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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旧怨生 “又要我去 ...

  •   告别石玉后,陶盈继续返程。当他回到灵霞宗时,大部队也已经归来。若非他察觉到护宗结界的范围向外延伸了很多,守门弟子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没有带上任何异样的语气得话,这本该是一切如常的一天,和以往并无二致。
      “陶师兄,你也回来了啊……”
      守门弟子说到最后,神情有些犹豫,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他的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古怪,让陶盈心中泛起疑惑。他看着那名弟子,问道:“你这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却觉得不好开口,是吗?”
      守门弟子闻言迟疑了半晌,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不错,上面确实下了封口令,严禁当事弟子提及此事。但陶师兄你迟早会知晓,所以我有些犹豫,怕说出来反倒坏了规矩。”
      “我知道了,到时再去问便是。”陶盈话音刚落,守门弟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而他的身影已如风般掠过,大步跨入大门。
      行走间,那微妙感越发清晰。一路回到住处,轻车熟路地穿过灵植区,那些灵植比起往日更加繁茂了几分,只是现在大部分的都用不上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布局,陶盈恍惚间生出一种隔世之感。这种复杂的情绪,与三千年前归来后再遇石玉时的心境既相似又不同。只是如今随着境界的提升,原本充裕无比的灵力竟显得捉襟见肘了。他稍作思索,翻找出几枚阵石,为房中的阵法做了简单的品级提升。
      稍微做了些调整后,陶盈转过身来,却见系统化作人形,形象和之前看到的相差不大。
      “还挺软的,我本来还以为你这样的人会睡硬板床呢。”系统话音未落,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
      陶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嫌弃,不过我上次睡觉还是十年前的事,自那以后这床就再也没整理过。”
      “没事,反正也没落灰,我就躺会儿,行吗?”系统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慵懒。
      人都已经躺下了,他还能说什么?陶盈心里怎么想。转过身去,继续修改阵型。这种程度的阵法对陶盈这个学的超纲的家伙来说并不算难,只是因为没料到自己的境界提升得如此迅速,同境界材料还没备齐。只能稍作些调整。很快,阵法就调整好了,陶盈决定先这样,之后再继续调整。

      走时执行弟子默认是告了假的,看时间离他复工还有一些时日,陶盈边收拾这次出行带回的东西,边和系统问些事。
      “我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在陶盈那形同摆设的床上换了个四仰八叉姿势躺着的古风少年疑惑开口。
      陶盈:“就是你之前说界壁的事,到底是个什么事?”
      系统起身:“这个时间段我带着一个任务者做攻略任务。两个相同的系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时空,你说能不出事吗?”
      “说的也是。”陶盈没有纠结正常时间线里委托人是谁,继续问道:“能有什么影响?”
      “很快你就能体验到观影体看客的心情了。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位新认识的女子,到时候留意一下是否有人称呼她为妖女之类的词,以免那个人化成灰,或者被被雷劈成灰。”系统从床上起身,缓步走到陶盈面前。
      陶盈不禁想起一些观影体。
      系统从床上下来,正要走到他跟前,眼前场景却人他目瞪口呆:只见陶盈脱去了外袍,正在脱中衣。
      “你这是要干嘛?”系统脑补了一堆小说,言行举止越发惊慌,只是不知为何,又有一种回到舒适区的兴奋。
      陶盈:“换衣服啊,我之前那身成什么样了?不得换了?”
      该说不说石玉提供的衣服质量是真的高,被雷劫批了这么多次都没事。
      “那你接着换。”系统垮下脸,平静中带着些失望。
      陶盈带着对系统的无语继续更换衣物,思绪逐渐飘向那些曾经看过的观影体小说,正出神间,系统悄然降临。当他换好衣服,抬头见系统离他很近,问:“你什么时候下来了?”
      系统轻巧地落在陶盈身旁,笑声轻快而爽朗:“刚才就问你时就下来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到时候观影形式是天幕还是水帘?你觉得我们到时候会在哪儿看?不过别太担心啦,说不定只是随机选一个幸运观众,让他提前恢复尘纷逆转前的记忆罢了。”
      话音刚落,群玉适时有了动静,陶盈心头猛地一震,面上也是神色一凛,将口中要与系统回的话咽下,用上神通以目前最快的速度来到丹仪峰。

      “陶盈,你回来了。”
      刚一进门,便撞见吕苦颜神情凝肃地站在那里。陶盈脚步一顿,应声道:“嗯,我刚回来。”
      “我知道,奚漘的事,你都知道了?”吕苦颜问。
      陶盈心中暗叹,果然是这件事,面上却依旧平静:“并不,消息被封锁了,我无从得知。”
      吕苦颜闻言,眉梢微微一动,似乎对她的回答早有预料。她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当时是我下令封锁的消息,就是为了避免消息进一步走漏,虽然更像是在多此一举,但起码控制了消息传播范围。
      现在我将此事原封不动告诉你——奚漘在你离队后不久,半路上突然昏迷。我和尘纷赶到时,第一时间检查了他的状态:封印稳固,功法运转正常,但魂魄出现异常。这事,发生在你离开之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稳定好奚漘的状态后,石玉突然过来告诉我,你突破到了元婴期,然后去了你那边。那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陶盈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隐瞒,将当时情形一一道出。
      “……最后,我来到了三千年前。”陶盈说罢。发现系统正在鼓掌。系统在他动身后就回到了识海。捧着一大盆瓜子,边吃边看,时不时问水间要不要吃、点评他的叙事水平。
      吕苦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片刻后,她才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因为……逆时花?”
      “嗯。”陶盈点头。
      话音未落,吕苦颜猛地站起身,神色间已多了一丝急切:“你随我来一趟。尘纷刚刚传音,说奚漘醒了,情况有些复杂。你跟过去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步伐也显得匆匆忙忙。陶盈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却没有多言,只是心底疑惑为什么用脚走,连个缩地成寸都不使,但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陶盈很少来丹仪峰,每次来都多少有点事,即使如此还是可以确定吕苦颜是改过这里布局的。他上次来时可不记得有形似电脑屏幕的设备悬空在屋子中央,吕苦颜双手比划了几个动作,照映两人相貌的屏幕瞬间打开。
      陶盈盯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中毒那次呆过的那间某某室(这么称呼是因为不确定吕苦颜有没有再改名,改了什么名)内,奚漘脸色苍白,仅着一袭单薄的中衣,衬得他身形越发单薄;青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盖住大半张惨白的脸,宛如一张泼下浓墨的宣纸,黑白分明得刺眼;眼前人身形单薄,仿佛大病初愈,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那双本该明媚潋滟的桃花眼中,此刻却暗潮涌动,目光如刀,静静地割在尘纷身心,复杂得如同一张被分割成无数部分的扇形统计图,很难说那个情绪占比多一些。
      陶盈明知故问道:“你开了监控?”
      “差不多。”吕苦颜头也不点地回了声,然后把镜头调整到尘纷。
      不多时,尘纷那复杂程度不亚于他徒弟的表情特写就这么被调整出来了。又听门被敲了几声,然后走来几个熟人。
      林稠、薛练台、奚陌年,以及……岑浔。
      等等,师父你不是还在闭关吗?
      对于陶盈的疑惑,岑浔直言道:“这次闭关,本来至少要几十年,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回想起前尘往事,一番顿悟,境界自破。”
      “师父,你都知道了?”陶盈说到这后,不知如何去说。
      岑浔没好气地说:“你这什么表情?怎么?觉得我想起前世就怨你占了他位置?我有这么小心眼?你是我亲自收的徒弟,你都叫了我十多年师父了,我哪有赶你走的意思。再者,要不是你弄出这么大动静,等我按部就班出关,那该错过多少事啊,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吕苦颜轻咳两声:“你们先打住,这里有一对师徒拉扯就够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们好好看戏就是。”
      薛练台劝道:“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就这么一时半会儿就让他们说去吧。”
      陶盈选择火速转移话题:“其实之后再议也成,现在要紧的是尘师叔和奚师弟,你们看,他们两个僵持下来了。”
      只见屏幕中的两人互相用眼神试探,看得陶盈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将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薛练台、奚陌年等人。

      “你知道‘崆峒坞’吗?”吕苦颜突兀地问了一句。
      陶盈回她:“知道。”
      玄坞书外有个外号名曰“崆峒坞”,因为玄坞师徒三代,代代师徒恋,书里被师徒恋创得恐同的柴珍还在另一个次元和某个恨不得杀百遍的冰魔(就是原著把他打残的那个)组了个拉郎cp,那个cp还是所有柴珍相关cp里热度最高的一个。作者还给他设了个官推徒弟(不过人气不温不火,这里目前没收),只能说被男同包围了。
      吕苦颜用一直喃喃自语的方式回他:“如果这个世界也是本书得话,应该不会有了。”
      “你把感情线砍了?”陶盈问。
      吕苦颜回他:“只有一部分,那时候主线还没开始,改得太多不利于这个世界运行。”
      “你就这么说出去了?所以这和奚尘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陶盈又问。
      吕苦颜再回他:“那又怎样?来这的对这些事或多或少知道些,都是自己人。冰魔兄在剧情开始时就被我弄死了,奚漘以后如果像原著那样去寒渊那得话就不会再出多少波折了,可惜没人谢我。”
      陶盈顺口回了句:“多谢。”
      岑浔紧随其后:“多谢。”
      “你谢我做什么?”
      “你帮了我很多啊。”陶盈如实回答。
      吕苦颜:“行,不过你凑什么热闹?”
      “吕师妹帮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炼丹、助其还阳的事我还是知道的,当然要谢啊。”岑浔说道。
      ……
      吕苦颜突然觉得,岑浔当初收陶盈为徒不止是因为要顶原来的缺,两人对一些事的态度都差不多。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屏幕上奚尘二人陷入了僵持。
      薛练台见状,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有出面干涉吗?”
      “继续看下去,他们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吕苦颜回道。

      尘纷永远也无法忘却这个眼神——那是在前世他曾无数次目睹的眼神。即便对方竭力掩饰,藏得极深,可从一开始,他便从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本着不能轻举妄动的想法,尘纷仍保持之前对奚漘的态度。
      奚漘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然后他对自己说:不,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再见师尊,只觉得这张脸分外碍眼。
      装作不知我已经回来了吗?你就这点胆子了?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奚漘对尘纷的作为嗤之以鼻,觉得我的一切都是错的,是你的污点的话,那你一开始又何必留我一命,授我长生。
      奚漘的心底翻涌着无数尖锐而刻薄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足以将那个叫尘纷的人内心的防线割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也将自己割得遍体鳞伤。然而,这些话语只是悬在喉咙深处,如同即将喷发的熔岩,压抑却危险。
      林稠推门而入时,正撞上这般剑拔弩张的情景。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他却好似浑然未觉,神色平静如水:“奚师弟醒了啊,尘师叔也在。”声音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
      最后一层脆弱的窗户纸勉强被误入的行者糊住,林稠径自走向桌旁,开始细致地讲解用药方法,语气淡然且从容,随后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不是注意到出门的那一瞬,林稠身体轻微的发颤,陶盈真的会认为他对奚尘的过去毫不知情。

      “你们先看着。”吕苦颜说着,来到门前,才开了个缝,林稠就飞快挤进去,生怕晚那么一会儿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师父,下次我能不去吗?”
      直到吕苦颜打开房门让他进来,林稠仍觉得心有余悸,后背隐隐泛凉。刚刚那一幕的两人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无端升起恐惧来。
      “不会有下次了,他明日就要出来了。之后就要拜托你了。”吕苦颜把门关上后的前一句话是对徒弟的轻声安稳,后一句话是对陶盈说的。
      陶盈只是问:“我需要做什么?”
      “之后奚漘可能会找上你,你需要做的就是看着他,然后汇报给我。”吕苦颜回他。
      陶盈又问:“非要偷偷摸摸的?就不能直接把奚漘控制住,然后让他们把话说开吗?反正现在的奚漘还没发育完全。”
      吕苦颜表示赞同:“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谁知道石玉来找我,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本来我还纳闷呢,直到你刚才给我说。”
      “你当时是什么情况?”岑浔问道。
      陶盈简单叙述了两人的对话给在场的人,着重强调了可能出现的观影,以及造成此事的成因。
      “原来如此,这下我们这些家伙有得忙了。”吕苦颜开始思考之后的应酬。
      薛练台问:“我到时候还露面吗?”
      “随便你,按照以往经验,到时候不乱成一锅粥都算好的了。这一次的你那点事根本排不上号。”吕苦颜分析道。
      “师父,你们这么多人说话不避着我点吗?”林稠突然问道。
      吕苦颜摆了摆手:“避着你干什么?你也是有回溯前记忆的人。”
      林稠闻言,不知说什么好,逐闭口听别人商议对奚尘、对即将到来的天幕或水镜,又或者观影空间的处理方法。一刻钟过去,屏幕中奚尘二人又有了新动作,不过是尘纷单方面离开,奚漘静静躺在床上,闭上那双扇形统计图眼,要不是光线充足,真有点阴森。
      屏幕就此关闭,陶盈刚从门里踏出,便听林稠对他传音:“你见到了老宗主?”
      “嗯。怎么了?”陶盈问。
      林稠闻言,又不知怎么说了:“没什么,只是在想十几年前的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或许吧。”陶盈敷衍道,迅速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多想想之后怎么度过吧。”
      林稠依旧不依不饶:“老宗主他年轻时长什么样啊?”
      陶盈:“他那时候还改了相貌。接触没多久我就露馅了。”
      “不愧是老宗主,你说那时候的事会不会和你这次有关?”林稠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或许吧。”陶盈不想说,主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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