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00、到处是秘密

　　觉得自己干渴了，昏昏沉沉的干渴，满身的沉重，希望跳进水里，洗去一身的沉重。徒劳的想睁开眼睛，忽然感觉胳膊和腿根本不能被自己控制，那是长时间压迫血管的麻木，就这样□□的感觉没了。
　　牢门被踢开，我被人架下来。
　　匆匆的被人拖着，拖着是因为我没有力气，根本是被强行拖走的，没有鞋子的双脚在冰冷的地面滑动，没有痛，只是沉重的麻木。
　　“放下她。”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南宫楚？很好。”黑衣人愣了一下， “仙剑图的秘密是什么？”
　　“就凭你也配知道？”天玑的声音冷傲无情。
　　黑衣人扣住我的咽喉，“是吗？”
　　天玑的目光阴晴不定，上下打量着我，“一个好好地人竟让你弄成了这样，那么你值得我出手了。”
　　话还没落音，人已经飞了过来，天玑一身青衣，宽大的青色披风在空中旋转。我抬头，白色的雪地，遥远的翠绿，风从头上来，看到了天玑，像离弦的箭从上空逼下，直击黑衣人的头。
　　风从身边过，我被黑衣人牵制着，其他黑衣人包围了也加入了打斗中，天玑带来了四个人，但是那四个人一直站着没动，只有天玑一个人在战斗，青色的披风翻飞，一回身，一勾拳，他的目的是抢人。
　　当我被他抱在怀里时，他眯起眼，看清了我摩擦的双脚，血迹还没有干枯，伸手用披风从头到脚把我盖得严严实实，一挥手，“一个也不留。”接着用雪为我擦脚，上药，套上柔软的毛皮。
　　身后的四个人一跃而上，出手狠而准，直击要害。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清晰坚定地说，“我要亲自报仇。”
　　天玑低头，欣慰的看着我，轻拍了我一下，抬头冷声道，“留活口。”
　　那四人立刻停了下来。
　　只是天玑微微一笑，“小凤，有好戏看了。”
　　场中很快多了不少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三帮四派的人。天玑拍拍我，安慰道，“小凤，没事的。只是我的行踪暴露了。”
　　我轻声的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亲自办。”
　　天玑笑了笑，冷峻的脸色涂了层柔和的色彩，“你们看好了，别让黑衣人趁乱溜了。”
　　“南宫楚，果然是南宫楚。”人群躁动起来，洁白的雪地脚印纷乱，踩得一片黑，一片黄。
　　天玑丝毫不理那些声音，伸手拿出一粒药丸，“先吃了药吧。”
　　我点点头，这时人群混乱，横扫积雪，兵器碰撞，刺耳耀眼。眼光瞥见了人群中那郁郁的白衣，眯着眼也能看到他的一点迟疑，一点慌乱，一点微苦，一点流金闪耀的轻快。含着药，舌尖滑动，药丸化开，苦涩的味道引得我一阵咳，天玑细心地为我拍着背。我伸手捂住嘴，苦涩的味道还未化开，心底已经寒凉阵阵。一切就快结束了，再怎样，我也要争口气。直到强行咽下口中腥苦的药才把手放下，缩进披风里。
　　在我吃药的时候，那四个青衣人应付着三帮四派的人。四个青衣人武功再高，可是要是对付师父，原非英，夜魅，赵祁以及其他各帮派的人，时间一久，很是吃力。
　　天玑握紧了我的手，“黑衣人要趁乱逃了。”
　　我直起身，冷笑一声，“把赵祁请过来。”
　　赵祁很快被抓过来，我裹紧了披风，指着自己对赵祁说：“赵祁，就算我对不起全武林的人，也对得起你，曾经我差点为你而伤命！”
　　赵祁依旧微低着头，一缕碎发半遮额前，他的目光顺着披风来落到了我的脚上，再也没有挪开，曾经是白嫩的脚，如今已是青紫血痕，落在雪地里，却是一阵暖，一阵麻。
　　天玑递给我一个匕首，我抵在赵祁的脖子上，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终究是要还我。”然后抬起头来，面对着这场中的人。
　　赵祁的命在我手里，他对很多人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一时间打斗停了下来。
　　我向前一步，赵祁脸色微变，看我步子微颤，愣了一下，伸手在身后扶了我一把，让我站稳了。
　　我松了一口气，站直了，抵着赵祁的脖子，看着沉沉的白衣，对着所有的人说，“谁欠我的，欠我多少，我会一点点的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今天，我只要一个人。我只要你们中间的黑衣人。”忍着咳嗽，一口气说完，眼睛却瞄着对面的情况，白衣淡淡隐没在人群后面，悄无声息，师父你还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要我想要的，就是我要你，你也阻止不了我。
　　我猜对了一点，果然黑衣人去而复返。
　　匕首下滑，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血迹渗出。赵祁吸了一口气，背后的手横过，迅速的拂过我的腰间，撑住了我的身子。为首的黑影跃起，直击我的面门。仰面下滑，侧身被赵祁甩开，黑衣人趁机回身一剑。天玑眼光青寒，纵身一跃，伸手接我，却晚了一步，那一剑是躲不开了。
　　赵祁也出手了，两面夹击，一道剑锋逼我胸口，一道剑锋直指咽喉，灌着内力的气息激荡着空气，我身上的披风好似风中瑟瑟的树叶，展开来 ，青黑一片，兀自挣扎。
　　只听当的一声，当我再睁开眼，已经被天玑扶着站在一边，赵祁的剑指着黑衣人的咽喉，无声无息，赵祁的目光犹如手中颤抖的剑，摇着头，“你----”手中的剑滑落，赵祁后退一步，与黑衣人拉开了距离。
　　“九王妃，为什么不拿下你的面罩？” 我靠在天玑身上，嘻嘻一笑，“你不要不承认，你的声音变了，你的面庞被遮住了，但是有些动作你是改不了的，比如说你习惯的摸右手中指上的指环，虽然你没带指环，但是你还是喜欢做这个动作。还有你拿帕子的动作，让你握剑的手法也是不同的，你的小手指是微翘的。”
　　为首的黑衣人慢慢的抬手，拿下面罩，赵祁摇了摇头，“我接到消息说七十二黑衣被你调动，匆匆赶来，只是想不到你竟真的如此。你调动七十二黑衣就是为了小凤？”
　　夏盈盈黑衣素颜，有了些老态，满面的戾气没了高贵的气质，偏执的说，“是我调动了人手，为了浩南，为了仙剑图，我就是想折磨她。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却来了。”
　　“浩南不是我害死的。”我咳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浩南也不会死，我只有一个弟弟，却因为你死了，我们姐弟亲密无间，我要为他报仇。”夏盈盈眼中升起仇恨的血红，一身黑衣如鬼魅般，狠毒中带了份哀怨。
　　“本来计划好好地，计划了这么多年，耗费了多少心血。这五年来，先是浩南，再是王爷，竟说不要进行了，既然不进行了，那么留着你便没用了，杀了更好，省的以后变成敌人。想不到海潮要不了你的命，浩南却死了。赵祁，你是怎样答应我爹的？你说利用龙蛇剑和仙剑图，利用武林力量掌握政权，实现统一的霸业。我们可以按照从南宫家得到的消息，我们一直进行调查，直到夕月死后都没有停止，期间花费的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不计其数，为此还培养了七十二黑衣人。赵祁，最后却因为一个女人要停止，你对得起谁？浩南不能白死。”
　　“那乌头属的毒呢？也是你所为？”这句话引着雷霆之势，于人群中走来，众人纷纷散开，回首观望，师父站在人群之外，目光深远，整个人站在纷乱的积雪和黑色的树木外，像是一块温润无暇的羊脂玉经过风吹雨打，经过岁月的压榨，世间污了你一身的莹白，一点一点的瑕疵毁了你，也毁了我。我低着头，真相一点点的解开，可是全都晚了。我摸摸肩膀，师父，我肩上的天蚕丝，最终你也是要还的。
　　“我真希望那次下毒的人可以毒死聂小凤，省的我再下手。”面对夏盈盈执拗的疯狂的话语，赵祁一味的摇头，紫衣黑发萦绕着说不尽的负重，光洁的手指指着我，沉重叹息，“盈盈，浩南是因为你死的，如果不是你推小凤下去，浩南怎么会死？你还不明白，计划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么多年来浪费了财力物力，如今强敌虎视眈眈，我们继续下去得不偿失。不是因为小凤，而是因为大宋，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是蒙古。”
　　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夏盈盈推我下水的，夏浩南死的真无辜，我扶住天玑，眼前全是红衣飞扬，桃花眼肆意张扬的夏浩南，夏浩南那个痞痞的男子，看似风流不务正业，实则却是一个真性情的男儿。
　　“蒙古？”夏盈盈咯咯的笑起来，婀娜的身姿挺立着，长剑指着我，森然道，“你还知道蒙古，你是怎样答应我爹的？你亲口对他说你会收复失地，实现霸业。而今却要放弃整个计划。好，就是要对付蒙古，我也要先杀了她。”
　　赵祁不停地摇头，精致的面庞慢慢的黯淡下去，微薄的唇含着苍凉，终究说不出话来。
　　结发夫妻，就是再错，也是妻子，何况妻子曾经是自己那么知心的人。
　　“这一次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可以好好地折磨死她。可是全毁在你手上。”夏盈盈突然撤剑，剑贴着腰身划了一个圆弧，迅速的刺身后的一个黑衣人。
　　“盈盈，住手。”随着赵祁出声，剑已经刺出。全场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突变的情况，天玑拍拍我，我松了一口气。
　　夏盈盈身后的黑衣人用剑鞘接住了夏盈盈猛刺的一剑。
　　夏盈盈双目圆睁，怒气冲天，“竟是你违背我的命令，你以为我看不出，枉费我往日这么信任你。”说罢，一脚踢过去，黑衣人竟没有动，生生的挨了夏盈盈的那一脚。夏盈盈拿着剑，伸手扭住黑衣人的手臂。一把扯下黑衣人的头套，黑发纷飞，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突然发现了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