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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你们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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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狂奔,担忧着维吉尔的心在见到他还完整的背影时彻底放下了。
恰好听到后面声响的他回头,和气喘吁吁的两人对上视线。
“…你们两个到底跑了多远啊。”
手里拎着的装着肉和菜的袋子还在哗啦哗啦响。
其实但丁和塞斯特并没离开多远,两人还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好体能——忽略掉塞斯特被营养剂折磨出来的不太好的体质的话。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条商业街大道上好像被谁恶作剧般地延长了,怎么都跑不完。
“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这里了”这句是但丁在路上问过最多的话。
都拄着膝盖歇息的两人在喘息的间隙互相看了一眼,都笑出声,也没解释什么。
前面的伊娃回头微笑着等待他们调整好,维吉尔又将手中购物袋掂了掂,叫了塞斯特一声,然后在但丁和伊娃都看不见的角度使劲眨了下眼。
这是他们两人先前偷偷定下的暗号,眼神左右飘就是有异常,使劲眨眼就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塞斯特其实想告诉他但丁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但转念一想这两兄弟不确定性太高,根本预料不到他们下一秒会不会吵起来,导致伊娃有所察觉——或许假的那个伊娃已经察觉了,只是没明着说出来。
但是…没有异常?
她不太相信假的伊娃会错过这个和维吉尔独处的机会对他下手,但事实如此,两人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冲突。
——想不通。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塞斯特有一种似乎正被人用细线牵引着向前走的感觉,脑袋里的警钟敲得比谁都响,却对现状无能为力。
塞斯特站在原地调整了呼吸,确定嘴角挂着的是伊娃最熟悉的笑容后才几步跑到她旁边,“对不起呀妈妈,那个小店还有挺多新奇东西的,就一不小心多看了一会儿。”
“这种事还道什么歉。”伊娃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和维吉尔这边基本上都买完了,可以往家里走了。”
塞斯特忙点头。
于是四人手中都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这一趟的经历…说实话有些诡异,处处都昭示着斯巴达一家的终局,塞斯特也以为不出几天,家里就要发生什么大事,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关注着伊娃的行动以及家附近每一个路过的人。
她也悄摸摸和维吉尔又定了几个暗号,但却没一个派上用场的,无数次的猜想都被推翻,他们追求的平静的生活似乎真真正正降临在了弗杜那郊区的这一家里。
她之前那个直接把自己从这个家中摘出去的想法还未经初步实施,就被维吉尔和但丁严词拒绝。塞斯特试图和他们解释,但两人的答案自始至终都是一样。
也没办法就这样抛下他俩走掉,她就只能加强警戒,提心吊胆地过日。
“天天这么担心,”塞斯特往沙发上一瘫,不停用手按压着太阳穴,“也挺累的其实。”
维吉尔不说话,但能看出来他也这么觉得。
他们两个等了一周,或许但丁也跟着等了一周——毕竟他们两个连吵架的频率都大幅度降低了。但家中并没发生任何异变,连一点点能够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的事情都没发生,就差没把平淡两个字拍在这三个小孩脸上了。
但塞斯特还是不太敢放下警戒心,她怕研究所这帮人趁着所有人都没有防备时过来挑事,而事故一旦发生,就没有人能够挽回。最好的结果是她被拎走,然后伊娃身份的谜团被解开,但丁和维吉尔相安无事。最坏的结果就是没有人从研究所手中生还。
对于她自己的结局…说实话,她其实有些摸不准研究所的目的。
对她紧咬着不放的原因有可能是它们还需要她去继续做“神”的工具,那么基于对“神”的重视,那么她一定不会被草率地杀掉。而在她脑子里的另一种可能,则是它们已经找到了比她更优的解决方法,目前的行动只是在尝试回收知情员工并进行彻底处理。
如果是后一种,那么她必死无疑。
不过塞斯特自己还是偏向于前者。毕竟研究所已经在塞斯特身上付出了足够多的精力,没道理再推翻重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趁手的新工具。
在塞斯特全天无休的警戒下,又一周过去了。
街边吆喝依旧响亮,窗边的小鸟们依旧活力无限,一大早就隔着窗玻璃叽叽喳喳叫醒塞斯特。
一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一丝风声。
三个月过去了,伊娃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送这三个小孩去上学了。
六个月过去了,塞斯特已经和但丁还有维吉尔在新的私立校园里上了快一周的课了。
九个月…
“——到底要干什么啊!”塞斯特放学回家后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抬手捂住眼睛枕在书包上抱怨。
维吉尔跟在后面,把书本捋平放在桌面上后,拿起他那本缺了页的诗集,也跟着疲惫地陷在沙发里。
但丁去顺路买了草莓圣代,回来的稍微晚了些,进门就看见两个人筋疲力竭一般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上学这么累的吗?”
他倒是没什么身体上的疲惫,但的确,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大道理容易让人心累。
“不,不是因为那个。”塞斯特抬起手挥了挥,眼睛还是闭着的,“是…呃……那个事。”
在这九个多月中的某一天,但丁偶然间撞破了塞斯特和维吉尔的秘密谈话,于是两个小孩之间的秘密扩大了范围,变成了三个小孩之间的秘密。
维吉尔惊讶于但丁知情,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让人起疑的行为,还顺带嘲讽了两句。但丁则是惊讶于维吉尔和塞斯特对这件事如此锲而不舍的关注,还回击了维吉尔对他的奚落,但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不是个小问题。当时的维吉尔说。
但丁没说话,他低着头,表情有些奇怪。
塞斯特盯了他半天,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秘密小队变成了三个人以外,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那个事”,毋庸置疑,是指伊娃异变和恶魔追踪的事。
塞斯特没把她的具体身世告诉但丁他们,因此这两兄弟还不知道有他们先前当做玩笑话听的“研究所”的参与,仅仅从塞斯特的三言两语中知道有什么在帮助恶魔搜寻他们的踪迹。
“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塞斯特的手落下,又一次覆上眼睛,上下左右搓了几个来回,“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这么下去。”
她几乎被这种安闲的生活麻痹,忘记自己曾在研究所经受过怎样的磨难,忘记被蝙蝠侠救下的经过,忘记克罗利和亚兹拉斐尔给她庆生的日子。
她记忆能力不该这么孱弱,但事实如此,再往详细细节上想,那些画面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嘿!维吉尔!”但丁把最后一勺圣代塞进嘴里,把空杯往茶几旁的小垃圾桶里扔,听到塑料杯落进篓里哗啦一声响,才继续他未完的话,“让我看看你的书!”
维吉尔警觉地睁开眼,把诗集攥紧藏在身后,紧盯着但丁的一举一动。
“…没门!”
“让我看看!”
“不可能!上次借你看就掉了页,绝对不会再借你了!”
——又来了。
塞斯特还是那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听着两兄弟第n次的争吵,一点也不想起来劝止他们。
伊娃…有嫌疑但却没有相关证据的她,还在厨房忙活晚饭,锅碗瓢盆的声音有些大,可能也顾不上这边。
如果能注意到这边,大概也只会说一句“说好了啊打出血就必须停止”这种已经看淡了兄弟间争吵的话。
在闲着的这八个月间,但丁几次和维吉尔借书,都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原因都和这次一样,怕但丁这个不确定性极高的小孩把书弄得破破烂烂。
他当时喊着他才不会那样,但那个一点也不在乎的表情让维吉尔把书护得更紧了。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抢各种东西啊…
这就是兄弟吗。
塞斯特心中对这个词语的理解忽然就上了一个档次。
“——但丁!!!”
这次维吉尔棋差一着,一个晃神让但丁把诗集从手中抽走。
面对着弟弟得逞一般的笑容,他气得直咬牙。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和塞斯特两人在各处留意恶魔的痕迹,但丁每天像个游魂一样无所事事,逛来逛去,一副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强烈的不平衡感顿时把他心头扑了满怀。
他低下头,死攥着拳头朝着但丁喊。
“每次都那样一副悠闲的样子是在做给谁看啊!要被恶魔赶尽杀绝这件事是和你没关系吗?!总是用这种方式逼我和你打架你没受够我都受够了!!那是我的书,已经写上我的名字的、我的书!!”
啊。
糟糕。
塞斯特撑着沙发软绵绵的垫子起身。
她看着维吉尔难得发了大脾气,什么都没拿,穿了鞋就往家门外冲,但丁这边也听愣了,拎着诗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追还是该站着。
天已经快黑了,现在出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尤其是憋着一肚子气离家出走。
“…这么生气?这书这么宝贵?”但丁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还一边问一边翻来覆去看自己手里这本书。
“可能吧。”塞斯特耸耸肩站起身,“也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我出去找他,帮我告诉妈妈一声。”
他点点头。
在塞斯特关上房门之前,但丁叫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又合上。
塞斯特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又等了一小会儿,见他一直没什么动作,撂下句“走了”,就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