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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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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其实有很多方面都说得通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伊娃的生死存在与否不是非常在意的原因是她并不是真正的斯巴达家的人,没有那么深的血缘牵绊,自然就不会像但丁和维吉尔那样,揪着这一件事一年多从来没放下过。
再加上她熟悉伊连,这个所谓的伊娃同位体,也就打心底觉得这两个人谁来照顾她,她都能接受。
但事实上是,她对伊娃这个人的依赖与爱早已经在她从研究所走出的那一刻消失了。
她不明白,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是以何种方法提前知道伊娃的存在,并且精准地对她有关于两人的记忆进行修改的,但【血液的治愈能力】这种明显反常识的东西都出现了,也就不奇怪它们干出的别的什么事情了。
她还想再问些更具体的东西,但突然从头顶往上一点的地方响起了似乎是电流穿过的嗞嗞声。
「我得走了,■■和■■出事了。」
紧接着眼前景象一阵扭曲,空间即将崩塌的前一秒,虚无中又出声:「别碰光点。」
这声给塞斯特吓得浑身一震,思考半晌后翻身坐起,看着躺过的地方四散开来的,被先前鲁莽的自己压住的几个光点,陷入了沉默。
不怪我,我一进来就摔在这里了。
她绕开眼不去看那些黯淡下去的光,被一种不知来源于何处的力量给推出了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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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
塞斯特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地上,坚硬的石子硌着她从衣服中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被摔得暂时动弹不得的她就这么趴在原地。身子底下垫着几张薄的可怜的宣传单,没起什么缓冲的用处。
她总有一种每次转移地方都要被摔一下的感觉。
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灯光。
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有人朝这边走来。步子有些拖沓,塞斯特能听出来这人似乎有些疲惫。
“没事吗?”有声音从头顶传来。
塞斯特没法转头,也就看不见这人究竟长什么样,声音一点也不熟悉,是不认识的人。再加上现在是黑夜,她甚至没办法分辨这里到底是哪儿。
“说实话不太好,我累得摔在这儿暂时动不了了。”
那人“啊”了一声,有些局促地蹲下身想要扶她起来,手一伸却立马缩了回去。
塞斯特猜他是摸到了她衣服上的血。毕竟这个穿越世界的服务不包括帮她洗个澡再洗个衣服——破损的上衣T恤倒是修了一下。
血液的腥气还挺重的。
“啊,是摸到血了是吗?”她问。
对面的呼吸明显变粗重了。
“抱歉啊…我一整天都待在肉店干活,身上还没来得及换干净的衣服。”塞斯特放轻自己的声音,尽力装出一副和那人一样疲惫的样子。
这种时候不能硬解释,会出反效果,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撒一个小小的谎。
——但丁教的。
“工作太累了…”她叹气,“没关系,如果您害怕的话,请离开吧,我一会儿就可以自己起来的。”
那人维持着蹲下身的动作沉默了半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就在塞斯特以为他蹲着睡着了之后,他费劲地将她从地上小心地扶了起来。
塞斯特能借力自己平衡身体,倒是没让这个不知名的好人落得个一起摔在地上的结局。再说,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能有多重呢,尤其是她原来还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
她道了谢。
“没什么,”那人说,“…都不容易。”
一种浓浓的被生活摧残的社畜气息。
塞斯特应景地叹了口气,转头看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男性,他身上穿着普通的工作西装,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化工品味道。
“你这么小,还出来工作?”
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塞斯特仅能凭着不算太好的夜视能力隐约看见男人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和黑暗都遮不住的疲态。
“没办法嘛,家里的店,爸妈都逼我去帮忙,也只能放下别的事情了。”她转开眼,不在意地笑笑,“我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啦。”
男人的意思是把塞斯特送去附近的警局,他没那个空闲精力送这么个小孩回家,叫她自己回去又不太现实。
塞斯特想自己在外面待会儿,其实她最多再过两分钟就能恢复正常行动,但现下这情况再多说什么又会横生枝节。
不确定情况是否安全稳定,就要少说话。
——维吉尔教的。
走了一会儿,本来还对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感到疑惑,在看到他们两个最终目的地警局脑袋顶上那明显的“GCPD”四个闪光大字时,塞斯特甚至还舒了口气。
最终还是没走出这块。
男人将塞斯特送至警局后,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他遇到她的地点和大概时间,拜托警察们把她送回家,还顺道帮忙说了她衣服上血迹的事情。
塞斯特将手里捧着的一杯刚接的热水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小凳上荡着腿挥手和他告别。
杰克。
塞斯特回想着她刚刚问到的名字。
非常普遍,非常不起眼的名字,普通到她甚至怀疑这是个假名。不过他人还是很符合这个名字的,非常普通的一个快被生活压垮的社畜。
她看着转身回来的警察,边思考着怎么才能混过这一关,边把手从桌下拿开。
“家在哪?”看着脾气不太好的警察语气有些冲,什么安抚的话也没说,直入主题。
也是,塞斯特看了眼警察局挂在前台背景板上的钟表,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任谁都不会给这种时候新加的任务好脸色吧。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哈?”
“我、可以、走了吗?”塞斯特一字一句地说,在那个已经不耐烦到一定程度的警官大发雷霆的前一秒,她将手里刚刚摸到的东西亮了出来。
一枚蝙蝠镖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警察语塞,脸色几次变换,黑了又绿,绿了又紫,半晌才像挥开什么扫把星似的把塞斯特送出了门外。
关门前嘴里还抱怨着,塞斯特没听清,但总感觉是针对蝙蝠侠的。
她手里玩着蝙蝠镖一路向前走。
她也不知道警局一张普普通通的桌子底下为什么会藏了个蝙蝠镖,还恰好被她看见了。
可能是蝙蝠侠的什么不知名小计划?
四周夜色依然浓郁,塞斯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伸出手随便打了个响指。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从哪里看到的,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传送到某个地方,就不自觉地抬手打个响指。
好像也不是很酷,但是总有种不这么做就难受的感觉。
她想通过传送再回到最初降落的地方,不然的话这么不知方向地一直走下去也不太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和过小的沙石交换位置还不太现实,刚好那时候垫在她身下的广告传单这下就派上了用场。
眼前景象再次扭曲变化,塞斯特闭眼,缓解了下变换位置带来的眩晕感,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稳稳地落了地。
但刚一睁开就被车极速经过时带起的风吹得又眯起眼。
通体漆黑的车嗡鸣着冲破夜色,掀起的那一阵沙尘,基本全糊在了她脸上。
感叹了一下这个运气够霉的,塞斯特后知后觉那车有点眼熟。
黑色的很长的超拉风的车。
这让塞斯特想到总是在夜晚出没的某个义警。不能说很巧,毕竟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碰见他算是必然结果。
她暂时还不太想回去韦恩宅,正好,蝙蝠侠好像也没看到她——幸亏出来以前压到的那个光点不是这方面的记忆,不然可就麻烦了。
所以说…
塞斯特抬头看向不远处矗立的高大建筑物,周围的一切都昭示着这地方是个化工厂。
她对化工品气味有些敏感,不是很想靠近这里,但大半夜的也没地方去,就当是重新熟悉这里的第一步。
毕竟已经在但丁他们那里待了一年,比在这边的时间长多了,对各种东西都不太熟悉。
再说,万一以后还要跟着蝙蝠侠夜巡,她就更得在现在多了解了解哥谭了。
塞斯特从碰见蝙蝠车的那一刻就回想起了她最开始到这儿来的目标:
她还想再做回她的本职工作——或许不能这么说,但总之她还想再去试着拯救谁,可以是一只小猫或是小狗,可以是某个落入歧途的人,甚至可以是茫然的自己。
她不想再面对那种惨烈局面了,那种无能为力,没办法保护他们,只能出下下策用命换命,还不一定能起作用的局面。
而能连带着救人和提升自己都能做到的,最直接的路径便是跟着蝙蝠侠去到处逛。
毕竟这里不是某个漫画或是游戏,没那么多奇迹让她遇见。
他本人同不同意先另说,一些必要的夜巡准备工作还是要先做好的。
——实在请示不下来的话,自己出去单打独斗也不是不行。
在但丁和维吉尔那边养成的惜命习惯现在还在,她依然不想受伤,但那是建立在她痛觉正常的情况下。在这里,她不确定自己的痛觉还是否正常,所以对于未来的安排来说,绝大部分都还是未知数。
塞斯特做好心里建设以后,抬腿刚要迈出第一步,身后传来的机关转动而后发射的声音就激得她下意识侧身躲避。
转身瞬间,有布条一样的东西从她侧面擦过,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被随后正中她位置的另一段布条卷起来整个儿绑住,然后被扔在了地上。
反应好快…!
能预判动作吗…
塞斯特被绑的严实,发现那根本不是布条,而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专门用来捆绑…犯人的?大概吧,唯一特点就是坚韧,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想要叹口气,却发现被束缚得根本没办法让她胸口动弹哪怕一点点。
要喘不上来气了!
塞斯特眯着眼睛,侧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从不远处走过来的蝙蝠侠,和停在他旁边的蝙蝠车。
可能是看出来孩子呼吸有些困难,他不知道又动了哪块遥控器,塞斯特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怎么开车还没声的…。
塞斯特腹诽,随即略带尴尬地开口。
“…晚上好。”
蝙蝠侠没回答。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板着脸,那脸色冷硬得感觉能冻二斤水果。
“…我走多长时间了?”塞斯特察觉到不对,试探着问。
蝙蝠侠还是不说话。
“你是不是在猜我是不是真货?”
蝙蝠侠停步在她面前,没出声。现在,塞斯特只能看到他的靴子,再往上就受视野所限,看不到了。
就当他默认了吧。
塞斯特用了点劲咬破嘴唇,没什么痛觉,但好在有血珠冒出来,没愈合那么快。
“我知道你那里有我血液结成的晶块,拿出来吧,也算验验货?”
蝙蝠侠的披风动弹两下,塞斯特以为他要把相关的东西拿出来,没想到身上一松,那些束缚带自动从身上滑了下去。
“…啊?”
塞斯特没反应过来,看蝙蝠侠伸手过来,便顺势扶了一下直接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着的灰土,抬头看他。
“这就确认了?我也没做什么啊?”
“已经很明显了。”他开口。
噫。
塞斯特胳膊上开始冒鸡皮疙瘩。
快一年没听见过这种声音了。
她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既然蝙蝠侠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结这个事。
“我走了多久啊?”
“两个月。”他的回答十分简单。
“啊?”
可她在那边明明过的比这久得多。
“你那个猫,稍微出了点问题,被之前来接你的那两个抱走了。”
“噢噢…猫被抱走了。”塞斯特低声重复,“被抱走了…谁啊?有人来接过我吗?”
蝙蝠侠沉默,蝙蝠侠并不想多提这两个麻烦精,但他对于塞斯特忘记那两个特点鲜明的天使和恶魔有些惊讶。
神话物种这类东西,想忘掉很难吧。其实说实话,他不是非常想承认这两个脱线的人其实是天使和恶魔这类只存在于幻想里的物种。
“克劳利和亚兹拉斐尔,这两个。”
塞斯特又反应了半分钟,依然一脸茫然地问出:
“谁啊?”
蝙蝠侠甚至都能想象出来那两人听到她这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