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思暖知寒

68、第 68 章

　　以三栗的本事，它在敦彦手里撑不过一个回合，当务之急是要让它远离敦彦，至少要逃出敦彦的攻击范围。

　　山神令护住南山的神灵，也让她有了一定的灵力支撑，带走三栗可能有点困难，但并非做不到。

　　躺在一群猫咪之间，三栗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它嘴角已经带了血。

　　“嘘，先别出声，我只能暂时护住你的气息不被发现，他还没走。”

　　敦彦在房间里四处转了又转，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是南山吗？

　　她，居然没死？

　　也对，一道简单的堕神印，真要那么大威力，那众神都难安眠了。

　　敦彦又探了探整座房子，确定没有那只猫或者山神的气息，只得作罢，收集完屋内猫猫狗狗的死气便转身离开。

　　山神只能逃，说明她现在肯定很虚弱，那带着一只受伤的猫更是逃不远，就算真逃了也没事，敦彦眯了眯眼睛，他们总能找到她。

　　确认敦彦离开之后，三栗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南山用自己稀薄的灵力艰难治疗着它的伤，看来得找时间，让三栗把山神令带出来。

　　在三栗昏迷的这段时间，有人把它们装上了车，不知要运往什么地方。

　　透过缝隙看，外面的天空呈现着铅灰色，乌云阴沉沉地压在下方，仿佛一块厚重的幕布遮住了整个天空。

　　细细密密的雨丝顺着车顶的缝隙滴落在车内，南山伸出手想要触碰，却什么都碰到。

　　一滴雨滴滴落在三栗的鼻子上，它嗅了嗅，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按照行程，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出了市。”

　　“啊？”三栗直起身子，趴着围栏想要往外瞧一瞧，周围的动物，有死有活，这种状况三栗不喜欢，它没来由的有些焦躁。

　　雨水滴滴答答砸在车顶，陆陆续续响起了动物的叫声，它们看起来更加焦躁。

　　“你在做什么？”意识到南山的动作，三栗出声询问。

　　“这雨水不太对。”

　　南山正在用自己的灵力安抚这些逐渐暴躁的动物。

　　“不要把你的灵力浪费在这些上面！它们不会死，只是逼仄的空间让它们有些失控，等下了车就好了！”

　　没有南山的灵力这些动物不会死，但失去这些灵力南山可能会消失！

　　“不是空间的问题，它们在被这些雨水吸收生气，包括你。”

　　“什么？”

　　敦彦在收集死气，现在又不知道谁在收集生气，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漠视这些生灵？

　　南山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这雨水能收集这些动物的生气，就意味，雨水所到达的所有地方的所有生灵，都在受它损害，她不知道这个范围有多广。

　　车辆好像上了桥。

　　三栗破开车门跳了下去，不少的猫猫狗狗也随即跳下了车。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三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去最高的地方。”

　　三栗顺着缆索爬上了桥的最高处，雨丝打在它的身上，它和南山望向远处，雨水悄无声息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山峦树木，房屋建筑，都被雨雾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阴冷和不安的气息。

　　南山放开自己的神域探索，她需要确定，这份不安，到底源于何处。

　　上游大坝！

　　这是三栗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南山，她的神灵看起来依然脆弱稀薄，甚至还有些透明，三栗甚至能穿过她的神灵看到身后的河坝。

　　“你做什么！”

　　“必须要封住阵眼，不然大坝会决堤的。”

　　下游住着那么多人，半夜突然决堤的河水会带走无数人的生命，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你会……”

　　三栗跳上前想要阻止，话还未说出来，就被南山的法阵打断，它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南山不会在意自己怎么样，她是神，神就该护佑人类，可又因为她是神，她本不能直接插手人间事。

　　这，不算插手吧？

　　河坝不知被谁用法术动了手脚，那就意味着，这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意外。

　　不，不对！

　　“南山！回来！”

　　三栗眼睁睁看着南山跳入河中，而它却被南山抬手设置的结界困在原地。

　　这不是法术，这是人类自己的业障，你是神！你不能更改！

　　过度捕捞和污水污染，已经让这条河流和内在的生灵不堪重负，这污浊邪秽不是谁要害这些人类而特意设置的阵法，而是人类自己的因果。

　　雨越下越大，水位越长越高，三栗已经在河边站了三天了，南山还是没回来。

　　因为接连的暴雨不停有人来查看大坝情况，他们做着最坏的打算，也积极做着可能的应对措施。

　　三栗躲在角落里，看着忙碌的人类，又祈祷着南山的归来。

　　已经六天了，三栗蜷缩在角落里，长期不受供奉的它，灵力也快支撑不住了。

　　突然，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三栗瞬间直起了身子，在感受到那丝近乎没有的气息时，三栗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它拼尽全力的往回跑，它知道，只要回到山神殿，只要再破一次结界触碰到山神令，南山会有救的。

　　快点，再快点！

　　还有灵力的三栗用尽了灵力飞跃，没有了灵力就用四肢奔跑，终于跑回了南山脚，只要再爬上山就好，再坚持一下，上山就好……

　　可它快坚持不住了……

　　一声尖锐高亢的鸟鸣划破天空，紧接着有阴影落下，三栗抬头，一只通体蓝色的鸟落在了它面前。

　　鸾雀伤好了？结界范围都扩大到山脚了？它还没闯阵呢……

　　三栗还在胡思乱想，鸾雀已经叼起它的脖子飞上了空中。

　　“喵——！”凄厉的猫叫瞬间响起，它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这是什么攻击新思路吗？把猫叼到空中再放开摔死？一只鸟而已，不要这么恶毒啊！

　　可没想到鸾雀并没有丢下它，而是直接将它带上了山神殿。

　　“我还以为你是来攻击我的。”

　　“你带着主人闯过结界，我知道。”鸾雀立在三栗旁边，守护结界内的事情它都知道，“谢谢你。”

　　对它的印象就在攻击厉害的守护兽上，鸾雀突然的礼貌让三栗有些不适应，“没、没事，南山也帮过我，她这样就没事了吗？”

　　“山神令会护住主人的神息，神灵有息，主人会没事的。”

　　“那她就一直这样吗？你们不想想办法让她恢复吗？”

　　鸾雀沉默了，它怎么可能不想主人恢复，可没了神格，神元尽散，就算白悠然现在在四处帮主人重聚神元，只要最后那颗……

　　杀一人，救一神。

　　白悠然会这么选，但主人不会。

　　看鸾雀不回话，三栗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很难吗？”

　　“难。”

　　“就算难……”

　　鸾雀突然飞起，打断了三栗接下来的话，有人来了。

　　三栗摆出攻击的姿态，但鸾雀看起来并不紧张。

　　“墨黪上仙。”

　　“你伤好了？”墨黪进殿便看到了殿中的狸花猫，有些惊讶，但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先询问了鸾雀的伤势。

　　“无碍。”

　　“南山呢？”

　　“我会找到主人的。”

　　三栗抬头看了看鸾雀，山神神灵不正在山神令中吗？为什么不说？

　　墨黪点头，看了眼供台上的山神令，“南山如今不在，大有觊觎山神令的精怪，这结界还需再加强。”

　　说罢，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地上的狸花猫。

　　三栗装作没听出来什么意思，自顾自地舔毛，反正这守护兽防的不是它。

　　“明白，我一定会护好山神令，等主人归来。”

　　“对了，你离开隐宗没告诉别人吗？悠然最近好像在找你。”

　　“我会找时间去跟她解释的。”

　　“化形的事情不用着急，小青花了八百年才勉强幻出人形，你这才跟着南山不过几年，别把自己逼得太急。”

　　“我明白，是我太心急了。”

　　直到墨黪走后，三栗才问到，“他是谁？”

　　“后山结界的看护者，前山神的契约守护灵。”

　　“哦，跟你一样。”三栗点点头，又问“你不信他？”

　　“……不是不信，是不能信。”山神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是白悠然，它都不敢信。

　　“那你信我？”

　　“不信，但主人信你，而且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现在除了你，我也不能再找别人。”

　　鸾雀站在三栗面前，直直的看着它，“我不确定你的目的是什么，山神令到底能不能交给你，可你的铃铛能聚主人神灵，山神令可护主人神息，我只能信你，你……能护住她们吗？”

　　“不能。”三栗直截了当的说明，它什么能力不用鸾雀说，它自己清楚，别说有了山神令，没山神令的时候它不是也没护住南山吗？还得鸾雀来救。

　　如今要是把山神令带在身上，它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等着别人来吃。

　　“要不我把铃铛给你？这玩意儿虽然我一直带着，但对我没什么用。先给你们应急也可以，以后不用了再还我。”三栗建议到。

　　鸾雀摇头，“我不能带着主人，她在我身边会更危险。我可以封住山神令的气息不外泄，只要你藏好它，不会有人发现，主人在你身边这么久，不是也没有人发现吗？”

　　三栗有点犹豫，那不一样，现在它不是知道了吗？

　　南山在鸾雀身边目标太大会有危险，可在它身边，它也有可能因山神招致无妄之灾啊。

　　它就是一个灵力低微的地仙，犯不着冒这种丢命的风险。

　　“鸾雀，不要为难它。”

　　三栗回头，南山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站在那里，透明的像是快要散去。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多谢了，敦彦如今已经知道了你，有可能会对你不利，我确实不能再给你招致麻烦了，我如今灵力有限，但山神令可帮藏匿气息，之后也请你多加小心。”

　　三栗看着南山，她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帮它躲避敦彦可能的追杀……

　　“山神大人，等你恢复真身了，可以多分些香火给我吗？每次来蹭香火，我都蹭不到多少。”

　　赌一把，万一单车变摩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