如浮萍的心终归落定。
“咳，虽然说降谷还是降谷，但是总觉得……与之前相比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啊……”
伊达航抚着脸，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他们五人之间的情义是毋庸置疑的坚实，但本是同龄人的好友突然间年长了十岁，难免让他们有种面对长辈的微妙既视感。不过同时，他们又对这个“长辈”怀有无限怜爱。
“虽然我一时半会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以后可以坦坦荡荡地做你自己，没必要刻意模仿任何人，也不用再掩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听到了吗金毛混蛋？”
松田阵平顶着一头明显没梳顺的时尚鸟窝造型大大咧咧地坐下，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萩原研二也接过话题，走到窗边把帘子完全拉开，“说实话，我也想象过十年之后大家的相处模式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也算是提前适应啦。”
十年后，他们会是什么模样呢？
会有所改变吗，会更亲密还是更成熟？
这些问题也是降谷零认真期许过的，只是从前的他没有机会得到解答。
诸伏景光仿佛能准确读出幼驯染的心声，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俏皮地抛了枚wink，“那就等十年之后再来验证这个答案吧，五个人一起。”
几人不禁莞尔，氛围像冬日里的灿阳一般，融着和煦的惬意。
这时，萩原研二一拍右手，发动了社交小王子的拿手技能: “为了庆祝小降谷重获新生，今晚大家一起去联谊怎么样，我来安排！”
松田阵平挂起死鱼眼，一脸无语至极的表情，“这难道不是你想要联谊的借口吗……不过说起这个，有件事我倒是更感兴趣。”
话音落下，他眯起眼睛不停用手肘戳着降谷零，活脱脱一副打听八卦的神态，“不知道我们金发大老师在十年后有没有找到女朋友啊？”
降谷零正仰头喝着水，闻言立刻呛住，捂着嘴巴咳个不停，把旁边的诸伏景光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连拍带抚地顺着气。
“是啊，像降谷这么优秀的人肯定很受小姑娘欢迎吧，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呢！”
伊达航也打趣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揶揄的意味。
可他们是真的很好奇降谷零的感情生活，毕竟在昨晚的记忆中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相关内容。
降谷零难得红了脸，假借着咳嗽不肯回答。
同期突然提出的话题让他想到了从前，在某次任务中也有一个小学生对他表达了相同的疑问。
那次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降谷零宁可自己忘了那个答案。
虽说信念一直没变，但若是要他再说一次，那可真是羞耻得张不开嘴了。
“哎哟，看这反应不会真是单身三十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光棍……”
松田阵平猖狂的笑声吵醒了树枝上打盹的鸟儿，连着远方逐渐消散的白雾，共同打开了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