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蔷薇》夜待冬

1、一夜

　　深夜，凉风刺骨。c市的冬天来得早，每每一到晚上，街上的行人便寥寥无几了。
　　又是一阵阵透心的凉风，肆意掠过，昏黄的路灯上罩着一层霜，渗出的微微光亮朦朦胧胧。光下映着一个瘦长的人影，逐渐拉长，延伸到对面的马路上。
　　风还未停，掀起女孩鬓角的细发。桌佩然领口随意扯着，头发凌乱，深邃精致的脸上一阵阵泛着红。眼角的泪痕沾上几根发丝，她伸手去拨，一个个骇人的淤青一块紫，一块红，，在白皙纤长的手上显眼地展露出来。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和上马路边逐渐惆怅的空虚的影子。
　　卓章又喝得烂醉，自从卓佩然上了中学，他就基本不关心她了，只不过是偶尔拿点儿生活费给她。在卓佩然五年级那年，卓章的工作就一落千丈。也是在那以后，卓章就很少回家了。罕见的几次回家都喝得神智不清，谁都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卓佩然没有见过她妈妈，只是听爸爸说她死了，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这么多年，只有一张照片上有妈妈的身影，一个模糊的背影，已经泛了黄，那是夹在卓章钱包上的一张照片，但不难看出，妈妈是一个身形单薄眉目深邃的女人。
　　卓佩然高二那年的一个晚上，卓章又不出意料的喝醉了。桌佩然见惯了这个场景，一点儿也不意外。跟平常一样，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今晚好像跟以往不一样，客厅里一直有叮叮咚咚的响声，慢慢的，由远到近，听到某处，又响了几声，最后戛然而止在卓佩然房间的门口。她正思索着，一阵巨响打破了思绪。卓佩然一惊，往声音来源望去，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身影迅速靠近，卓章通红的脸映入她的眼帘，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正狰狞地盯着她。桌章个头高，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他人生得好，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条条痕迹，但他眉眼间的英气却怎么都遮抹不住。卓佩然望着父亲一动不动，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卓章已经完全没了理智，又是一股酒劲冲上神经，他皱眉，竟一巴掌向面前的女孩扇去。卓佩然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重重的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被巨大的力量拖到墙角，沉重的拳头似下雨般砸在她的身上。
　　她疼，她想哭。是那样噩梦般的一晚，那是她心底的黑暗。
　　从那以后，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饭。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她妈妈，她想这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现在。
　　夜还是那样漆黑，她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身边是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卓佩然走到路灯下，一抹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夜空，白皙的脖颈划上一条优美的弧线。橘色的灯光洒在她的半边脸上，秀挺的鼻，深媚的眼，和那狰狞的淤青。温柔的光给她脸上添了几分生冷和死气。
　　兜里的手机响了，她终于低下头。掏出手机，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里似是有了一汪盈盈的水渍，是奶奶打来的。她愣了许久，终于按了接听。“然然啊，明天周末，上我这边儿吃饭吧。”电话那头传来熟悉慈祥的声音。“好。”卓佩然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话音未落，她就按断了电话。从小到大，奶奶总是时时刻刻想着她，她想着想着，又一屁股跌在地上，抽噎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来，凌乱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卓佩然望向漆黑的幕布，那里好黑好黑，她怕，她怕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这无情的夜，这无情夜里孤独的人。
　　她就那样坐着，直到黎明破晓，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点点鱼肚白。
　　卓佩然起身，街上已经有小贩在吆喝了，她伸手抚了抚额角，随意地理了理头发，趁着天色还暗，快着步伐往家走。

作者有话说

　　心疼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