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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静水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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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祭台,我的视线是开阔的,突然却看到了一点寒光飞过,直接飞向要为浅浅涂油脂的禁殿侍卫。
那一点寒光是极快的,快到天玑都没办法挡下,禁殿侍卫眼见着就要丧命,只见一朵菩提花从殿外斜飞而来,撞偏了那点寒光,寒光没入浅浅水晶棺椁上方的长明灯中,长明灯滑落,灯光摇曳。
浅浅的长明灯要熄灭了!!!
我只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十二个水晶棺椁对应十二盏长明灯,十二盏长明灯撑起这鼎炉火,一盏熄灭,高台斜,炉火倾。
天玑忙于接住长明灯,无法分身,一袭灰衣越过,云破天突然出现,早天玑一步接住了长明灯。
一人一灯火,长明灯,在两人护住之下,灯火终是没灭。
而我于高台上站立不稳,晃动如飘摇的风中的灯火。
摔下高台的我朝着天玑和云破天看着,天玑伸手接灯的姿势定格在我眼中,我想那是自然而然的选择吧!!!
一豆灯光晃动着云破天的手,天玑飞身落地,回身看到了落下高台的我,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只是我并没有被摔死,而是被师父接住了。在天玑选择长明灯时,师父已经起身,双手接住我,我能感觉到师父脚尖着地的轻盈,他毫不费力的一个跃身,挽救了我。
我展颜笑着,身上白衣纷飞,是华美的,是飘逸的,我笑的无比舒畅,只是几秒的时间里,我还是清楚了。
一个是我的亲人,一个是我的大夫,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长明灯。
我无论怎样选择,都是被抛弃的一部分,我将被狠狠的摔在汉白玉上,摔得异常惨烈。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下意识的选择,选择去爱,选择去恨。好比现在,我也只是一瞬间的怨恨,我能要求谁做什么?他们又是我的谁?在这茫茫人海里,我曾遇到的人,只是在我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刻里,我将会依靠谁?我曾经一味的认为师父可以是我的依靠,后来是天玑,他给予我的温暖如亲人般可以依靠,甚至我觉得赵祁、原非英、云破天都可以给我关怀,夜魅话虽不多,但也帮过我。
只是这也是我的一厢情愿,在这一刻,他们又是我的谁?他们凭什么伸手我扶一把?他们也有自己的责任。而我就这样毫无防备的一头扎进去,曾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可以对自己好,可是如今我也只能在明亮的长明灯面前摔下来,磕得头破血流。
我咽下所有的感情,感激的对师父笑着,“师父,谢谢你。”
如果要保护自己就应该学会保持距离,客气有礼的距离,虽有些生疏,但却不会受伤。
听了这句话,师父双眸里扎破冰层的温暖,瞬间被掐灭,如此生分客气的话还是头一次,他的面庞还留着几分心惊,手却是越来越凉了。师父,你可知道,无论多少温暖都弥补不了曾经的伤痕。曾经我被你遗落在尘埃里,再也不是我原来的模样。
我被师父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天玑要走过来,我伸手一挡,示意他先看好夕月的长明灯。
对着赵祁冷冷的说道:“赵祁,你想做什么?”
只是我在出声询问时,原非英已经悄然移动,接近浅浅的棺椁,只是长明灯还没修好,原非英很聪明,他开始袭击长明灯,浅浅那一豆的灯光摇曳,原非英一动,赵祁和上官天鹏也跟着出手,其他各派跟着而动。
还是动手了,我站住了,口气一冲,“师父,这出戏怎么样?”
身旁的白衣素净,还是开了口,“小凤,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倚在他身上,悄悄说道,“不知道,但现在小凤看着很开心。”
“为什么要放了夏盈盈?”师父满身的萧瑟,突如其来的压抑让他重重的咬住了“夏盈盈”这三个字。
我下意识的低头整理衣袖,不在意的说道:“是啊。我只是问她:是她死还是赵祁?或者他俩都死?又或者她走,赵祁留下。”
昨晚从水里爬出来,兜兜转转去见了夏盈盈,我看到一个曾经多么高贵的人,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我摸摸自己湿漉漉的发,问她:是你死还是赵祁死?或者你俩都死?让赵祁带你回去,看他是否赐你几丈白绫?又或者你走,留下赵祁?
夏盈盈走了,代价是告诉了赵祁长明灯的重要性。夏盈盈明白其中的厉害,她被赵祁带回去也是被囚禁或者赐死,如果这谷里的人都死了,那么她的秘密就真的就是秘密了。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聂小凤,如果我出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一味的俯视她,轻蔑的说:“夏盈盈,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说白了,你就是目光短浅,却妄想掌权,害死自己的亲弟弟,接管七十二黑衣,掌握夏家。你但凡有点远见,也不会被我抓住。好,你想杀我,尽管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人都喜欢挑剔,却不喜欢自己身后的阴影。很多时候,都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说一些话。
抬手整了整头发,整个大厅里没了肃穆,赵祁和原非英已经在碰到了浅浅,而天玑和云破天无疑是吃亏的,这大殿里只有几个禁殿侍卫。
我眯着眼,指着他的心口:“这里没有心,不过这样也好,无心,就无私心,无私心,你就可以公正的说句话。”
说罢,朝高台走去,同是一袭白衣,我始终穿不出那份味道,我没有那份修养,曾经那份执着,就像这身白衣变了味道。
我继续朝炉里放菩提花,这是我没做完的事。
天玑和云破天一起看向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第二位圣女起,天女散花般,裙裾飞扬,慢慢的落入火炉里,我放入一朵菩提花。
第三位圣女,,第四位圣女,----
一位圣女,一朵花。那般的澄净,摒弃了高台下的打斗,完成这些女子最后的使命。
一把剑指着我的后背,厉声道:“聂小凤,停下来。”
我并没有停,长明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手中的菩提花被打落在炉火里,我的手臂被控制,剑锋逼上了我的咽喉,原红线声音撕裂的打斗的声音,“为什么其他圣女的长明灯完好无损?”
高台上,一红一白一剑,打斗声渐落。
我看向其他十一盏长明灯,真的是完好无损,并不是没人觊觎这些灯,而是众人无可奈何这些灯。
原红线手一抖,剑锋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对着高台下的师父喝道:“罗玄,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原红线呼吸急促,看着南宫浅浅的长明灯,额头上已有点点冷汗,牙齿磕碰:“南宫浅浅的长明灯有什么秘密?夏盈盈为什么只说要灭了她的长明灯?”
我看着安然躺着的南宫浅浅,用指甲弹了弹剑身,不耐烦的说道:“把你的剑拿开。”
原红线不为所动,一味的拿剑抵着我的脖子,“你为什么要告诉夏盈盈灭了她的长明灯?你有什么目的?”
这么多年来,很多人拿剑指过我的脖子,难道我的脖子是任何人都可以这般的抵着?肌肤发紧的触觉让我怒了,袖间双手出拳,伸手在原红线腰间一点,一使劲,原红线后退一步,踩落台阶,滚了下去。
我看着滚落的原红线,满面的寒意,盯着她,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原红线,我最不喜别人拿剑指在我脖子上。如果是人不是人的都拿剑这般指着我,我的脖子岂不是已经断了。无论是你,还是南宫浅浅,你们都害过我,别说是灭了她的长明灯,我就是给她一剑也是应该的,因为我杀她,只是一条命,而她害我,却是一尸两命。而你?原红线,认清你的身份,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棋子,被人摆来摆去,你从没反省过,也不知道珍惜你所得到的。当初我被困烟雨楼,而你却隐藏了我的书信,你可知道天相为了你第一次对我说谎,他说他不是不救我,而是重伤在身无暇顾我。你对得起谁?当初我差点以为:你是因为天相,才告诉赵祁我被关的事,现在看来,你也只是一个听话的棋子而已。原红线,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天相,别玩得过火了,小心玩火自焚。”
一席话说完,天玑面色微变,瞧了瞧地上的原红线,看看安详的南宫浅浅,又见我异常的冷漠,攥紧了手。云破天捧着长明灯,勾起了嘴角。
我走过摔在地上的原红线,讽刺道:“你有什么资格问圣女的事?有什么资格拿着剑指着我?你又凭什么直呼南宫浅浅的名讳?”
原红线嘴唇微动,最终咬紧了牙,咽下所有的话。
我失望的看了看原红线,登上高台:“真是蠢材,夏盈盈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这只是圣女归天的火葬礼。”
“你故意说给她的?”赵祁问道。
“我只是告诉她:你死还是其他人死?至于夏盈盈怎么说,要不是你们有贪心,怎么会相信秘密就在南宫浅浅身上?”我蔑视的看着众人。
“小凤,别弄糟了圣女的仪式。”天玑的话里带着威严。
“南宫,没有。仪式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微笑着告诉他。
云破天挡住天玑,和蔼的说:“小凤说的不错,仪式快完成了。”
“恭请最后一位圣女南宫浅浅,入炉。”
南宫浅浅缓缓升起,她是唯一一位面带白纱的圣女,这面白纱显示了她的与众不同。南宫浅浅连死都要面带白纱,白纱遮面遮住的是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