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骄》三四一十九

11、第 11 章

　　为了测试林无忧的武功现在是什么程度，攻玉提出要和林无忧过过招。

　　在焚天宫后院的竹林中，二人相对而立。

　　万物肃杀。

　　林无忧先出手了，他直探向攻玉的脖颈处——那里缠绕着一根白色丝带，想来那下面遮着的便是那夜被林无忧挟持当“人质”时被冰刃划下的伤痕。

　　林无忧莫名地想将那根丝带扯下来。

　　攻玉眼低一凛，身影一闪，突然就在林无忧眼前消失了，还没等林无忧反应过来，他便感觉腰间一僵，竟是被攻玉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攻玉清冷的少年音从林无忧身后传来：“怎么，对我的脖子这么感兴趣么？”

　　林无忧刚想解释，攻玉“唰唰”两下又点了林无忧的哑穴，攻玉慢悠悠转到林无忧眼前，道：“你是在故意让着我么？还是说你的真实水平就仅仅是这样？好歹你也是个一教之主，怎么连别人的一招也接不下？”

　　这话阴阳怪气的，再加上攻玉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任谁听了都要火冒三丈，可林无忧却没听出来攻玉的嘲讽，被点了哑穴，林无忧说不了话，就一直冲着攻玉挤眉弄眼，用眼神回答道：

　　【我没有让着你，我水平就是这样。】

　　【我虽是一教之主，但是个江湖倒第一门派的教主，我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林无忧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从这双眼睛里，攻玉竟看不见恼羞成怒，只有诚恳。

　　心甘情愿承认自己是个垃圾的那种诚恳。

　　攻玉一时无语，手指在林无忧身上点了两下，林无忧便觉身体一轻，舌头也能动了。

　　攻玉道：“你资质不错，但基础太差，你就算不眠不休练上十年武功，也未必能及北冥诀修炼至第七重的容澈的十分之一，不过，你那时是如何使出隔空击物那招的？除非拥有极其深厚的内力，否则根本做不到，可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的内力几乎为无。”

　　林无忧倒觉好笑，自己明明连一招都没使出来，不知道攻玉这“资质不错”的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无忧向空中劈了一掌，道：“喔，你说的是我一掌隔空劈开一棵树那回事么？那不过是个障眼法，唬人用的。”

　　“障眼法？”

　　“对，那种树很奇特，它的树干上往往附着着一种藤蔓，和树是共生关系，二者相互依存，一旦藤蔓离开了树干，这种树的内部就会迅速失去水分，变得易脆，不消片刻，整棵树就会死亡，脆弱的树干也会一分为二，我事先将藤蔓从树上取下，算好树干断裂的大概时间，然后走出来说些‘我是容澈，我已经将北冥诀修炼至第八重’之类的话转移九真教等人的注意力，再挥出一掌——他们自然会认为是我隔空将树击碎，我再趁他们愣神的时候将你拉到一旁藏好。这就是‘隔空击物’的真相了。”

　　攻玉轻笑一声：“实力不行，心思倒是很多，你可知投机取巧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若非我投机取巧，说不定现在的你已经是一缕孤魂了。”

　　攻玉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你基础太差，就算我想教你也无从下手，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三个月里你能达到令我满意的程度，我才能教你武功，花满天。”

　　攻玉突然说了花满天的名字，随即花满天便从林无忧身后走了过来，“宫……玉，找我有事？”

　　吓！这花满天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跟鬼一样悄无声息还随叫随到的！

　　攻玉道：“花满天，正好你要去汀兰山庄，就先带上他罢，让卫老头看看他适合什么兵器。”

　　说完，攻玉就离开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只剩懵逼的林忧和一脸阴沉的花满天留在原地。

　　“花公子，攻玉他，他就这么走了？我明明和焚天宫宫主说好了由攻玉来教我武功，攻玉也答应了，可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违背了约定？花公子，你应该拒绝他呀！”

　　林无忧好不容易才找到攻玉，好不容易借着“学武功”的名义得到了能和攻玉长期相处的机会，好不容易距离打听回天经消息又近了一点，结果攻玉直接把他丢了给花满天。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花满天扶额道：“这用你说？你以为我想带着你这个弱鸡？不过攻玉都发话了，就按他说的做罢。”

　　“花公子，你不是应该听命于宫主的么？为什么要听攻玉的？”

　　花满天神色复杂，顿了顿，道：“攻玉和宫主的关系……非同一般，攻玉的命令就相当于宫主的命令。”

　　回想起在焚天宫内，屏风后那人对攻玉宠溺的态度，以及一口一个“玉儿”叫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林无忧恍然大悟：“害，你早说嘛！我就说宫主和攻玉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林无忧给了花满天一个坚定的“我懂”的眼神。

　　花满天os：他懂了？他真的懂了？？他懂什么了？？？

　　林无忧os：害！不就是搞基嘛！按他们的话来说应该是“断袖”“龙阳”之类的，这有什么的，攻玉那张脸一看就是男女通吃，他是弯的简直太正常不过了！尊重不同的性取向，是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智慧的人的必备素养。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千万别办我就行。

　　“不过，花公子，汀兰山庄是什么地方？”

　　花满天不屑道：“汀兰山庄庄主卫千秋年轻的时候是个不起眼的铁匠，后来因为打造了几把知名的兵器后身价一路飙升，成了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兵器锻造师，人人趋之若鹜，为求一把卫千秋亲手锻造的兵器不惜豪掷千金，但是他这人性格古怪得很，给他钱的，他把人家拒之门外，管他要钱的，他却巴巴上赶子给人家锻造兵器，依我看那卫千秋就是有病，一个有病的人还能被吹捧为大师，这些人都挺有病的。”

　　花满天将一片薄薄的金属花瓣捻在指尖细细把玩——金万三和几个金家打手的头颅就是被这金属花瓣所割断。

　　“卫千秋造的兵器再好，也比不上我的金花叶。”

　　明明是恐怖的杀人兵器，花满天却用温柔至极充满爱意的目光凝视着它，仿佛三月微雨，灼灼桃夭，金花叶是春日枝头怒放花朵中最美的一瓣，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该在它身上。

　　这黏糊糊的眼神用来看恋人还行，但是看割人头的金花叶就显得很诡异了。

　　林无忧冷汗涔涔：你还好意思说卫千秋？明明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在商定出发时间上林无忧和花满天愉快地达成了一致，两个都有各自的理由想早点动身，于是次日天蒙蒙亮，二人就出发了，交通工具依然是马车。

　　离开焚天教，马车向西走了一日便抵达了汀兰山庄。

　　有了花满天的百花露护体，这次林无忧几乎没怎么晕马车。林无忧将百花露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包了里三层外三层才放在胸前衣服的夹层中，还时不时用手抚着胸前确认它是否还在，花满天不由得调侃道——这么离不开它，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学骑马了。

　　林无忧不置可否，这和他童年的一场经历有关。

　　在上学路上，林无忧被一匹从动物园“越狱”的马踢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不说，还上了当地的社会新闻。那段时间，作为这场事故中唯一的受害者，林无忧受到的关注比那匹越狱的马还多，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认出来上前合照——从那以后别说骑马了，光是听见“马”这个字他都会不由自主打个激灵。

　　在现代社会，需要和马打交道的地方并不多，所以这个小问题对林无忧没有太大影响。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遍地都是马，尤其是混江湖的，要是说自己不会骑马简直教人笑掉大牙。

　　不过林无忧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难道有人会在意江湖倒第一门派的教主到底会不会骑马么？

　　马车在山庄门前停了下来，二人下车，便有一个门童迎了上来，对二人一鞠躬，道：“二位客人有何贵干？”

　　花满天递给门童一张小小的方形铁片，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门童将铁片拿过后细细观详一番，道：“二位请随我来。”

　　林无忧好奇道：“你刚才给门童的是什么？”

　　花满天道：“是汀兰山庄的武贴，类似请帖，卫千秋曾亲手制作了一批武贴，并将它们放置在不同的地方，与此同时，他还提供了一份标有武贴正确地点的地图，但地图上只有暗语，只有将暗语破解了的人才能看懂地图，但光看懂地图还不够，那些藏有武贴的地方异常凶险，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可一旦得到武贴，便可以向卫千秋讨要一样东西，无论这东西是什么，卫千秋都不可以拒绝。”

　　门童补充道：“这位公子只说对了一半，这武贴是十年前庄主制作的，并且总共只有十片，十年间，只有六人拿到了武贴，皆是少林掌门，华山大弟子等大名鼎鼎的人物，既然公子有第七张武贴，实力定不在他们之下。”

　　林无忧向花满天投去敬佩的目光：“花兄，我虽然知道你厉害，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竟能与少林掌门，华山大弟子等人不相上下！小弟实在佩服，佩服！”

　　花满天满不在乎道：“我这样你就觉得厉害了？那你是没见过攻玉的本事，若是见了，你怕是要惊得眼珠子都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