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
-
破旧的小区里。
斑驳灰黑的外墙的边角已有些脱落，四五岁的孩子成群聚在一起，往墙上扔石子。
林时青绕过积水的坑洼，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响了又响，手机的主人却丝毫没有想要拿起它的念头。
站在路边的陈阿姨，刚和邻居说完话，转过头就远远看见林时青拿着石子往只有她身高一半的孩子扔去，准确无误地砸中了他们手中的石头。
其中最胖的小男孩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青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围的小朋友一看有人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陈阿姨：“……”
“哎呦，小青啊，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欺负小朋友呢？”阿姨们慌忙找到自家孩子哄，埋怨地嘟囔了几句。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林时青一摊手，指了指墙，无辜地说道：“阿姨，这是我家。”
阿姨们一噎，面面相觑，而后又粗着脖子喊：“那又怎么了？小孩子就是爱玩，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真的是，这么大了，都不知道让让弟弟妹妹们……”
林时青无语地瞥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偷偷将手中另一个石子
不顾身后人的骂骂咧咧，林时青抬脚走向家门口。
看着台阶旁一排泥泞的脚印，林时青蹙起眉头。
面前的门突然从里打开。
“怎么站门口，快进来吧，早上你急匆匆地去上学，妈妈都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些事。”林欢站在门口，身体还维持着推开门的动作，微微向前倾。
林欢今年43岁，在她28岁时和林爸爸在国外生下了林时青，随后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家三口又回到中国。
林欢扎着低马尾，微卷的发丝在背后绕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林妈妈是个攻击性美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都仿佛是用量尺精心捏成的。
若不看眼角的褶皱，旁人都会认为这是个二三十岁的美人。
林时青压下心中的诧异，把书包递给林妈妈，扬起笑容道：“什么事这么急？”
“进屋先吧。”林欢笑着伸出手，隔空点了点林时青的额头，“在学校还习惯吗？学校环境好不好？刚上高一适应吗？”
“习惯，好，适应，林姐你就别操心了，快去吃饭吧。”林时青推着林妈妈向前走，鞋子硌到一颗小珠子。
林时青低头看了眼，将珠子捡起塞进衣袋里。
林时青余光中瞥见一条断了的手链在置物架前。
——
饭桌前。
林时青听着父母的聊天声，犹豫着要先夹哪道菜。
成云倚看着正在吃饭的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我们青青，我和妈妈给你找回场子。”
林欢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别带坏女儿了。”
林时青夹菜的手一顿，挑起眉，嚣张地抬头：“能有人敢欺负我吗。”
成云倚笑得合不拢嘴。
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气在一瞬转凉——秋天到了。
林时青回到房间，推开窗户，她将手伸出去，雨已经停了。
四面八方拥来的风还有些湿润，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小女孩，低着头，扣着手上的东西。
像个玩偶。
林时青死死盯着小女孩身后的黑影，正想下楼。
小女孩抬起头，冲林时青笑了笑，而后转过身，把手中的东西发了狠地抛了出去。
黑影痛呼出声，是个男人。
男人捂住额头被砸得跌坐在地上，看着留下来的血液怒骂了几句：“他大爷的哪来的杂｜种。”说罢，就要站起身，伸手就要拉小女孩。
隔着远，林时青模模糊糊地看着地上的东西，眯起眼睛。
虽然场合不太合适，但她还是想说刚刚小女孩熟练利落地那一挥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那力道根本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该有的。
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东西。
小孩嫌弃地挪了几步，弯腰拿起地上的东西，黏在上面的液体，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晕起一团团圆圈。
高举起的手一顿，小女孩缓缓直过身对林时青扯了下嘴角，然后用力地砸下去。
林时青的指甲用力扣着手掌，强烈的痛感带着身体一抽一抽的，这才遏制住自己想要喊出来的欲望：“……”
哪来的神经病。
——
同时，
楼下。
林欢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剧情狗血到她不知从哪吐槽。
窗户没关紧，屋外的风吹动着窗帘飘起来。林欢看了眼窗外，闪烁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林欢无语道：“几个月前就让物业去修，到现在还没修好。物业是住南极洲吗，要游过来……”
楼梯发出声响。
林夫妇看着林时青从楼上走下来，略过他们走向书房。成云倚看了眼时钟，时针指向11点。
林爸爸诧异地问道：“怎么还不睡觉，你刚刚不是说要早点睡明天有事吗？”
林时青走到茶几拿了瓶水，仰起头喝了口水道：“刚刚忘了个了作业没写。”
林时青走到书房前，摁在把手上打开门，进去飞速把门合上。
林时青蹲在书架前，焦急地找着什么。
终于，林时青看见角落里的一本相册，她舒了口气，拿起相册。
站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手还在轻轻地抖动。
林时青靠在门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相册——小时候的林时青带着小皇冠，周围围成一圈的人应该是她的亲戚，应该是在给她庆生。
她的指甲陷入肉里，一丝丝血液从指甲缝里漏出，剧烈的痛感刺得林时青头疼。
她看着角落里的修理箱，拿出螺丝刀用力朝手上一刮，非人的痛苦让她的额头和手臂爆出青筋。
看着地上的血液，她病态而又满意地笑了起来，玻璃倒映出痛苦和喜悦混杂的表情。
窗外又重新下起了雨，大片大片雨水击打在玻璃上，树枝被吹的七扭八歪，屋外电闪雷鸣。
林时青捂住脸，血腥味包裹着她，她丝毫不在意。
她靠着门坐在地板上，手心下的嘴角不止的上扬。
一门之隔。
林欢面色不清地站在门口，看着门缝被遮挡住的阴影，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