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思暖知寒

67、第 67 章

　　镇山市的人们生活明明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最近一段时间小范围的病毒又开始了，三栗窝在街道的墙角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是这条街道里去世的第五个老人。

　　一身黑衣的男人从拐角处走了过来，路过三栗，走进了设有灵堂的人家。

　　“三栗，跟上那个男人。”

　　“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三栗还是起身迈开猫步，顺着墙角爬上了那家的墙檐。

　　“这人怎么了吗？”

　　“嘘。”南山提醒到。

　　猰貐敦彦。

　　他怎么会在这儿？

　　敦彦一身黑衣，在前来吊唁的众人里并不明显，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死石，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很快将石头收起，然后默默离开。

　　看着敦彦出门离去，三栗跳下围墙，问道：“要追吗？”

　　普通人是不会收集死气的，这人怕没那么简单。

　　南山却有些犹豫，敦彦的出现一定有问题，但她现在这样做不了什么，而她更不能让三栗去冒这个险。

　　“山神令帮我了很多，只是远远跟着的话，我可以保证他发现不了我。”似是看出了南山的顾虑，三栗解释到。

　　“那……只远远能瞧见就好，我们只需要知道他要去哪儿。”

　　“好！喵~”

　　三栗轻快的跳上围墙，猫咪有自己的捷径可走，人类发现不了。

　　但是，敦彦可不是人类。

　　不过几条街，三栗便瞧不见人了。

　　“找我？”

　　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栗瞬间毛都炸开了！随即，它就被人捏住后脖颈拎了起来。

　　“原来是只连形都没化的地灵，胆子倒挺大，敢跟踪我？”

　　“喵~”三栗讨好地咧嘴笑了笑，“上仙，我就是好奇，第一次见到法力这么高深的神仙，有些好奇心也在情理之中嘛。”

　　“哦？”敦彦伸手挑了挑它脖颈上的铃铛，这铃铛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法器，但他也没到要跟一个小地仙抢法器的地步。

　　“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叫好奇心会害死猫，你可小心点，再乱跑，真有九条命都救不了你。”

　　“是是是，上仙说的对，小的这就走，绝对不再跟了！”

　　敦彦将三栗扔了下去，它还没来得及跑，就又被敦彦叫住：“等等。”

　　敦彦盯着它的铃铛，“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几百年前捡的了，不太记得了，就是个不值钱的老物件罢了，上仙您……要吗？”

　　“没事，你走吧。”

　　那铃铛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熟悉，哪里熟悉敦彦说不上来，但他今天心情好，不愿跟一只小猫计较，而且他还有事，收集的死气还不够，接下来还有的忙。

　　三栗跑了很久，直到彻底感受不到敦彦的气息才停下来。

　　“这只猰貐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吓死个猫了！”

　　“三栗，去隐宗！我需要见一个人！”

　　“啊？隐宗我可进不去啊！”那儿的结界符印一个不留神可真能把它直接劈成真正的猫。

　　南山握紧双拳，她必须要去见一见顾渊，阿然有危险！

　　少咸青碧，布满死气的死石上，南山感应到了悠然的灵力，这死石是敦彦给阿然准备的！

　　要进隐宗很难，但找许乘风很简单，可南山没来得及和三栗一起去找许乘风……

　　“快快快！抓住那只猫！”

　　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人，拿着一堆的抓捕工具，在四处抓猫抓狗，他们很快便盯上了住在土地龛里的三栗。

　　有附近的老人出声阻止，“这猫常住在土地庙里，很有灵性的，抓了它万一惹恼了土地仙……”

　　“老大爷，都什么年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对啊大爷，现代社会，我们要讲科学，而且我们是小动物救助站的专业人员，可以更好的妥善处理这些动物，做好事更不会得罪什么土地仙了。”

　　“大爷，最近出事的人多，这附近的流浪猫狗特别多，就是它们携带着病毒四处跑，才传染给大家的，您也离这些猫猫狗狗的远一点。”

　　滚你大爷的讲科学！

　　三栗一边躲，一边骂骂咧咧，这群无耻的人类都逼得神仙骂脏话了！人类得病是猫狗传染的？说这话你就讲科学了？

　　要不是不能随便伤人，本仙高低得让你摔个狗啃泥，躺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三栗，先别躲，跟他们走。”

　　正在逃跑的狸花猫听到山神这么说，愣了一下神，就被这群人的网套住了。

　　“……”

　　我敬爱的山神大人，你最好真的有正事。

　　“这群人身上有法术的痕迹，而且这灵力来源……很像敦彦。”

　　“喵？”这是要让它自送虎穴吗？

　　“我们需要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收集死气也好，抓这些流浪的动物也好，他总有目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定要我被抓吗？”

　　这群人真的很不讲武德，装猫的笼子又矮又小，还脏，它的漂亮毛发已经被弄脏的见不了人了，三栗有些嫌弃，连自己的毛都不想舔了。

　　跟它装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只猫狗，更脏……

　　这个逼仄的空间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空气浑浊到无法自由地呼吸，仿佛被困在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中。

　　几只动物紧紧地挤在一起，连最基本的动作都施展艰难，三栗觉着自己要被挤扁了。

　　“喵……”

　　周围的猫叫混着狗叫，听的三栗心烦，这群人明明都带着工作牌，抓捕的工具也很专业，看起来像是正经的工作人员，怎么装动物的笼子准备的这么敷衍？

　　“南山，我快喘不上气了，这群人专业素养太差了，这服务质量都可以给负五星差评了。”

　　“他们并不是动物救助机构的专业人员，这群人，应该是猫贩子。”

　　“？？？”

　　你让一只猫，跟猫贩子走？

　　山神大人，您真的不是跟我有仇吗？

　　这路走的颠簸，也长，南山有足够的时间来跟三栗解释为什么。

　　一般猫贩子抓这些流浪的动物都小心谨慎，没有这种大张旗鼓还自称是专业人员的，而且他们不仅只抓流浪猫，这车里还有些一看就是家养宠物。

　　敦彦的法术只是单纯的追踪而不是控制，也就是说，这些行为是这些人主动而为，而他们的行为，可能于敦彦有益。

　　现在的目的地应该不是敦彦的地盘，所以，就算“猫入虎穴”，仅仅是面对这些人类的话，对三栗而言，不会有太大威胁。

　　“我现在需要清楚敦彦到底想做什么，而且，需要救助的流浪动物，可能不止车里这些。”

　　“你是想要直接掀了虎穴？就凭我们两个？”

　　不是三栗质疑南山，她虽然是山神，但现在这位山神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可能还不如它这个地仙。

　　“我们总要试试。”

　　“你救不完的。”

　　这些人抓流浪猫狗，南山可能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但三栗却很明白，而且据它所知，镇山市内这种勾当，近乎形成了一条规范的产业链，业务范围之广甚至涉及省外，想要铲除，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方土地仙，三栗也不是有求必应，它的能力有限，只受小供奉，只圆小心愿，从不主动去招惹什么，比如现在这一大群的猫猫狗狗，它不受它们香火供奉，那这些生灵就不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内。

　　“我知道，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摆在眼前，我们总不能放手不管。”

　　世间众多苦难多源于贪念，贪欲不灭，苦难难消。

　　这是南山在山神殿跟着老山神时，就明白的道理。

　　可她能做的，少之又少。

　　如今能走出南山结界，看到一些事情，能与不能，做与不做，也只在她选择之间。

　　至于天道，那是不她要考虑的。

　　打开笼子对三栗而言再简单不过，几十只笼子，几百只动物，对付区区几人更是易如反掌。

　　三栗站在最高处，尾巴轻摆，像一只指挥战斗的将军，这群毛孩子很听话，在人类的眼里看似混乱逃窜，实则在三栗的指挥下，有条不絮的逃离这座魔窟。

　　可逃出这间屋子的动物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自由，惨叫一声接着一声传来的时候，三栗和南山意识到不对劲。

　　三栗跑出屋子，屋子外面已经事先设好了结界，这肯定不是那些人类的手笔。

　　“是敦彦。”南山开始后悔让三栗跟她一起冒险，这不是三栗以为的结界，是阵法，它在要这些动物的命。

　　在三栗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周围的猫已经开始一只只倒下，没了生机。

　　“这怎么回事？”

　　“这不是前几天跟着我的地灵吗？怎么？灵力卑微到被人类捉来的地步？白受供奉了？”

　　阵法外，敦彦举着死石，看着阵中的三栗，它脖子上的铃铛尤为显眼，敦彦想，等这猫死了，那铃铛可就不算他抢的了。

　　“三栗，西北方，跳！”

　　南山悄声提醒，三栗后腿发力，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盈地落在一处高台上。

　　在南山的指引下，接连几次的跳跃让三栗很快触到了边界，可还没等它最后一跃，敦彦的攻击突然降下，让三栗瞬间失去了平衡，它尖叫一声，身体猛地摔在了地上。

　　真疼啊。

　　三栗挣扎着站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全身的毛发竖立，看向敦彦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显然是被激怒了。

　　它抖了抖身体，将身上的尘土甩掉，朝着敦彦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敦彦冷笑，“不用白费力气，就算你找到了生路，这结界你也出不来。”

　　之前的病毒死的人已经太多，可他收集的死气还不够，那人说不能再用人命，他只能那这些猫猫狗狗来作数，虽然气息不够，但胜在数量，而且不用他费心思动手，只用等着这些人类完事，他拿着死石旁边站一站就好。

　　谁想到会有这只猫来坏事，这里是他最后的一站，他可不想再等几天。

　　可敦彦没想到，一只连形都化不了的地仙，居然有能力冲破他的阵法。

　　敦彦眯了眯眼睛，这可不是一个地仙的气息，山神？难怪一个小仙，会有那样的神器。

　　所以，它也有可能知道一些有关山神的信息。

　　最近除了白悠然，他也在四处寻找山神南山，既然这只猫可能跟南山有关系，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敦彦朝着已经逃出阵法的三栗攻去，这只猫，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