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34、无敌的问答

　　小楼的书房里，师父拿着本书，斜着身子靠在榻上细细的看，他看书的姿势，额，极有看头：侧坐着，身子与榻成45°角，恩，正好迎着窗子，一束束的光线包围着他，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亮白的天色正好映在他的左脸颊上，一片恣意汪洋的柔光在他脸颊上滚动。他一手执书，一手隔于膝盖上，微微倾着上身，书页翻动，他莹润光洁的指甲轻点着书页，有时眉间一片疏朗，万里晴空般清澈，有时他眉微蹙，抿着嘴，像是---，他头轻转，若柔若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翘起，轻摇着头，他咳了一声，我嗖的低下头，一滴墨滴在了洁白的宣纸上，一张纸又毁了，我咬着唇把纸揉了又揉。
　　被师父抓到了，难不成我的目光太暴露了？明明我是在偷看他。
　　师父放下书，见我在一边又羞又急的把一张上好的宣纸揉的起了毛，他并未有意外，安详的问道：“小凤，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我一听，放下宣纸，使劲的点头。
　　师父靠在榻上，继续引导我：“想问什么？”
　　我急急的走到他跟前：“师父，刚才谢云和天相带来的是绣坊里的人，是给我们做成亲用的新衣？”
　　刚才谢云和天相带人来给我们量衣服，并带来了上好的绸缎，那样红艳艳的色调，映红了我的眼睛，也映红了师父的脸颊，师父还跟绣房里的人询问一些细节，仔细的听着裁缝说给他的事项，最后敲定了衣服的样式。我看着那红红的绸缎，在那一刻心里突地不安起来，这是师父吗？师父竟然要和我成亲了，恩，还亲自挑选礼服的样式。我的心惶恐，师父说娶我时，我心里一片光亮，已经不能用幸福来形容了，可是一但成亲的事情开始置办时，心底深处的不真实开始探出头来，扰得我彻夜不安。如今师父好像不一样了，原来师父像个仙人般，整个人是那般的一尘不染，温和疏离，如今的师父竟会这样亲力亲为，红色的嫁衣映着他，像是---像是—在梦里一样。
　　师父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我已经选好了。你不用为这事操心。”
　　谁为这事操心了，，我是为你操心。
　　我嘀咕着：“可是，可是，--”
　　师父眯起眼睛，柔声问道：“可是什么？小凤不喜欢这个嫁衣？”
　　我急忙答道：“喜欢，喜欢。可是---。”我沮丧的垂下肩膀。
　　师父板起脸，问道：“小凤对嫁衣满意，那怎么会这样沮丧？难道小凤不想嫁了？反悔了？”
　　“我哪有，只是觉得得好像不是真的，像是在做梦，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十分渴望掉在我面前，可是几乎是没机会的，没指望砸在我身上，想不到，想不到，不但砸在我身上了，这馅饼还是镶金带银的钻石级别的馅饼。”我拼命地解释着，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听懂。
　　师父错愕的看着我，然后他沉着的开口：“我是馅饼？”
　　我倒。
　　“师父怎么会是馅饼，我只是打个比方。”我赶紧低下头。
　　“师父，我有些担心，你和我成亲，江湖里的人会反对的。”我诚惶诚恐的说道。
　　师父眼一挑，模样又气又笑，“是吗？那小凤说说江湖在哪里？”
　　我头头是道的说道：“师父在哪里，江湖就在那里。”
　　师父点点头，“那我在这里，有人反对你和我成亲吗？”
　　额，这倒没有，天相不会，谢云不会，天玑也不会，原非英人家还送来贺礼了呢。可是，江湖这不只是这些啊。
　　“可是，---”
　　“可是什么？我娶妻，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师父这句话说的，恩，仰着头，光洁的额头满满的都是自信，双眸犀利而孤傲，声音却是低沉悦耳的，温润如玉的师父这一刻真的很骄傲。
　　天哪，罗玄会骄傲吗？师父一向都是谦虚有礼，温和淡雅的。
　　我吐口而出：“你是罗玄？”
　　师父平静的点点头，镇定的答道：“是。”
　　我又问：“神医丹士罗玄？”
　　师父很严肃的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是。”
　　我紧张的咽着口水，颤巍巍的问道：“你是我师父？”
　　师父握着扶手，神态自如的说：“是。”
　　我跳起来，来到他跟他，十分肯定的说：“师父，我是你的徒弟聂小凤。”
　　师父拍拍我，微笑着：“我知道，你是小凤，我的徒弟。”
　　然后，然后，我背着手，在屋里开始转圈了，不时的停下来看看他，又点头又摇头，我突然想明白了：原来真的是人心在做乱，只要心里想透了，别人是什么眼光那都是过眼云烟。师父想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光明正大的坦然的娶我，是他娶妻，与他人何干？幸而师父想清楚了，我才与师父有这洞房花烛的期待和幸福。
　　师父只是一味的看着我笑，过了一会，师父安慰我道：“小凤，别转了，来喝口水。”
　　我瞧着师父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含了几分洞悉和包容，他一直明白我的心慌，他是明白我的不安。
　　师父，我掉过头，不能再看了，那笑容太太---
　　我说：“我出去透口气。”
　　再不出去，我保证我会冲上去。
　　天相和谢云在楼下客厅还没走，他俩嘀嘀咕咕的。
　　天相说：“小凤会不会又问师父问题？”
　　谢云哼着：“中午做礼服时她眼神就不对劲，绝对拉着罗玄又问一些乌七八糟的问题，你是不是罗玄啊，我是你徒弟之类的问题。’
　　天相擦着汗，感叹的说：“师父也不容易啊，小凤一天问好几遍，师父也不嫌烦，这一从桃花岛回来就开始问，问了半个月了，小凤不会换个问题问吗？”
　　我听他们说话，我那个汗啊。我都成祥林嫂了我。我容易嘛？
　　只听小鱼说：“姑娘今天换了个问题。”
　　谢云一听，来精神了，“换了什么问题？他那脑子还知道换问题？”
　　天相说：“快说说，啊，小凤又问了哈？”
　　小鱼说：“姑娘问罗大侠要是江湖里的人反对怎么办。罗大侠就问姑娘江湖在哪里，-----”
　　谢云听完，拍拍天相的肩膀，“罗玄真乃神人也！！”
　　天相挺起胸膛，说：“那是，师父不是人。”
　　谢云惺惺相惜，叹道：“罗玄真有做邪魔外道的潜质！！！”
　　这下天相怒了，俩人打打闹闹走了。
　　我琢磨着，师父有成魔的潜质吗？师父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气质天成，一派浑然的正气，傲视乾坤，怎么会有成魔的潜质？难不成师父太正派了，物极必反，师父便看着有几分邪气了？
　　我点着头，是这样的。
　　然后几天，我瞧着师父，越看越像有几分邪气，看得我心花怒放，师父原来也是这样的，然后嘿嘿笑，师父经常被我笑的直冒汗，愣是给我诊脉，怕我因为成亲太高兴了，简单说来怕我神经太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