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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太阳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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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西落,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吃喝拉撒睡,当牛马工作赚钱攒钱,经营有利的人际关系,抛弃没用的人际关系,去固定的大夫那里做暗伤陈疾疗养。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一年复一年。
巷子口的老桐树底下,每天下午都会坐着个拿着蒲扇的老大爷,皮肤像古松一样又黑又皱,九十多高龄了,干巴瘦,老眼昏花,木木静静,望着巷子外来往的人流。
不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和我们眼中的有什么区别,看我们都是小孩儿?他年轻时代是什么样貌的,经历了什么样的世事变迁,光怪陆离。他那个时代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基本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了,我八十多岁,九十多岁,也他这种浑身皱纹老年斑的腐朽样子。
有天入夜,加完班回来,回家路上远远望见一团浮动的火光,当时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还以为撞鬼了,刷地一下拔出刀来。
靠近了,才发现,是那老爷子在烧纸钱。
恍然地记起来今夜是寒衣节,鬼节。
“给谁烧呢?您都快百岁了。”靠近了说。
老爷子抬起光秃秃的脑袋来,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我,咧出一口斑驳的黄牙,苍老地笑,指指自己的耳朵。
“啥,耳朵聋,听不清。”
“给谁烧呢!”我大声地重复了遍。
“给儿砸烧!”他大声回道,“大儿砸,二儿砸,三儿砸!”
“都没啦?”
“都没啦!大儿子七十多,病死了!二儿砸被征兵入伍,再也没有回来!三儿砸也被征走啦,到边境去,也没有回来!都没啦!”
“您怎么确定都没了,太悲观了吧?”
“五六十年没回来,那不就是都没了么!”
他好像并不悲伤,又或者只是太长时间消磨尽了悲伤。
我陪老爷子安静地坐了会儿,聊些闲话家常,得知他的孙女都已经长大嫁人了。说着说着,他眼角流了滴浑浊的泪下来,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