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穿越日记》郭芍药

9、第九章 赶大集

　　赶大集，买了两床厚厚的大棉被，一路抱回家，汗津津，颇费了些力气。推开门，院子里小黄狗正在槐树落叶中打滚、玩耍。瞧见我进来了，快乐地把两只前爪下压，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我把棉被抱进卧室，一床铺好，一床装箱。

　　南乡从厨房里出来，到水渠洗手，擦掉衣裙上沾染的草木灰。

　　“我炖了香菇乌鸡汤，贼好吃，贼营养，补血，省得咱俩又痛经。”

　　我嗯了声:“芝麻烧饼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待会儿咱们鸡汤泡饼子，大葱就酱。”

　　南乡是我好友，就住在隔壁。她姑娘家，单薄文弱，没有家族庇护，没有自保能力，所以邻近着我这个做捕头的住，比较安全。
　　因为两户房子紧挨着，所以经常串门，她有我家的钥匙，我也有她家的钥匙，时不时地到对方家里拔棵白菜、摘棵葱。

　　时不时地拉两句呱，絮絮地交流，舒适温馨地用完了晚饭，外面日头还没有完全落下，一排人字形的大雁渺远地滑过。

　　南乡蹲在槐树下，逗弄了许久的小黄狗，忽然抬起头来。

　　“出去走走吧，溜溜弯，消消食，我感觉有些吃撑着了。”

　　“好。”

　　我们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肩并肩，手牵着手，悠哉悠哉地漫步。

　　放眼望去，小巷墙壁上爬山虎郁郁葱葱，既有红叶，也有绿叶。
　　千年前的宋代，没有电，没有空调或风扇，但是百姓有百姓的经验智慧：
　　一、室内种植荷叶、石菖蒲等大叶片植物，植物叶片蒸发水分的过程吸收室内热量，降低室温。
　　二、室外种些爬山虎、黄瓜、苦瓜... ...等，多叶爬藤植物，夏天的时候蔓延到房屋表层，用绿叶吸收太阳光的热量，化作自身生长的营养，制造荫凉，降低室内温度，化作天然空调。

　　走出巷子口，往东拐，傍晚时分，夕阳正好，万家炊烟渺渺，街上人影寥落。世间宁和平静，仿佛只剩下我们二人。

　　随意地漫步，我在一处快收摊的饰品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根清雅的玉钗，在好友的头发上比划了下。

　　“这个颜色挺配你的气质的。”

　　“你喜欢?”

　　“我对女人发饰没兴趣，我只喜欢看你戴着好看，赏心悦目。”

　　于是买了下来。

　　南乡摆弄着发间新得的钗子，朝着我，露出浅浅的小酒窝来，暗暗地呶呶嘴。

　　“你瞧街那头，有几个巡街的官兵在望咱们呢。”

　　“看咱们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世风日下，孤男寡女，大庭广众，不知羞耻……”

　　“大捕头，您这都把着咱好几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把咱娶回去，给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啊?”

　　鬼机灵。她吃酒糟了？
　　鲜少这么浪荡，这么皮。

　　付了钗子的银钱，我牵住她的手，直接走人。

　　走到桥上，夏末秋初的荷塘，无穷墨绿。

　　这会儿可算彻底清净了。

　　“我有个想法。”

　　我望桥下浮游的鸭群，望了许久。

　　跟封建异世里，唯一思想同频的现代灵魂知己，请求地说。

　　“倘若你愿意，咱们真的缔结走入婚姻，以夫妻的名义共处一生，也未尝不可。”

　　“我自十四岁入公门，混了这么多年，大成就没有，比上虽然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有些小权，有些许家财，还有良田数十亩，足以呵护你富裕幸福地过完一生。”

　　“我们白头偕老，好不好？”

　　丁南乡，衙门的仵作，我挚爱的友人，她是这世间唯一知我女性身份的了。
　　更何况我们的灵魂来自同一处世界，我们接受的教育，我们的思想，意｜识｜形｜态，都是高度一致的，可以做到互相理解。
　　跟这里的古代人交流，封建儒教的腐臭无孔不入，无比窒息，男的要么奴颜婢膝，要么一股爹味，女的要么满脑子爱情梦，要么丈夫孩子家务、鸡零狗碎怨气冲天。

　　友人犹豫半晌。

　　“……如果真与你成亲，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怎么办?外人会戳我脊梁骨，攻击我不能生养，劝你休掉我，另找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途径，可以得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想要女儿，想要多少个，都随咱们选，”弃｜婴｜塔里多的是，“想要儿子……稍微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你在拐子里头安插有线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握住朋友的双手，把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人拉到身前，恳切地注视着这双低垂思考的眉眼。

　　“我们成婚吧，好不好?我做夫，你做妻，我们做合法的，世俗公证的家人。你只需要在婚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就可以了，其它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都由我来负责解决，你只管享福，我养你一辈子，发誓永远对你好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

　　“……”

　　“抱歉。”

　　她挣开了我的手。

　　“……”

　　啊怎么就是不上当呢，怎么就是不喝迷魂汤呢，妈｜的。
　　我这个年龄段、这个阶｜级、这个身份，至今打光棍子，太容易引人疑心了，我需要成家作掩护，她是最容易绝对掌控的最优选择，最最安全。
　　而且不蠢，长了脑子，思想层面能交流、能交锋，能提供独一无二的、充分的情绪价值。

　　摇了摇头，可能是推诿，也可能是真心话。

　　“明文，我下定不了决心。你是到老，到死，一辈子都得以男人的身份过活的，绝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与他人缔结感情。”

　　“但是我……我是纯直女，喜欢男人。未来某一日，或许我会遇到某个动心的好男人也说不定。若是现在早早地把一生捆绑在你身上，我怕未来会后悔，到时候怎么办？以你的性子与手段，绝不会允许的。”

　　“………………”

　　好吧。被激素波动控制的笨蛋，非得屎里淘金去撞得头破血流。她有她犯蠢的｜人｜权自由，左右我会帮她兜底的。

　　徐徐图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勉强，勉强易生怨恨。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被我握在手掌心里的，做我的妻子，做我跑不掉的乖巧女人。她终会明白，我给她的，就是她能拥有的最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