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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水中的恐惧 ...

  •   天色慢慢暗下来,落入水中的感觉是怎样的?我跳水的经历是:小时候从池塘旁边的树枝上往水中跳,被呛了一鼻子的水。现在我是高空落水,落入水中的感觉,应该是啪的一声,溅起很多水花,然后被呛得东倒西歪的,然后我就会像孟姜女一样全身的肉化为无数的小银鱼。
      往往绝望的事情竟会转变,水中的我只是感到了冷,一口气还没有用完,就感觉我竟然向上浮,我能看到漫漫水面上的微光,我的池塘游泳技巧竟然能在滚滚的长江水面穿行?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江水立刻涌进我的嘴里,我赶紧闭上嘴,挣扎了一下,手指竟碰到了丝线,猛的露出水面,我吐着口中的水,下一刻我竟发现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我的身上。
      天蚕丝!!!!
      我一激灵,顺着柔韧的线看去,崖上站着满满的人,丝线隐隐约约的亮光牵在师父的手里。
      天空还是纷纷扬扬的雪花,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我使劲的扯着天蚕丝,师父你可真厉害,刚刚给我上了天蚕丝,又用这天蚕丝栓我的身体,我只注意解开天蚕丝,丝毫不在意上面吵杂的声音,天蚕丝在我身上就是一个耻辱,一个浪头打过来,我又沉入了江里,水下的我松开了手中的丝线。
      山无棱,江水竭,乃敢与君绝。
      这是个神话。
      只是这滚滚长江水为什么瞬间消失了?
      谁见过这个场面?
      波澜壮阔的长江水怎么就没了?
      在南宋时代里,
      苏州城外的长江水里,
      初冬的弥弥漫漫的大雪里,
      长江水突然消失了!!!!
      我落在江底,仰望着昏沉沉的天,太阳有气无力的挣扎着,纷飞的雪落在我的周围,落在我的湿衣服上,落在我的头发里。
      只是一刻的寂静,纷乱的脚步涌进了河床,我能看到周围的渔民纷纷来到河底,长江水竭,大量的水中生物挣扎着,欣喜的痴狂的容颜经过我的身边,没有人注意还有一个人在泥泞里。
      这就是人,疯狂的为自身利益忙碌着。
      我试着起身,手上有泥,脸上也有,全身都有,相信没有人能认出我来。这里离我坠崖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了,吵杂的声音掩盖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我用尽全力坐起来,肩部又痛了起来,使不上任何力气,嘴角流出的温热带着泥沙掉在土里,果然是个废人了。没有人搭理我,甚至来往的人会踩我两脚。
      长江水空,长江水空,我闭上眼,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既然我死不了,那么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绝不会、绝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要事情要做。
      强行站起来,向岸边走,一路一雪花,一夜没休息,打斗,旧伤,天蚕丝,耗尽了我的体力。河岸犹如海市蜃楼的美景,明明是很近了,怎么也走不到头,终于了解到什么是镜花水月了,我不断地告诫自己:天蚕丝算什么,一个手术就解决了。等好了一定弄把枪,谁敢伤你,你就崩了谁,黑衣人,还有掉进海潮里,还有中毒,还有他、还有天蚕丝。
      或许我已经迷糊了,那里有枪啊?走着走着,最后的一段路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天旋地转的爬进岸上的小船里,闻着树木的清香,一下子踏实下来,接着心又揪了起来,我听到了轰鸣的水涛声,趴在船舷上,我看到了奔涌而来的长江水,长江水空了短短的时间,瞬间无数的水又回来了,无情的水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惊慌的人们被水淹没了。
      看着这一突变,我突然想起了史书上曾记载过:南宋年间,初冬季节,突下大雪,长江水空,民为之狂,涌进河畔。长江水起,死伤无数。
      原来如此,北纬三十度是个神秘的地方,苏州城外的长江段就在这个位置上,我赶上了一个好时机,我没有死。那么我可以为自己做一些事情了。
      岸边的小船里,我安全的躺在,但不免心惊胆战,如果我没有爬上来,那又怎样?那么多人一下子都没了,刚才还是熙熙攘攘如集市,这一刻便是汪洋水泽,没有半分的生命浮上来。
      在这寂寂无人的岸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劫后重生的哭泣,刚刚还是必死的绝望,这一刻有了生存的机会,人生的大喜大悲。
      我一定不会再轻易地放弃生命,我喃喃自语。
      醒来时,周围还是水声,为什么是水?黑黑的空间什么也看不清楚。我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绝对不是小船,我伸手碰触,却是冷冰冰的钢铁。
      灯光乍起,我伸手护住眼睛,眯着眼打量四周,高高的架台上,站着两个黑衣人,带着黑色的头套,分不清男女。
      “醒了。”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不男不女,“这么晚才醒来,枉费了那么好的药。”
      “你们要做什么?”我发现我被关在一个悬空的铁笼里,下面是一片深水,而那两个黑衣人站在高台上俯视我。
      “提上来。”刚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发令。
      铁笼慢慢的升上去,停止高台处,“想不想出来?”
      “想。”谁愿意呆在笼子里。
      “那么夕月在哪里?”
      “不知道。”果然是为了这个事,抓我的是谁呢?
      “落下去。”那人手一挥,灯瞬间没了,只听到嘎嘎的铁链声,笼子慢慢下沉。
      我缩在角落里,只要他们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就不会杀我。这一次落下去,明显的落到了水里,我感觉水流慢慢的越过我的脚面,我站起来,贴跟站着。
      “说还是不说?”压迫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我不知道。”
      “继续下落去。”
      水慢慢的淹没了我,淹没了笼子,我发现自己和水这么有缘。我徒劳的挣扎着。
      触摸死亡的感觉是这么残酷。
      提上水来,被逼出腹中的水,我仅剩下一口气了。
      “南宫楚要做什么?夕月的什么事需要做?”
      “还没清醒?很好,让点东西过去陪陪她。”声音有些提高。
      在奇异的音乐里,皮肤开始发紧,我惊恐的看着四周,异样的感觉至耳边,我抖了一下,绿莹莹的光伴着嗤嗤的声音近了,我躲到另一边,只是四面八方的都是这样的声音,我想起了冰澜蛇破碎的蛇头,是的,蛇,是蛇,我最恐惧的生物。
      光突然亮起,笼子上盘的都是蛇,莹莹的小眼睛盯着我,我跌坐着一动不动,盯着那些冷血的软生物。
      “说还是不说?”
      “我---”我牙齿磕磕碰碰,“走---开—”
      “夕月在哪里?南宫楚在哪里?”
      我入魔似地盯着那些东西,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我后退,我动用真气,换来的是一口腥红的血。我徒劳的做着防备,我连唯一的真气都不能用,如果有真气,或许我可以杀死几条。
      只见那些东西慢慢的爬过来,仰着头嗤嗤的,在我周围不再动,似乎在欣赏我的惨淡,慢慢的折磨我,让我的防线慢慢崩溃。
      我终于叫了出来,全是空白一片,没有逃生的希望,没有自救的方法,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恐惧淹没,然后肝胆具裂,发出的声音也是绝望的,那是一种恐惧到极点的凄厉声,那是最恶心,最恐惧的东西爬上来时,人人都有逃生的渴望,无限的渴望,渴望无知无觉,无惧无畏。
      夜魅不忍心看到我的狼狈,宁愿给我一剑。如果可以,我渴望现在晕过去,这样可以无知无觉,那些冰凉的恶心的东西缠上,我愿意放弃生命。
      “看看她现在的情况,亮灯!!!”一样的声调,一样的冷漠。
      “撤走那些蛇,拉她上来。”厉声吩咐着。
      哗啦的铁链的声音响起,刺耳的铁器滑动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声停下来。
      良久无声。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有点迟疑的声音。
      “不知道?只有她和他接触过。”声音里有了焦躁。
      我醒来时,被绑在高台上的架子上,生冷的匕首贴在我的脸上, “南宫楚和你说过什么?”依旧是逼问。
      匕首慢慢的下滑,见我的表情有些呆滞,划一下,胸口的衣服滑落。
      我开口,“谈感情。”
      手中的匕首没有再动,“什么感情?”
      “兄妹情。”
      “兄妹情?还有吗?”似乎语气皱皱的,似乎不满。
      “没有。”
      那人起身,很快我的一片衣服扯了下来,“看来你很会勾引男人,为你死的人只有一个吗?”话里含着无限的嘲弄。“还是不要穿衣服了。”
      匕首一点点的挑破我的衣衫。
      故意的羞辱我。
      我闭着眼,不做任何反映。
      “睁开眼!!!”
      我猛得睁开眼,看到一只手在我面前,我张口便咬,却被捏住了下巴。
      “忘了你还会咬人。曾经牙尖嘴利,可惜你还是被罗玄伤了天蚕丝,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这句话里带着莫名的兴奋。
      在这间水牢里,我渐渐地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感觉衣衫被一点点的划开,衣襟破裂,像是受潮的琴弦断裂的轻音,一根、一根,慢慢的断开。
      牢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一个同样装束的人看了我一眼,悄悄在对里面的人耳语。
      最先进来的两个人急匆匆的出去了,而我依旧被绑着。后进来的那个人围着我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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