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弃后(六月初六)》解忧

6、第六章

　　纵观当今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和乐，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然而无论怎样的太平盛世，都融合不了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国的概念，族的差异，利益的冲突，野心的存在，明争暗斗就永远都不会停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要想生存下去，要么称王称霸，要么甘心成奴。只有学会适应，才能适者生存。然而茫茫大千世界，能够真正做到上是威震天下，傲视群雄的，除了嘉纳，就是赫连。

　　嘉纳、赫连比邻而居，世代交好，两国国力势均力敌，协同发展却又相互牵制，其他小国只能望其项背，独自堪忧。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而今的嘉纳、赫连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就像桑叶中心的蚕茧，而周边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小国就是喂养他们的桑叶，日蚕月食，他们在一天天长大，食物却在一天天消失。

　　说起赫连国，就不能不提及他的国君----赫连绝。赫连绝，年方二七，俊美无寿，果决刚毅却也喜怒无常、狠辣无情。年纪轻轻，却无人敢忽视。他是至高无上的国君，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没人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男人，在他的带领下，短短七年，赫连国界除了嘉纳，只剩贺兰。

　　如果嘉纳不是同样的强大；嘉纳的国君不是赫连绝的生死之交；想必今日也不能安然于世了，至少不会这么过得这么悠闲自得。至于贺兰，所有人都有志一同，贺兰隶属赫连，早晚的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提起赫连绝，总是让人又爱又恨又感到害怕。在赫连百姓心目中，他绝对是个好皇帝，他穷兵却不黩武。他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却不一定不计代价；他绝对是个精打细算的皇帝，赔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做。

　　赫连绝不是个迂腐的圣上，不会被所谓的传统、规矩所牵绊，在他眼中，永远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世事结局只有胜负没有对错，他的亦正亦邪，他的诡谲莫测，他的不按常理，他的野心专霸，是最可怕的。

　　但是无论何事，他却总能做到身先士卒。遭遇天灾人祸，他可以先行节衣缩食、开仓赈灾；战场杀敌，他可以领兵上阵、冲锋陷阵。有几个皇帝能做到他这个份上？他又怎能得不到万民拥戴？

　　敌人眼中，赫连绝却是最可怕的敌人。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悄然出现在你的背后，然后狠狠刺你一刀。赫连绝虽然狠辣无情，却也非任性妄为，他不是商纣，昏聩无能，残忍暴虐。只要别碰触了他的底线，还不至于让他大动干戈。可是一旦破坏了他的规矩，却只能承受他无情的报复，'冷情阎罗'的盛名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边疆大盗的一次误杀，他就派了一支部队清除消灭，只因为他们动了他赫连的百姓；身边仆役的一时贪心，他就派人狂追了一年一月，只因为他动了他不要的女人；贺兰来使的随口污蔑，他竟不惜大动干戈也要追究到底，只因为他破坏了他的信誉；事无大小，坏了赫连绝的规矩，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然而对待女人，却没人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漂亮的女人，他都爱，也都不爱。哪个皇帝会为了青楼名妓大动干戈？他赫连绝会！哪个圣上肯为了一个女人背负夺爱恶名？他赫连绝肯！时间万物在他眼中，只有想要与不想要之分。女人之于他，可有亦可无；万物之于他，喜欢就值得。

　　然而赫连绝却是没有心的男人，爱上他的女人注定伤心，不爱他的女人注定后悔。即便是他费尽心思得到的女人，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战利品而已！战利品都是有保质期的，当新的战利品出现时，旧的保质期也就到了。

　　只要赫连绝决定要做的事，从来没人能改变，他就是专治霸道，就是深沉难测。无论外界怎样评判他的是非，却无法抹去赫连国日益强大的事实；无论外界怎样论断他的功过，却无法改变他百姓心中无上崇高的地位；去论世人眼中他是怎样的绝情冷血，却还是阻止不了前仆后继、飞蛾扑火的女人，因为他不仅是圣上，更是一个无可匹敌的优秀男人。

　　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更没有女人能脱逃出他的手心。

　　朗朗晴空，皎月明媚，赫连国的金銮宫内，一个俊逸非凡的伟岸男子正在认真地翻看着成堆的奏折，冰冷的俊颜却始终面无表情。

　　一旁细心服侍的李福公公轻轻挑高烛火，忍不住微微偏头看了主子一眼，还是一样的平静无波，估计除非是天要塌下来了，否则不可能在这十几年如一日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从主子十六岁回宫，他就一直服侍在侧，至今已有十一余载。

　　十一年了，他的主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冷静。从他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喜怒哀乐，即便有人拿刀嫁到了他的脖子上，都没见他的眉毛动过一下。他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办到的，但他的确可以在弹指之间轻易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赫连绝的果断、毅力、才智、手段，他都亲眼见证，但他敢打赌，在他不曾参与的十六年里，他的主子练就得绝对不只是他看到的这些皮毛而已！没人知道他的底在哪里，因为试图探寻、挑战的人都已经长眠地下了。他的狠，也曾让他心惊胆颤！至今他依然无法忘怀那名试图反抗的刺客在他眼前被一剑穿心时的惊恐模样；无法忘记赫连绝舔舐飞溅到嘴边鲜血地冷邪模样…….

　　但这次，对贺兰，他有些搞不明白，为了一个不曾蒙面的女人放弃自己想要的，似乎从来都不是主子的做事风格……

　　"有事？"感觉到李福盯着他失神许久，一副欲言又止的犹犹豫豫模样，赫连绝就觉得好笑，他又不是女人，他至于对他这么有兴趣吗？不对啊！不管男人女人，他似乎都不该这么的好奇吧！

　　"圣上？"看着主子抬起冰冷的双眸微微瞥了他一眼，李福就知道他的注目已经妨碍到主子办公了。他真怀疑，他的主子是不是四面八方都长了眼睛，这样发呆走神也能被他轻易觉察？

　　"说吧，省得憋出内伤！"对这个一回宫就跟在身边的李福，赫连绝还是绝对信任的。这些年，跟着他经历风风雨雨，他的表现，他很满意。

　　"圣上，您不是一直视贺兰为心腹大患？而今又怎会答应……"李福始终不明白，自主子继位掌权起，策略就跟先皇的怀柔政策大相径庭。这些年，赫连在他的英明领导之下，日益强大，周边小国也皆以归并，何以对这次对贺兰居然会心慈手软，居然接受和亲？

　　"如果你的心脏上长着一颗瘤，你是想继续养着它呢……还是会彻底拔掉它？"赫连绝微微一笑，眼里却满是势在必得的冰冷，那股寒意真让人毛骨悚然。

　　"圣上的意思是……."李福一脸震惊地看着圣上，圣上不会是想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拔瘤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吗？"赫连绝看看李福，好心地解释着，贺兰他不会放弃，美人他也没有推拒的道理。

　　赫连东临东海，南靠南海，西有嘉纳，北为贺兰，赫连的形式、国力他最清楚。赫连虽强，却还吞不下嘉纳；怪只怪贺兰不该身处军事、商贸要地，不该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一颗瘤。

　　防患毒瘤致命的最好方法并不是养着它而该是彻底拔掉它，他可不是他父皇，以和为贵、养虎为患的事他可没兴趣。

　　贺兰是赫连经商、贸易、与外相连的并经之路，这样一个锁喉之地、心腹大患，他又怎能允许他自成一国？如果有一天真有外敌入侵，而贺兰转而协助的话，他赫连岂不成了瓮中之鳖？虽然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他却不能不做长远打算。

　　贺兰他是志在必得，不过，既然人家盛情款款要送他一个美人，他又怎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据说这位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天姿国色！能在吞食狐狸之前多吞食一个幼仔，他何乐而不为？

　　看着圣上一脸得意的冷笑，李福知道圣上定是自有主张。看来是他多事了，圣上明知贺兰的重要，也已筹划多年，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知美丑好坏的女人轻言放弃呢？

　　如果不是贺兰野心不改，抢着吞噬了周边的小国，今天也许就不会成为赫连的眼中钉、肉中刺！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今日赫连周边还是多国并立的局面，也许主子就不会对赫连这弹丸之地如此感兴趣了！

　　"启奏圣上，飞扬护卫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的通传声打断了李福的沉思，抬眼见圣上点头示意，李福打起了精神，调整了一下手里的拂尘，清了清喉咙，高声宣旨。

　　"圣上有旨，宣！"

　　"参见圣上！"厅堂中，一个面容冷峻、身形修长的男子微微屈膝给赫连绝行礼，微弯的身躯却只有敬意没有卑微。

　　飞扬，赫连绝的贴身侍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曾经是个人人畏惧的杀手，因缘际会，赫连绝成了飞扬的救命恩人，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竟成了生死之交，那时的赫连绝还不是圣上，而他也没想到自己此生唯一的朋友、救命恩人居然会是赫连国最有权势的人。

　　能请的动'索命修罗'的人不是赫连国君，而是赫连绝。虽名为贴身护卫，事实上飞扬很清楚，赫连绝却并不需要他的保护，除非有不方便或需要他的时候，赫连绝才会劳动他的大驾。虽然他挂名护卫，他在宫里却并没有官衔等级，但是他在宫里的权利，却并不亚于当朝宰相。

　　"辛苦了，看你的样子，想必你的答案不会让朕失望！"赫连绝看着相交多年的好友，话语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别人觉察不到的异样关怀。

　　"不知你是想先关心一下你的江山？还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的美人？"飞扬看了旁边的李福一眼，飞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果然不出所料，成功看到了李福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的傻样。这么多年，他还是没能习惯他的放肆，没能放下圣上都不以为意的礼仪、规矩。

　　"都想！"赫连绝冷冷看了飞扬一眼，知道他此行必是收获匪浅。

　　"哈哈，果然还是一样的贪得无厌！鱼与熊掌，你永远都想兼得！"飞扬太了解赫连绝，他跟当年还是杀手时的他很像，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手，盯上的目标也绝对跑不掉。

　　"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吧！"只有跟生死之交在一起，他才能拥有片刻的放松，微微后仰倚靠在舒适的龙椅后背上，赫连绝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会有一个精彩的故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