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 92 章 ...
-
许如玉有一只兔子玩偶,一只少了条胳膊的兔子玩偶,她的朋友们都说,许如玉眼光不好,挑玩偶的眼光不好,挑人更甚,尤其是挑男朋友。
可她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管他们背地里怎么鄙夷不屑,当着她的面,仍要毕恭毕敬,笑脸相迎。
这就够了,她又不是真要跟他们做朋友。
若不是她低头看向他们,他们连过来跟她说句话都不配。
许如玉摆弄着兔子玩偶仅剩的那条胳膊,“接下来,该怎么办?”
兔子玩偶的眼睛亮了亮,随即暗淡下去,似乎刚刚的一瞬只是灯光下的反射,许如玉却翘了翘嘴角,“好吧,都听你的。”
一个陈白白,让她的玩偶丢了只胳膊,现在又来一个江素澄,让她不得不做出些不舍的选择,这姐妹两个,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讨厌。但没关系,很快,这些让人讨厌的家伙,就都不存在了。
她其实根本不爱叶子铭,那个男人眼里的算计太明显,凤凰男一个,有点脑子,但不多。以前想要攀着陈白白,后来想要攀上她。她就是觉着好玩,那么信誓旦旦说相爱的两个人,也就陈白白那个傻子相信了。
一个无父无母的陈白白,家里也就一个老太婆撑着,放许如玉眼里都不够看,别说跟她做朋友,平时连跟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陈白白命好,从地摊上捡去了那幅画。
许如玉揉了揉兔子胳膊,花了好久的时间来哄自己放下身段跟陈白白交朋友,她身边那个江素澄,看她不顺眼,不是,江素澄以为她就看她们顺眼嘛?
陈白白命大,虽然最后事情摆平了,但她的兔子少了条胳膊,画也没拿到,许如玉抱着自己的兔子,把怨气都发泄到了叶子铭身上,废物!
这镇山市,能在政商两界树大根深,谁家手里没点东西,但家里的东西最近在衰弱,那幅画本来可以是个很好的替代品,可惜了,虽然后来也有了其它替代,但许如玉总觉着没有那幅画好。
许如玉捏着她的兔子玩偶,站在江素澄面前,笑容淡淡的,像是事不关己只是路过的路人甲。
江素澄撑着腿,才勉强不让自己躺下。
“你还好吧?哥哥说,这药效果不错,但会让你稍稍有点意识模糊,没关系,你可以睡一会儿的,会有人来抬你。”
药是许似金给的,至于她有没有再加手脚,谁也说不清。
江素澄看起来好像很狼狈,身子摇摇晃晃连半跪都跪不稳当,她咬着牙,似是努力要自己清醒些,“那可真是谢谢你费心了。”
“不客气,你是白白的朋友,我也是,多照顾你一些也是应该的。”
听她提到陈白白,江素澄眸子暗了暗,环境昏暗,许如玉没察觉到不对。
许如玉很后悔,特别后悔,等江素澄昏过去后,她应该直接叫人来抬的,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想要上前看一眼,江素澄的狼狈样什么时候看不行呢?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就因为她往前走的那一步,瞬间失去意识的,是她自己。
许如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似乎是一间废弃的屋子,破旧的窗户被木板密密麻麻钉了好几层,微乎其微的光亮透过丝丝缝隙渗进昏暗的房间里,就在不远处,她那只没了两条胳膊的兔子玩偶静静地躺在地上,满是灰尘,像个被遗弃的垃圾。
许如玉大叫着,除了自己的回声,再没有任何回应。
江素澄没想到不过是处理一只兔子精,居然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它待在许如玉的身边太久了,也吸食了不少的生人灵气,邪祟怨念。江素澄咳了口血,扯断兔子附在她身上的那只胳膊,由怨念汇聚的怨灵,倒是胃口不小,连她身上的魔气都想吞,也不怕撑死了。
贪念越大,能够提供的魔气供养就越足,正正好,能让江素澄更快的察觉到并收拾它。
解决了怨灵,江素澄守在叶子铭必经的路上,他只是经过这条巷子,不会进来,但江素澄有的是办法让他必须走。
“好久不见。”江素澄微笑着对他挥挥手,从铁架子的楼梯台阶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叶子铭意识到不对,想转身却动不了。
江素澄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我一直不明白,不过是一身破西装,有什么值得她看上的。”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觉着不重要了,“还记得这条巷子嘛?我是不太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好像是在这里对白白告白的吧?”
江素澄有些嫌弃,不对,她一直都非常嫌弃,除了脸算端正,她看不到叶子铭身上一丝优点,有的只是虚伪算计,伪装温和,道貌岸然。
她伸手摘了朵叶子铭怀中抱着的花束里的一朵山茶花,“白白总跟我说,她最喜欢你穿西装的样子。”
叶子铭今天要见一个客户,客户要求他穿正装,顺便帮对方订一束山茶花束。叶子铭看着面前的江素澄,瞬间想明白一切不合理的原因。
“你想做什么?”
“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和许如玉。”江素澄笑着,眼中却没有丝毫暖意,犹如浸没在冬天池水中寒冰,“真是恭喜啊。”
“你想做什么?”
“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江素澄收起了笑,语气染上了杀意,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攀上权势,未来的坦途一眼明了,而白白呢?凭什么呢?
叶子铭没有说话,眼睛直视着她,眼中没有她设想的恐惧,这让她有些意外。
“你想杀我。”肯定的语气。
“是啊,不明显吗?”
“为什么?”
江素澄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订一束山茶花吗?这是白白最喜欢的花。”
黑色西装,白色山茶,她要他死,都得死成白白最喜欢的模样。
那束山茶花似是活了过来般长出枝条,缠上拥抱着它的人的身体,束缚,收紧,透过丝丝缕缕的缝隙渗出黑红色的液体,一阵风过,那束花束掉落在地,红色的山茶花像是掉落的头颅,一颗颗滚在地上。
江素澄踩着红色的花朵,离开了这条小巷。
三天过去了,该去见见女主角了。
……
叶子铭知道,总有一天,江素澄会来杀他,而他也一直在等这一天。
陈白白夸他穿西装好看时,他一点都不信,他去面试的前一天,租了一套并不太合身的西装,面试很重要,但没办法,他的钱只够这一套,如果他告诉陈白白,她一定会帮他拿出一套更得体的衣服,可他不愿意,他只是想靠自己,站直了身体,然后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江素澄,他不是为了钱,才站在陈白白身边的。
面试他没去成,他的西服被撕烂了领口,袖子上也被划破了一道,也错过了面试时间。
陈白白缩在他怀里哭着说对不起,说自己搞砸了一切。
他擦着她的眼泪,想说没关系,却怕她哭的更凶,于是说:“那你赔我一件西服,好不好?”
陈白白红着眼眶看向他,郑重点头,她一定要赔他一套最好的西服。
那天有人来找陈白白的麻烦,把她堵在了巷子里,本来那个点叶子铭早就坐公交车离开去准备面试了,但因为店里有些杂事耽搁了一小会,他想着去跟陈白白打个招呼,刚好撞见了巷子里的一幕。
后来陈白白赔了他一身得体的西装,他以为是否极泰来,因为他收到了比之前更好的公司面试通知,而且很快得到了一份薪水好像老板吃了一百个人的良心后善念终于有所挥发惠及到了他的身上。直到他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是许家,总经理叫许如玉许总。
许如玉明里暗里对他的好让公司开始传出流连蜚语,他一再解释自己有女朋友也无济于事,许如玉开始和陈白白交朋友,因为家世,她们两人的交集甚至比和他的都多。
很久之后叶子铭才知道,那天在巷子里找陈白白麻烦的那批人,是许似金找来的,为了一幅画。
叶子铭需要钱,许家能给他,他以为不过是一幅比较值钱的画,不过是有钱人家附庸风雅的游戏罢了。
那天的事情开始失控的时候,叶子铭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甚至还在劝:“白白,一幅画罢了。”
陈白白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这是第一次。
叶子铭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都是陈白白看他的眼神,那天是她的生日呀,作为她的男朋友,他却骗了她,站在许如玉身边,还要劝她把画交出来。叶子铭想,江素澄看不上他是对的,他确实配不上她。
但是,他没有选择啊,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他有妈妈要养,他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救命钱呢……
酒店里陈白白泼了他一杯酒水就走了,他没想到再有她的消息,就是第二天的死讯,叶子铭大概能猜到些什么,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警察来问,他只说酒店里的事,监控能拍到的画面,确实是陈白白先离开了,后来去了哪儿,做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江素澄问他,真与他无关吗?他只是满脸愧疚的说对不起,他对不起她,真的很对不起,他在她的墓碑前哭的声嘶力竭,他忏悔到每个深夜都睡不安稳,他无比期望江素澄来杀了他,他会赎罪,他会遭报应,他会在未来的地狱里跪在陈白白面前来祈求她的原谅……
可是,他真的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