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白鹤亮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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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白鹤亮翅
光明帝国，王城——圣光城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尽显都城的繁华与热闹。人们摩肩接踵，却又不失秩序。巡逻的守卫们身差亮金铠甲，映着阳光闪闪发亮，步伐沉稳坚定。他们穿行在人流之中，却显得特立独行，分明是人海中的艘艘船只一般。
人群从中间自然分开，从中跑出几匹全副金甲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的人，厚厚的战甲层层披在身上，密不透风——让人觉得仿佛空气都是他们的敌人。这种拒万物于千里之外的骑士就是王城的亲兵卫队，身为精英的他们负责保护王公权贵并对付帝国最危险的敌人。他们的经过留下一片恐慌，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定是出了大事。
王城的中心有两个巨大的建筑群：王宫和魔法圣学院。作为王城象征的这两大建筑群相互独立却又相得益彰。
亲兵卫队盘桓多时才绕到王宫的门前，这里必然是极具森严和庄重的所在——巨大的两扇宫门上布满各种或华美或威武的浮雕。门前长长的阶梯两侧，由整齐化一的持戟卫士构成的阶梯廊柱告诫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闲人免进。亲兵卫队的轰轰烈烈在长阶之下戛然，卫队长甩鞍离蹬下了马，身后的卫队士兵也逐次下了马。身边早有人牵住卫队长的马，马打了个嘟噜，站在原地低头用前蹄刨了几下地。卫队长左手紧握腰间悬挂的长剑剑柄，然后右手向后一挥，迈开脚步向阶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身后的卫队士兵牵住自己的座骑，静候在原地。
两扇巨大的宫门缓缓打开。卫队长解下头盔，抱于腰际。一瀑青丝飘顺而下，流于卫队长的两肩之上。门前，卫队屈膝行礼：
“末将参见大将军！”
“免礼！”一个同样轻柔却坚毅的女声从门内的一个身影中传出，“吾王在里面等候，尔随我来！”
重铠卫队长跟在大将军的身后。大将军身着华丽的轻链甲，走起路来，步伐轻盈，姿态婀娜。相比之下，卫队长显然步履蹒跚，行动缓慢……哪里看得出一点女性的柔美。
金碧辉煌的大厅出现在了长长的拱形走廊之后。一席红色毛料地毯从卫队长的脚下一直延伸至那个帝国最高的权力所在——光明帝国第三世王——辉煌王的宝座之下。正如帝王的名字一般，辉煌王在位仅三年，就已经使得光明帝国分外辉煌：收服了南方烯淬流故地的大部分灼热的土地；巩固了与北方各地的关系；加大太阳神殿和魔法圣学院的建设投入，增加整个帝国学生的数量，从而提高帝国的整体魔法水平和综合实力……这一切，使光明帝国俨然成了整个太阳岛的代名词。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辉煌王及她手下的列位重臣，无一例外，都是女儿身……
在帝国将军——大慧穗的带领下，卫队长来到了王座的前面。因身份特殊，亲兵卫队长对王只行抱手之礼——即双手抱在前胸向王鞠躬，然后低头侧立在旁。
辉煌王一双妙目默默地扫视着群臣，一副不可逼视的妖娆含在充满了悲悯和楚楚可怜的神态之中。除了大将军和大祭司外，所有的大臣都像卫队长一样低头肃立。辉煌王将目光停留在大慧穗那张饱览战争后仍显稚嫩的脸上……向她点了点头。
大慧穗谦卑地点了下头，表示领会了王的意思。然后抬起头冲着众位大臣说道：
“吾王圣明！今日召集众位来到此地，实属无奈。只因城南的那个小村南半甸公然武装拦截帝国的巡逻队，并在重伤巡逻队多名成员后，绑架全部队员……”
大慧穗稍停下发言，下面开始哗然一片。片刻后，大将军继续说道：
“这已经是公然的叛乱行为。我们绝对不能姑息！所以在此召集众位，共谋一个良策：务必要一举清剿悍匪……的巢穴！”
说完此话，大慧穗的眼神饱含深意地盯着对面的大祭司，而后者从始至终一直将脸埋藏在厚厚地红色罩帽之下，只露出一张苍白的杏口一直默默地祷念着……
“微臣有一事不明，”大大的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是因为眼睛太大的缘故，大主教淑斯柯米•菊藜（主教的学名——相当于教名：太阳岛上所以会魔法的人员都有学名）的鼻子和嘴都显得格外小巧和紧凑，“既然南半甸有能力拦截我们的卫队，为什么不把她们都杀掉呢？”
“末将也正在揣测此事。”大慧穗的笑容自信而丰满，“有可能是刁民想要据这些士兵要挟吾王。好使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不才我才请众位贤能共商对策。”
“区区几个士兵，我想不值得大将军投鼠忌器吧？”大眼睛扶了一下大眼镜，“不过话说回来，无论我们怎么做，只要抱着将南半甸夷为平地的目的，那么覆巢之下，恐怕难有完卵啊！”
“末将虽然不才，但还爱兵如子。不过为了帝国的利益，我想她们即使为国捐躯也再所不惜！”
“那么说，将军的目的不是为了救被俘的士兵，而是全力屠杀南半甸的村民了……”
“菊主教！请注意你的措词！”大将军立刻眉关紧促，声调也提高了，“你这么为南半甸开脱，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我开脱了吗？”菊英（主教的平名——相当于俗名）小嘴嘟嘟的，“我只是觉得将军你没有明确的罪证就要妄杀村民，那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菊英，大将军已经将罪证呈交给我了……”
这一次，大主教的脸一下子变成酱紫色——王的话已经说明一切了。
“……还有，”辉煌王接着说道，“鉴于菊英和兰馨都曾是南半甸的旧民，所以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因小失大。来人……”
大祭司没有“麻烦”侍卫，她出班双手抱在胸前，向辉煌王施了一礼后，退后一步，随即转身向宫外走去。仍然没有人看到罩帽下菲清玛依•兰斯祭司是何种表情……
“王！”菊英挣开两旁侍卫的束缚，匍匐在地向辉煌王说道，“恳请吾王不要听信小人的谗言！南半甸之事，还请吾王彻查！”
“知道了，菊英。你退下吧。”轻柔地回复中，大主教听出来的是绝望。
“王！”等两位神职人员离开后，亲兵守卫队长也出班行礼，“卑职也出自南半甸村，恳请吾王允许卑职回避……”
“竹菁妹妹，你跟她们不一样。”大将军将手按在她的肩上，将她拉回列位。
辉煌王也笑着安慰了卫队长。然后王对所有大臣说道：
“南半甸村一直是我王城的重镇，无他，只因我朝历代重臣都出身于此；但同时，作为王城极近之所在，那里长年培养着一群嗜杀冷血的亡命之徒——无论男女老少，且多次劝阻无果。这对王城的安全是个极大的隐患。不瞒众位，这次的被俘事件，是我授意慧穗全盘安排的。一是试探南半甸是否对我王城有所敬畏，二是探查其野蛮能力已达几何。结果，各位都有分辨：这南半甸村民目无王法，仰仗自己一身的武艺，加上历来对帝国有功——恃才放旷、居功自傲，不除之无以平民心！”
辉煌王说得面露凶色，呼吸急促。大将军看罢，赶忙匍匐在地，众大臣一看，只得纷纷效仿，口称“臣等有罪，望吾王息怒！”
辉煌王很快恢复了常态，从王座上走下来，站到了竹箐的面前。竹箐本来就不敢抬头，一看辉煌王已然站在面前，更是惶恐，将头埋在地上，竟不敢动上一动。忽然，一双纤纤素手将她搀起。竹箐知道这必然是辉煌王，于是朗言道：
“臣愿闻吾王教诲！无论吾王有何吩咐，臣皆愿以肝脑图报吾王！”
辉煌王将高贵的葱指插进竹箐柔顺的发丝之间，然后轻抚着她的长发：
“竹箐，我的好妹妹。国之利器，舍尔其谁？这一仗，关系着我王城之存亡安危。如能劝贵村诚心臣服，好生之德，必不会加害其一草一木；但现今其反心已决，是忠是孝……我整个帝国的命运，可就全在妹妹的一念之间了！”
亲兵卫队的营地，就驻扎在王城西南角。往常回到这里，卫队长都会如释重负般地脱去重铠，和姐妹们玩笑一番后，好好休息半晌。但今天，竹箐觉得回到这里，身心反而更加沉重。不忍脱去重铠，只因那厚重的铠甲似乎是她心灵的最后一道保护。一旦脱下，整个心就会崩溃，然后一泻千里。
侍从见队长心神不定，于是轻声问道：
“队长，如有难事，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竹箐喃喃地说，像是噫语，“是忠是孝……”
“队长，”侍从接着说道，“不如找那个人过来。先给您散散心？”
“找他有什么用？”竹箐却抬起头来注视着侍从。后者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光芒。
“叫冷虽来见！”侍从大声叫道。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长发少年便站在了卫队长的面前。只见他一目炯炯无神——比卫队长的还要呆滞几分；半边发际垂在面前，挡住半个脸庞。
侍从行礼离开，经过冷虽身旁时，低声斥道：
“要好好服侍卫队长！否则三日不管你饭吃！”
冷虽面无表情。似乎饿对他来说，已经麻木了。
卫队长已然除去重铠，此时她左手握拳拄在腮边，细细地打量着冷虽。然后有气无力地问道：
“冷将军，你可知道我如今犯了难吗？”
冷虽目光向前一伸，盯着卫队长的眼睛答道：
“不知道！”
卫队长听罢不去看他，抬头望着头顶那一片漆黑说道：
“我是南半甸人，如今吾王命我平剿故乡……恐怕这一次，家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还要毁在我的手中……”
说罢，卫队长再也支持不住，泪水哇得一声流了出来。但正如她暗暗期盼的那样，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她搂在怀中。
“冷……冷将军！”卫队长想挣脱冷虽的臂弯。却发现对方丝毫不放松，而自己的反抗也是那样的无力。接着，她的头被抬起，一道炯炯无神的目光正盯着她那充盈的双眼。那一只紧紧地搂得她都有些发痛却可以汲取慰藉的手臂从她的身上离开了——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她的泪水上轻轻地擦拭着……不过这没有用，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竹队长，”冷虽终于开口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哭泣了。既然王命不可违，那就让我去替你做这个千古罪人吧。”
说罢，也不等竹箐说什么，冷虽“腾”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后背一弓，身后一双肉翅“砰！”地展了开来。然后双手一擎，一柄长枪在手中出现。冷虽挥枪向上一撩，头顶的屋瓦登时崩塌。他双翅一振。身子凭空跃起，冲着屋顶飞了出去，只留下几片翎羽缓缓飘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白鹤亮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