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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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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武林,北冥宫稳坐第一门派的位置百年,为魁首;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历史悠久,知名度高,是仅次于北冥宫的江湖四大门派。
再次之,便是凤栖阁,赤霞堂,逐月剑阁等后起新秀,虽然成立时间并不长,但许多事迹为人们津津乐道——凤栖阁阁主蓝师不仅武学造诣极高,他还是“江湖四大美男”之一;赤霞堂堂主火吟风和逐月剑阁阁主云沐师出同门,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明明感情极好,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误会,两人分道扬镳,各自成立了门派,还声明老死不相往来。
再再次之,便是些杂七杂八,旁人叫不上名字的门派。江湖百个门派正派有之,奸邪有之,即使是至尊神教这等过家家般的存在也能占据一个名额。
但唯有一个门派并不名列其中,它曾是江湖三大邪jiao之首,却被当时仅是个新生门派的北冥宫重创,几近灭亡,而后便隐匿江湖,渐渐失去消息的春月宗,但早已无人在意。
现在,令所有人在意的是半年后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获得第一名的人便可以得到回天经,回天经记载的秘术有穿越时空之魔力,若到了好人手里还好,但若落到了贼人手里,打乱时空因果,将带来不可估量的恐怖后果。
但何谓好人,何谓贼人?
离开彩云镇后,马车一路向北,走了两天两夜。花满天虽然长了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却是个有问必答的,给林无忧讲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倒像个兄长一样的人。
第三日,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林无忧立刻跑到路边一阵干呕,“晕马车”比晕车要难受上几十倍,日夜兼程,林无忧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花满天站在身后道:“连坐马车反应都这么剧烈,难道你不会骑马?”
林无忧大口喘着气道:“不会。”
“怪不得,接着。”花满天扔给林无忧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一下,会好很多。”
林无忧拔下瓷瓶的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了出来,头昏脑涨顿时好了大半,向瓶内看去,装的是和白水一样纯净的无色液体,外观上并看不出特别。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百花露,用一百种珍稀奇花的新鲜花瓣提炼而成的精露,对调理体脉有奇效,像你这种情况只要闻闻就够了,如果是更糟糕的情况——比如经脉俱损,危在旦夕,把它喝了,便可使断裂的经脉重新连结,甚至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林无忧瞪大双眼,这么厉害的道具他只在小说里见过,他连忙盖上了塞子,将瓷瓶双手奉上,生怕不小心将它掉到地上摔碎了:“多谢花公子,我现在已经好了。”
“你留着罢。”花满天转过身去,“既然好了,就跟我去见他罢。”
此处重林掩映,目之所及,方圆十里并不似有人烟,林无忧跟着花满天在树林里左拐右拐,突然眼前出现一棵巨木,树干有五人合抱之粗,华盖荫荫,遮天蔽日。
这棵树在此已逾百年。
花满天:“我们到了。”
绕过这棵巨树,眼前豁然开朗,水榭楼阁,池中种满了白色莲花,花瓣晶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曲曲折折的连廊桥将几处亭台连结到一起,又径直通向一处气势恢宏的宫殿。
二人走过连廊桥,走进宫殿,前方有一扇绘制了花鸟图的屏风,屏风后有一人影,正襟危坐。
“宫主,我将人带来了。”
花满天说完这句话就退下了,留林无忧和那人在这空荡的殿内。
良久,那人并未开口,似乎在等林无忧先说话,林无忧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宫主好。”
屏风后的人不为所动,也没有回答。
林无忧又向前走了走,“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前几天见过。”
“谁允许你动了?”
屏风后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冰刃在你手上?”
“是的,真的很抱歉,我偷拿了你的刀,还用你的刀威胁你,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才出此下策……”林无忧将小刀拿了出来,“我将冰刃保存得很好,一点儿也让它受损,现在将它还给你。”
林无忧奉上冰刃,但那人并没有想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意思。他用食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林无忧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好像这个人一直在外面候着,但得到了命令才能够走进来。
“宫主。”
一声轻唤,声音轻轻脆脆,是少年郎独有的意气风发,带了三分漫不经心,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人定是个性子淡薄,对什么事都不挂心的人。
他走过林无忧身旁,却没有看向林无忧一眼。他向屏风后的人微微颔首,道:“宫主。”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冰蓝色发带将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几缕发丝松散地搭在肩上,散发着柔顺的光芒。眉飞入鬓,面庞如玉,白嫩的皮肤比豆蔻少女还要吹弹可破,一双凤眼自带万种风情,眼珠是极淡的褐色,诱人且危险,若是被这双眼睛瞧上一眼,连七魂六魄都要被摄走。
林无忧的个子比常人要高出许多,但这少年不过十七八的模样,却比林无忧还要高上一些,二人并肩而立,竟衬得林无忧有些“娇小”,他身上与生俱来便有一股神秘的气场,如同丛林中异常美丽的花朵会吸引其他生物,靠近后却会掉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正是那夜林无忧见到的少年。
林无忧本以为他会是坐在屏风后的“宫主”,未曾想他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出场。
他没有理会林无忧充满疑惑的目光,只是冲着屏风后那人说道:“宫主信任我,将冰刃交由我保管,我却将宫主的冰刃遗失,责任在我,此人与我见过一面,但他并没有偷走冰刃。”
“那被他当掉的蝶魂又作何解释?”
蝶魂,自然说的就是被林无忧当了二两银子的蝴蝶挂坠了,少年不慌不忙道:“被黄门宗等人围攻之时,我不小心将蝶魂遗落,应当是被他捡到了,还以为是无主的首饰,便当掉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纯属胡说八道,但少年偏偏一副“我就是在胡说,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的态度,实在是令人无语。
屏风后那人自然也是一样的感受,他沉默了良久,最后扶额道:“罢了,玉儿,你开心就好。”
如此亲昵的称呼和宠溺的态度,很难不让人对两人的关系浮想联翩。
“宫主,既然蝶魂和冰刃都安然无恙归来了,想必您也可以放心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林无忧突然开口:“等等,宫主,你可知我救了他一命?”
“你救了玉儿一命?何出此言?”
“看来他没有告诉你啊。”林无忧三言两语复述了当晚发生的事,但唯独“遗漏”了自己偷走冰刃和伪装容澈的情节。
“宫主,我救了你的人,难道不该得到些报答吗?”
少年终于看了林无忧一眼,眼神里是不屑与轻蔑。
“你想要什么报答?金钱?权力?还是女人?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林无忧连忙摆手:“宫主你误会了,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我想要……”林无忧指向身旁的少年:“我想借他一用,让他教我武功。”
少年眉毛一挑。
屏风后的人饶有兴趣,道:“为何?”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六个月,我要参加武林大会,打败一个人,可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我需要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帮助我快速提升实力,这样才能提高胜算。”
“你要打败谁?”
“北冥宫宫主,容澈。”
屏风后的人似乎被林无忧的话逗笑了,低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轻快的笑意:“你可知容澈武功天下第一?而且他已将北冥诀修炼至第七重,正向第八重冲击,而第八重凌驾于所有武学之上,若他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便突破了第八重,就算你掌握天下的武学,在容澈面前也无非是以卵击石。
而且,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的教主,当然,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说你是籍籍无名一路人也不为过,你为何会产生‘打败容澈’这样的妄想?”
林无忧在脑中快速思考,该怎么编才能让理由听起来更合理,只听少年问道: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择我来教你武功?”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知道回天经的下落啊,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林无忧相信自己一定会血溅当场。
“因为你有潜力。”最终,林无忧如是说。
“在你身上,我能看见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你能教我武功,我相信,‘林无忧打败容澈’这件事本身,也会从‘不可能’变成‘有可能’,哪怕仅仅是提升了可能性,对我来说,就算最后失败了,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我也是满足且快乐的,所以我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超越了自己。”
少年的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彩。
屏风后的人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不过,此事还要玉儿同意才行,玉儿,你怎么看?”
少年淡淡道:“谨听宫主吩咐。”
“好,既然玉儿同意了,那这六个月里,就让玉儿教你武功,六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我很期待看见你的成果,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离开罢。”
“可是宫主,冰刃还没还给你……”
少年道:“你好像没什么防身的兵器,冰刃就留给你罢。”末了,又补了句:“这是宫主的意思。”
林无忧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收好了冰刃,这明明对宫主很重要才对吧?怎么说给就给了?一天之内,又给神药百花露,又给兵器,这门派还真是出手大方。
林无忧终于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过,还不知道贵门派的名字?”
少年轻巧答道:“焚天宫,玩火自焚的焚,异想天开的天。”
“……嗯,寓意很特别,想来贵门派起名的时候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少年笑了笑,那双一向没什么波澜的凤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快活的色彩:“倒没费很多心思,寓意很特别倒是真的,我叫攻玉,未来的六个月,便由我来帮助你实现在武林大会上打败容澈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