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43、 凶险的过程

　　我抱着师父头，坐在地上，我无法忽略师父那一口口的鲜血，那刺目的红把嘴唇染得妖艳无比，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他紧闭的双眼，他的脸颊，他的唇，抬手，看手上的血红，心怦然的坠地，平静的看着昏迷的师父。
　　抬眼看去，大蟒倒地不动，我轻轻把师父的头放在地上，拿起身边的雁伏刀，朝大蟒走去，师父昏迷前说：冰澜蛇，蛇之内丹，疗内伤之圣品。
　　一步一步的走近，手心全是冷汗，虽然这蛇是死了，但还是怕它突然跳起咬我一口，我绕过蛇头，后退两步，回头看昏迷中的师父，稀疏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那是安静的而毫无生气的脸，我扭过头，雁伏刀锋清音，上前两步，寒冰一样滑软的蛇身让我汗毛竖起，紧张着观察冰澜蛇的动静，确定是真的不动，咬着牙，举刀刺进去，蛇尾翻动，我蹭的起身，又是一刀，这次没动。我咽着口水，划破蛇的腹部，一颗通红的内丹出现在白色的肉里，我欣喜万分，伸手捡起，起身，却发现蛇头转向我，破碎的蛇头恐怖的转向我，我突然记起：蛇这种动物感觉神经传导慢，也就是说虽然死了，但大脑神经传输会慢一拍的传导给身体各部分。我收好内丹，举起雁伏刀，只要它进攻我，我就刺它七寸。等了好一会，蛇没动，我慢慢的后退，蛇身最终抽搐了一下，彻底的僵了。
　　我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衫，我擦了一把汗，把师父的头抬起，放在我腿上，掰开师傅的嘴，把内丹放进他口中，紧张的看着他。师父说的应该没错，希望这个内丹能救活师父。刚才见到这颗通红的珠子，有惊讶有惊喜，我记得蛇类体内构造不会有这样一颗珠子，想来这蛇是不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师父还是一动不动，我开始焦躁不安，摸摸他手腕，微弱的脉搏似有非有，他的身子开始冷了起来，我拿起他的手为他搓搓，然后抱着他，没出息的哭起来。师父受的内伤不轻，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为他治疗内伤。内伤，伤心？伤肺？心肝脾肺肾，哪一个都伤不得。
　　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的跟师傅学习医术，我没有武功，没有内力，如今竟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师父慢慢的变冷。
　　我低低的说：“师父，你不是说不过你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机会，努力争取，你醒醒啊。”
　　“现在武林动荡不安，你是大侠，很多人等着你去解救，你不是说这是你的职责吗？师父，你从来没有偷懒过，这次也不要偷懒，快醒醒，好多事等着你去做。”
　　“我们没有被炸药炸死，没有被弱水淹死，一条蛇不会把你难倒的。”
　　“师父，现在不流行自杀，你死了，我不会跟你去死的，所以你还醒来吧，要不然你就上当了。”
　　“你看我都流了这么多眼泪了，都说惹女人哭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坏了？”
　　“师父，你真就这么狠心，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

　　语无伦次的在师父耳边诉说，上一次把你唤醒了，这一次为什么就不给我一点动静？我为什么不偷偷的学习武功，这样师父就会少一点苦，我把师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冷冰冰的手提醒着我：我总是连累师父。
　　一滴、一滴水珠落在我的脸上，落在师父的手上，我看着师父手面的水珠，晶莹剔透的映着光辉，我拂去它，又是一滴，而且是越来越快的一滴一滴，我为师父擦擦脸，茫然的抬起头，周围的冰凌开始融化，碧绿的树叶，青青的草叶上全是水珠，像透明的玻璃珠，像是眼泪，像是千颗珍珠齐现身，又似万颗星星，璀璨的柔光仿佛在梦里，一滴重叠着一滴，一闪一闪，水晶般的光辉，清纯清澈清灵，晃动着，滑落，不见了踪影。
　　“师父，花草都醒了，你也醒来吧。”不知为何出现这种情况，我拍着师父，像在拍一个熟睡的孩子，“师父，你要怎样才愿意醒来？”
　　心里弥漫着苦涩的绝望，销金蚀骨的绝望，悲凉也罢、哭泣也罢，我疼的愤怒起来，罗玄，我随你掉下这万丈悬崖，甘之如饴，而今你竟然不陪我，你欠我的，该怎么还？你欠我的情，欠我的意，让我连表白的机会到没有。
　　我握着他的手，生生的硌痛了自己，痛的手里的冰凉竟有一些温暖，是的，温暖，我双手捧住师父的手，暖和的手，师父的手暖和起来，我赶忙试一试他的鼻息，刚才断了的气息竟然有了微弱的反映，又惊又喜，又慌又乱，又笑又哭，不知该怎么表达。
　　为了让师傅更舒服一些，我把他放平，拥着他，不眨眼的观察他，天慢慢的黑下来，师父的呼吸慢慢的恢复，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他的脸色，但依旧苍白。我心痛的为他理一理额前的乱发，师父可要挺过这一关。随着师父呼吸的平稳，我心慢慢的舒坦着，看黑黑的天，又担心周围突然冒出什么，心又揪起来，提心吊胆的看着周围。
　　清晨第一缕光，漫过群山，透过翠绿，俏生生的落在我的脸上，风拂过叶子，落在青草上，滚滚的青草香点点渗入，眯起眼睛，感受着清晨的通透，接受阳光的洗礼，心底暖洋洋的，低头看师父，阳光落在师父脸上，唤醒了师父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忽闪了两下，最终揭开了黑宝石的秘密，如流星划过黑幕，如绚丽繁花般惊艳，清澈的双眼里有我的容颜，一点点的吹皱了心底的惊喜，我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师父的头枕在我的腿上，他看我的样子，抬手却又放下，微弱的轻声询问：小凤，你可好？
　　心里汹涌着万千话语，说不出来，怕一出声，惊了师父，只能点点头，师父见我点头，微弱的一笑，“昨天可是吓到你了？”
　　我慌乱地点着头，又摇头，不知该怎么表达。
　　“怎么不说话？真的吓到了？”师父的脸颊有了些红润。
　　“没有。”我一出声，吓了自己一跳，竟是干涸的声音。
　　师父皱了眉头，“小凤，给师父取些水来？”
　　我赶紧的行动，把师父扶起来，让他靠在平滑的石头边，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僵硬，昨晚怕惊了师父，一直不敢动，现在僵硬的起不来了。我慌乱着动着，师父在一旁伸出手来，点我膝盖内侧的血海穴，又在我大腿外侧,由股后敲至膝盖，均分三段敲击，渐渐我的腿渐渐地能伸起来，我悄悄看师父，师父扭过头，闭上眼睛。
　　我慢慢起身，伸伸腿，伸伸腰，感觉手脚自如的行动了，便跑着去找水，师父在后面，急急的说道：“小心看着路，自己先喝一些。”
　　我听到了叮咚的水声，泉水？我欢快的跑过去，是从山的缝隙汩汩流淌的山泉水，我呼喊一声，摘了宽大的树叶，洗净，接起一些水，尝了一下，丝丝甘甜滑入喉咙，好甜，农夫山泉也没这好喝。
　　用叶子接了水，给师父送去，我捧着水，小心翼翼的给师父，师父看着水，温润的声音询问：你喝了吗？
　　“师父，快喝吧，我刚才尝了一下，很甜的。”我小心的说道。
　　师父看看我，又看看水，我把水送到他嘴边，他慢慢的喝着。看他嘴角有一滴水珠想为他擦掉，但心里又有些害怕，盯着他不敢动。
　　“昨天怎么不知道找水喝？嗓子都哑了。”师父抿着嘴，责备的说。
　　心里暖暖的，想到昨天的师父，又有些心惊：“师父，你怎么样？”
　　“需要些时日调理内息，现在无性命之忧。”师父温和的看着我。
　　我听了，心彻底的回到了肚子里，把手中的水喝完，就开始围着师傅转，心里高兴啊，但不敢碰师父，怕惊扰了他。
　　师父看我踟蹰的模样，轻笑了。“小凤，你还是去清洗一下，或者找点充饥的东西，我现在要静坐调息。”
　　我蹲在师父面前，“师父，你确定没事？那就好，你先调息，我去找吃的。”我有些不放心，走出几步，扭头看看，师傅盘腿而坐，平静与往常一样，我舒了一口气，悄悄走开。
　　“小凤，小心些。”师父嘱咐道。
　　“知道了。”我欢快的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