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的我一心练级》南亭诗

85、断魂 “你不必知

　　“这个传送阵我提前备着了，算是一次性的，用后即毁，不留痕迹。其他方式可能会被查到，我还要在这逗留些许时间，你们先去吧。”石玉说。
　　传送阵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陶、俞二人踏上后挥手告别。
　　“那一会见。”俞少媖说。
　　寒风呼啸，仿佛将陶盈带回了当年。
　　此时的三渊和他那时相差不大，无非就是那座山还属于魔界，那条河还是人界。领土的问题在石玉将两界隔开后戛然而止，两界间形成一道道壁垒，魔界那部分是按两界初交汇时算的。至少在陶盈那时，断魂山早已成为历史，若不是看过当年的老地图，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空间好像有异动。”陶盈指出问题所在。
　　俞少媖回他：“这很正常，毕竟现在处于一个关键节点。”
　　陶盈正欲询问那节点具体指向何事，温度骤然间急转直下，寒意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若不是事先换了之前的法衣御寒，饶是现在的陶盈也是行动艰难。
　　两人已然抵达了目的地，因为时差的缘故，此时的三渊仍笼罩在夜色之中，零碎的星为天幕添了些光彩，衬得月光皎洁明亮。他们此时身在这座近乎死寂的山顶，大概就是俞少媖之前说的镇魂山了吧。

　　俞少媖隔空取出一顶顶端嵌着根很像避雷针的东西的帽子戴上，说道：“这里鲜有人烟，你之后安心渡劫就好。到时候他被雷劫牵制，我好把他彻底弄死。”
　　“元婴期的雷劫，能牵制得住？”陶盈问道。
　　“得了吧。”俞少媖翻了个白眼，道：“系统给我的资料显示，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他修士严格遵守境界悬殊，战力体系相对来说不算崩坏。
　　当我来到这里后，我就在想你逗我玩呢，还没成仙就能用仙器了，刻意造的就不多说了。那金丹期能用人海战术堆死元婴怎么解释？这换个体系严谨点的世界哪有这么离谱，这战力体系早就崩得七零八落了。”
　　“其实还真得上算少数人，玄幻、仙侠之类的世界人口基数虽然大得离谱，但能修炼的还是极少数，这其中大多终身在练气徘徊，能越境的可不就是少数人吗？而且有些小说中还有更离谱的。”陶盈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在知道境界之差可以拿命堆时一开始感觉挺悲壮的，后来回过味来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出来。
　　俞少媖不置可否：“我知道，但这还有必要比？”
　　陶盈回她：“没必要，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纯爱小说衍生出的，和专门的升级流没法比，就算是专门的升级流，后期崩坏的也不在少数，而其中不乏佳作。”
　　俞少媖：“是这个理，我不是要批判什么，像这样的槽我早就吐过了。我要说的是它的优势，不严谨有时候也是好事，能让我完成在修炼等级严谨的世界完成不了的目标。”
　　“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我渡劫后只有元婴期，但因为这个世界战力体系不严谨，所以我渡劫时能牵制住白芫？”陶盈很快就从俞少媖的话中想到问题所在。他不由想起那次金丹斩元婴，能成功是不是也有战力体系不严的原因在里面？
　　“你可以这么理解。”俞少媖点了点头。
　　陶盈问：“那什么时候开始？”
　　讲真，陶盈对结婴算是很了解了，岑浔曾在他刚入门时和他说过每个境界的差异和要求，以及种种注意事项。更别说各种修仙文陶盈也是看过一些的，男频女频都有，各境界的体现多少也了解，可以用来做参考，毕竟都属于网文，差不多都是那回事儿。
　　俞少媖开了，道：“现在开始就行，接着。”
　　说罢，向陶盈扔来了什么，顺手接住，原是颗珠子。陶盈张开手掌，只见那珠子通体浑圆，比鹌鹑蛋略小一些，呈青冥色，带着些许未退散的凉意。
　　不等陶盈问，俞少媖便解释道：“你有可能用得到，也可能用不到。不过这次用不到也不用还，说不定那天就用上了，毕竟心魔这玩意只要是个修仙世界都会有。”
　　“那多谢了。”陶盈将珠子收入系统空间，然后在属性面板看到了它的名字和品级。
　　青冥珠，和它的颜色一样，品级判定为特殊。
　　俞少媖回他：“不过是结个善缘。”
　　说罢，也不管陶盈听没听见，便不顾那正在举起的乌云，三步并作两步，俞少媖双手间多了一个阵盘，陶盈凝神注视着她开始布阵。只在瞬息之间，无数道银光闪烁，形似避雷针的物体拔地而起，转眼便密布整个山顶。

　　“你还取回来用吗？”系统问。
　　“不了，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系统不解：“你不怕渡着渡着渡出个心魔？”
　　“我对自己心里有数。”
　　陶盈回道，在系统忧心忡忡的目光下放开最后一分对境界的压制，从金丹到元婴的瓶颈就这么悄然突破。天地间仿佛感应到了这一变化，乌云翻涌间遮住了天光。越发沉闷的气息笼罩着天上地下，有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
　　他站在山顶中央，凝起心神。一道道雷劫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劈落在陶盈身上，余波震得山隐隐作裂，雷光闪烁间，空气越来越压抑。
　　陶盈被劈得踉跄两步，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他之前已经往强了想，但这次雷劫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那劫云翻涌，其威压之盛，竟比景宫中数十人合并后还要骇人。此刻不过是第一波，之后只会越来越强。
　　这个世界的雷劫强度以渡劫之人资质、潜力而定，同时面对穿越者、任务者，渡劫往往比本土修士艰难数倍，获得的实力也比本土修士要强一大截。毕竟灵魂强悍，不强的穿不过世界壁垒，承载不了系统。参考俞少媖自己，在她十多次元婴劫中，数这个世界最难渡，甚至强过某个世界中的成仙劫。
　　可陶盈这架势还是比她之前计划的要强。
　　之后操作时可以多附点魔，俞少媖余光瞥了一眼陶盈的情况，心里得出结论。神情却愈发凝重，手中剑锋芒悄然绽露，杀意涌现，这次决不能再让他逃了。
　　断魂山再不复先前的寂静，电闪雷鸣间，风起云涌，天地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俞少媖借着余波中未及魂魄的部分，提聚全身灵力，朝着远处那座宝塔展开了狂轰滥炸。在阵法的加持下，她的攻势如同惊涛拍岸，气势磅礴，竟丝毫不逊于另一边正在渡劫之人所承受的天威压迫。
　　轰炸结束，俞少媖再看了一眼陶盈的状态，他看上去随时要支撑不住，但他还在坚持。俞少媖快步走向宝塔，同时操纵着阵盘，成败在此一举，不能有丝毫闪失。
　　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浮起，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说话声，模糊而飘渺。他缓缓睁开双眼，视野慢慢变得清晰，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位师兄，灵田怎么走？”问话的少年身着外门弟子服，十一二岁的模样，抬头问向不远一名内门弟子服的少年。
　　“新入门的吗？”少年一身常见的灵霞宗内门弟子服，稚气未脱又清秀至极的小脸上带着疑惑，看上去和那位新晋弟子差不多年纪。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陶盈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是陶浈和宁复归的事。
　　“你之前修炼过？”陶浈问他。
　　宁复归，不过不是陶盈印象中的宁复归，至少他所见过的宁复归要比原著这名仿佛要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宛若困兽的男孩平和一些，弱气一些。
　　宁复归回道：“是的。”
　　“……那就好，什么名字？”陶浈问。
　　“……宁复归。”宁复归缓缓开口。
　　陶浈：“您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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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这句听似有些敷衍的话语，从陶浈口中道出时却并不让人怎么也感觉不到厌烦。温和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歉意，恰如其分地将情绪传递给了对方。而这种感觉，与陶盈在短暂的交流中对陶浈留下的印象如出一辙。
　　“无妨，家中亲人也曾这般唤过我，不知师兄如何称呼？”宁复归温声道，声音很轻，但不至于听不见。
　　陶浈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微微笑道：“唤我陶师兄便可。”
　　陶盈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心魔不会呈现他未知的事，是因为他站了陶浈的炮灰位吗？
　　“你以前坐过飞剑吗？”陶浈轻飘飘地。
　　宁复归双手紧抓着衣服下摆，指节微微发白，头也垂得越来越低，声音从唇齿间轻轻挤出：“没有。”
　　陶浈听罢，再看他这般模样，不由得轻声叹道：“若是换作其他宗门，倒也罢了。可在这儿，你还是多少学一些吧。”
　　说罢，长剑出鞘，立于剑上。陶浈侧首看向宁复归，语气中带着透着一丝促狭：“上来吧，我飞慢些。”
　　宁复归道：“师兄，宗门不是禁飞吗？”
　　“禁飞是的意思是别不飞那么高，平时掌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好歹也是曾经天下第一剑宗。”陶浈向宁复归解释道。
　　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宗，是原著的设定。
　　宁复归显然已被说服，纵身跃上了剑。然而，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为此感到后悔。
　　这不过是陶盈的主观推断，依据在于练气期修士载人的能力大多不怎么样。除非专门修习过相关法门，否则对飞剑的精准控制仅够维持自身飞行而已。
　　三番五次险些撞上建筑物，已然证明了陶浈的控剑水平同样难以脱离这一普遍规律。宁复归落地时脸色苍白，双腿微微颤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陶师兄指路。”
　　“举手之劳，去吧。”陶浈的声音略微低了些，神情略显僵硬。陶盈暗自猜测是因为宁复归下地后仍心有余悸却强作镇定的模样。

　　看到这，陶盈只觉得奇怪，这不是他的记忆，心魔只会在原有记忆和执念的基础上进行延伸，难不成是其他幻境，或者是混合幻境。
　　要不就是他占了陶浈的位子，不然说不通，毕竟这些对他构不成多少影响。
　　在知道这是一个修真世界，尤其是确定自己的炮灰身份后，陶盈的求生欲空前强烈，这在他达到比原身修为要高时还淡了不少，可他的脚步从未停止，因为他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虽然在宗门比较安全，就算慢下来也没什么不好，但这里再怎么样也是个修真背景，陶盈做不到安于现状。
　　那就更不能因为这个栽了。

　　这样想着，心口处突然传来剧痛，对面少年睁大了双眼，似乎不可置信，随即将剑拔出，神情转为冷漠，像是丢下一个破布娃娃般将他丢在地板上，一步步离开了丹方。
　　陶盈本想强行支撑下去，再找些吊命药材，这里就是丹方，这并不难。但在直直倒下后，他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陶浈曾经经历过的。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到身体状态极速下降，喉间久违地感觉到干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感到身体一轻，意识恢复清明。林稠在暴力拆门，在看到陶浈的尸体后慌张地跑去汇报，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再往后，就是尘纷在查案，情况和原著别无二致。
　　仔细想想，宁复归虽然看上去挺果断的，但从没有扫尾匆匆离去可见他并不如看上去那样镇定。
　　话说原著时间跨度有千年之久，陶浈是怎么熬过去的？
　　如果是陶浈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
　　陶盈思绪纷飞的同时挺佩服自己的，都这样了还能想这么多。

　　与此同时，白芫已是强弩之末，他知道自己这次逃不了了，手段尽出，仍挡不住白衣女子锋利的剑芒。
　　“道友也是夺舍重修之人，此前景宫之事将我杀得沦落至此，应该都不再怀疑你的身份，何必赶尽杀绝？”
　　俞少媖闻言怔愣，白芫见状，以为有转圜的余地，嘴唇阖动，没等他说什么，长剑补上最后一击。不到一息，血顺着剑往下流，白芫双眼失去最后的神采，引雷针适时引来雷劫，齐齐劈向他的神识。
　　倚仗着曾经主角攻的身份，屡次在生死边缘侥幸存活，直到今日被名为白渐兰，实为俞少媖的任务者斩于剑下。如果他在石玉收拾完奚元承后没有产生歹意，又或者第一次被石玉解决后不再心存执念，就这么苟着，或许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你不必知道。”
　　俞少媖抽出长剑，用手指擦拭上面的血迹，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