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69、去找罗玄

　　临水夕照，老头的倒影在潺潺的细水中轻晃，慢慢的他坐在我身旁，声音有些飘渺，却清醇柔和，像这汩汩的溪水流入心间：“丫头，有些事情不要过于执着，有时候，执着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伤害。像这流水一样，一切顺其自然，以无形为有形，才能保护自己。”

　　我侧脸看他，夕阳下，老头温暖和煦，金黄的阳光照在他的面庞，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发，漆黑的眸子里印着细细的流水，指尖轻点着细水，这一刻是我竟有想哭的冲动，赶紧扭过头，眨了眨眼睛。我心中的不自在和疑惑，老头是看的出来的。

　　或许我们太过于认真的看这溪水夕照图，忘了周围的情况，也忘了两天前的厮杀。等我们回头，发现一极冷的白衣女子站在了我们身后，老头浑然不觉惊讶，平静的看着那女子，却没了惯常的温和。

　　只见那女子微微一翘嘴角，连笑都是寒凉的，“果然是你，躲了一年多，最终出来了。”然后两眼一扫，我感觉浑身冰冷，我再看她时，眼里竟多了份恨意。

　　那女子看到我有些惊讶，她眼神一变，踏着水飘过来，落在了我们面前，“你竟能把她救活？把她给我。”说着伸手拉抓我。

　　老头挡在我前面，护住我，“你不是说她生死有命吗？你还抓她作甚。”

　　那女子身法极快，老头带着我想越过溪水，那女子伸手抓我肩头，老头眼疾手快，在空中回旋，伸手挡下。

　　那女子伸手就是一掌，掌力带着怒意扑面而来，老头伸手去接，两掌相接，激起无数的水幕。老头带着我落下地，那女子步步紧逼紧，挥着衣袖，带着强大的内力压向我们，老头把内力灌注在佛尘上与她对抗，却被她逼得踉跄着后退。我看老头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忍不住伸手拍在他肩上，用自己体内的内力帮他。

　　老头一见我用内力帮他，急忙撤回佛尘，硬生生的受了那女子的一击，握着胸口，却回头呵斥我：“你怎么这么莽撞。不可用内力。”

　　那女子听见了，握紧了拳头，幽深的眸子里一层层的挡开了杀气，“你把自己的天音送给了她？怪不得她能活下来，天玑，你可真是伟大。”然后，又冷笑一声，“不错，幸亏你救活了她，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对付罗玄。”她一步步紧逼过来，反手就是一击，眼见就要拍在他身上了，老头的站直了身子，那女子看老头如此，杀气荡过来，“不给我，今天我就杀了你。”那女子杀红了眼睛，手里出现了绯红的光，带着龙吟之声的剑气劈过来。

　　老头一句话也不说，英气的面庞带着凛然，腰间的环佩随风飘动，一丝也不退让，但是看到了那女子手中的光，变了脸色，惊悚的说：“你，竟然练----，难怪你的相貌起了变化。”

　　那女子笑起来，周身的杀气越来越强，“是的，我就练了，到时候，龙蛇剑就是一把废铁。”

　　我看到老头的手颤抖起来，又见他胸前的血迹，看来老头受了不轻的伤，我不禁着急起来，脑子轰然一响，伸手接住了那一掌。

　　只感觉胸口丝丝的痛的传到了四肢，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锥心的痛。我咬紧牙，撑着。老头一看，脸色剧变，拿着佛尘卷向我，其余的内力划向了他的胸口，这一击伤了他的肺腑，使他呕出血来，但也顾不得什么了，使劲全力跳了出去，向后一甩衣袖，炸起无数的碎石冲向那女子，趁机带我飞了出去。

　　看着那女子没有追来，心底放松下来，不由得晕了过去。耳边呼呼地风声，想来是老头要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醒来时，看到了老头正为我疗伤，我心口剧烈的痛着，挣扎起来，不能让老头再给我疗伤了，老头面色灰暗，像苍老了十几岁，一定耗费了不少内力。他见我挣扎，点了我的穴。再次醒来时，发现正处于一个山洞里，外面已经蒙蒙的亮起来，老头坐在靠洞口处，我挣扎着起身，过去看看他，却发现他两眼紧闭，面无血色，我慌了起来，试一试他的鼻息，非常微弱，不由得想渡给他一些真气。

　　这时，老头猛地睁开眼，叹了一口气，“丫头，别再乱用你身体内的真气。”

　　我见他睁开眼，拽住他衣袖，紧张的看着他，他微微笑了笑，摸摸我的头，示意他没事，却又吐出血来，我伸手拍在他后背上，而老头更快，抓住了我的手，“丫头，我把天音传给你，是为了护住你的心脉，你怎么这么不爱惜。”

　　他撑着气，指了指旁边，让我坐下来，洞外雾气蒙蒙，太阳快升起来了，但是这春末的早晨更加寒凉起来，我有些不安的抖着肩膀。老头看我惊慌的样子，有些不忍，缓缓的说道：“丫头，这一年多来，我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但了解你一直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可是有些事不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他能解你心头的疑惑了，这也是我带你出来的原因。”

　　我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却剧烈的咳起来，捂着胸口，嘴唇发紫，我再也忍不住向他体内输内力，只是一会，他便又把内力弹了回来，有些动怒，“听我把话说完。”又见我凄凉的脸色，眼底有了些雾气，“丫头，要找的人是罗玄，他是神医丹士，只有他才有可能取你脑中的幽冥针。见了罗玄，把碧玉拿出来给他看，你现在的模样，他恐怕不认得了，知道了吗？在你没有找到罗玄之前，你见到那白衣女子一定要避开，她是昆仑圣女夕月。”

　　我看着他，怔怔的点点头，他有些落寞，很快接着说：“你以前的事也需要罗玄告诉你，他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最亲近的人？我茫然的看着老头，老头点点头，“丫头，你的名字叫聂小凤，罗玄就是你听到的罗大侠，可记住了？”他见我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捂着胸口，最终把手拂在我脸上，痛苦的说：“丫头，以后要是发生什么事，包括罗玄，他不管怎样对你，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你是我用尽心血救回来的。”一年前的我就是个该死的人，是老头用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天音真气渡给了我，救了我一条命。我抓住他的手，点着头，想和他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老头看我，幽幽若若的目光点点落在我脸上，苦涩的说，“你为了他失了声，想必是你自己封闭自己，不想说话，到时候见了他，你这病就会好了，不要为了自己不能说话再伤心了。只是，希望罗玄不要负你。”

　　头开始剧烈的痛，老头这是在交待后事？我捂住耳朵不想听，老头见我这样，伸手按住我，担心的喊道：“丫头，不要这样，幽冥针和心口的痛会侵蚀你。”说着，他自己痛的蜷了身子，我看他这样的痛苦，伸手扶住他，心中的痛楚沉甸甸的压的我抬不起身来，终于涌上眼睛，呜呜的哭出来，大颗的泪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感觉到我的泪水，眼睛闪着惊喜，虚弱的说，“丫头，你流泪了。”他抬手接住了泪珠，“一年多了，为了罗玄，你连哭都哭不出来，而今终于可以痛快的哭一场了。”

　　他微笑的看着我，轻松地看着我流泪，而我的泪越流越多，我不知道罗玄是谁，迷迷蒙蒙的看着他，他拍拍我，“不要为了我哭，不值得。丫头，你要记住这眼泪不要随便的流。要珍惜自己。”

　　说着眼睛半闭着，倚在我的肩上，接着他猛地睁大了眼，眼里却是空洞洞的，低声说道：“小凤，你不要为我报仇。夕月疯了，竟然练起了圣教的禁术，人剑合一，加以时日，她自己就会成为龙蛇剑，一把新的龙蛇剑。你要赶紧的找到罗玄，告诉他。”

　　老头抬着头，目光幽深而热切，清晰的说：“小凤，我的名字是天玑，你要记住了。”说着，他倒在了我的身上，我听到他低声的说什么，赶忙仔细地听，我听到后，身体颤抖起来，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拍着他，想拍醒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老头的沉睡的面庞，他神态安详，带着微笑，阳光洒在他脸上，使他的面色如玉，闪着无数的光华，一缕黑发散在面颊，乌黑的发，披在了一侧，任我的泪怎样的落在他脸上，也唤不醒他。老头经常说我傻，我看他才傻，硬是为了我这个人丢了性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抱着他，心底的恨一层层的升起，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