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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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不能任由他自己一个人跑走！
塞斯特也顾不得伊娃会不会起疑，利落地回头看了眼维吉尔，便也逆着人流回去找但丁看中的那个小摊。
维吉尔皱眉。
维吉尔觉得有点难办。
于是他拽拽伊娃的衣袖，把她的注意力从那两个跑走的孩子身上拉回来：“让塞斯特陪着但丁去吧，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一下，到底没喊出最亲近的那个称呼，“…我们先去买其他东西吧。”
伊娃是想说担心然后去找他们的。
她绝对想说这个，维吉尔心里肯定道。
但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脸上表现出担忧，还是同意了维吉尔的提议。
原本毫无破绽的动作行为，一旦在心里被打上了冒牌货的招牌，就会让怀疑者觉得漏洞百出，哪哪儿都是问题。
维吉尔对单独与陌生的伊娃相处有些犯怵，但他必须给但丁和塞斯特的谈话留下足够的空间。
他调整过心态，但至亲之人就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刻被掉包或是遭遇了别的什么事情，即使经过一系列的自我开导，他心中仍然抱着不愿相信的侥幸心理，以及无法解决无法抗拒无法抵挡的深深无力感。
不知道但丁和塞斯特这两个能不能再关键时刻靠谱起来…。
塞斯特还行，他主要担心的还是但丁。
他怕但丁一得知这个事，就立刻在伊娃面前表现出来不一样的地方进而引起怀疑，也担心他那个性子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维吉尔在第一时间发现伊娃的异样时没有选择向他血缘关系最亲密的弟弟分享这个秘密。
“维吉尔？别走神啦，走吧？”伊娃伸出手在维吉尔眼前晃晃，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今天这么容易走神？”
维吉尔一愣。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说完还揉揉眼睛，又不等伊娃说其他话，便牵着她的手往下一个目标超市走。
另一边，塞斯特在拥挤的人流中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在不起眼的小巷子口找到了蹲在地上看小玩意的但丁。
“…托尼！”
也多亏但丁在初见那一面告诉她这个假名。
但丁抬起头，撑着膝盖站起身。
“你怎么也过来啦？”
“…怕你一个人走丢。”
“啊？”他撇嘴，“我才没那么笨呢。”
塞斯特只好投降，转而将话题转到他刚刚看的小商品上，“…这儿都卖了些什么？”
坐在摊子后面的摊主似乎不是个擅长和客人掰扯的老板，他仅仅是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手一挥示意二人自己看，便又低下头仿若打盹。
“看这个，”但丁又蹲下了，他将一个手链从地上随意铺开的展放商品的小毯子上拿起来，在手心掂了掂，“像不像妈妈送你的那个？”
他手里放的手串的中心处，赫然是一块和她脖子上那个如出一辙的红色碎晶。不像是什么精心制作的链子，因为它穿起碎晶所用的材料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麻绳。
塞斯特几乎在瞬间便警惕起来。
她揪着那块红色结晶，打算问个清楚。
“请原谅我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先生。”她对着那个没有一丝一毫动作的店主礼貌地开口，“这个手链，您是从哪儿得到的？”
店主没有回应。
“您好，先生？”
塞斯特又一次问。
但丁也奇怪地抬头，见依然没有回应，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提醒对方，刚刚碰触到他身上围着的斗篷，就触电般飞速缩回了手。
就在塞斯特感到疑惑时，店主倏地倒地，斗篷的排扣本就没扣紧，这下随着他身体与地面的碰撞，全部散开了。
——露出店主完整的头以下皆是白骨的身躯。
给两个小孩吓得齐齐后退一步，但丁差点坐到地上。
反应过来的塞斯特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点没犹豫，拽着但丁就蹿进拥挤的人流里一路狂奔。
人实在太多，也没太奔起来。
但丁见过普通人，见过恶魔，但从没见过下半身全是白骨的人，他在塞斯特拽着他挤进人流时才缓过神来。
随后看着死死攥住他手并且表现得极度慌张的他名义上的妹妹，但丁甚至心大到有空安抚性地捏了捏塞斯特的手。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找到…”
塞斯特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但事已至此，没办法再不相信他们已经被某些人或者恶魔盯上了的事实。
原本如旧相片一样泛黄模糊的研究所回忆现在倒是变得清晰起来，而且专挑那些她不愿意互相起来的她受折磨的片段变清晰。
不对、不对。研究所在这里明明只是一个虚构的形象，一个虚构的地点，怎……
她乱成毛线的思维被突然撞到的人给打断了。
塞斯特以为整条街会逆人流而行的只有去看小摊的但丁和去追但丁的她自己，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不要命的敢这么穿越人群。
她说了句抱歉就想绕开，肩膀却被那人死死地扳住。
“塞斯特，”套着一身黑色麻布斗篷的极高大的人影俯下身，快要贴在她脑袋边上耳语，不急不缓的语气让她全身一阵发冷，“怎么没戴白色的头发？”
“…那个才更像一点。”
“嘿——离她远点！”但丁在塞斯特被高个的黑衣男人定在原地的那一刻便察觉到危险，发现徒手根本阻止不了后干脆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那人的小臂捅去。
他本来没想这么直接地动用冷兵器，也没想真把匕首捅进那人手臂，单纯是拿出来威慑的——男人虽然奇怪，却并没散发出有关于恶魔的气息，是毋庸置疑的人类，他虽然紧张，但还不想对人类动手——动用已经开刃的匕首不仅引人注目，并且容易伤到一旁的塞斯特。但脑中大作的警铃与塞斯特那已经流到脖颈的冷汗叫但丁不得不提前采取了非常举措。
男人在见血之前挪开了手，他抬起双臂，手堪堪举过头顶作投降状，无奈的笑声让两个孩子听了后背直发凉。
但丁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便侧了身把塞斯特护在身后。
“别太过激，小朋友。”他全身捂得严实，塞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没那个闲心去看，但丁也看不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出来他目前十分放松，一丁点溢出来的杀意都没有。只不过对塞斯特目前的发型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对于没能看到你戴上那个假发之后的模样…”他拖着长音，“我深感遗憾。”
四周的人依然很多，他们所站的地方依然拥挤，路人却自发地绕着三人走，以塞斯特为中心空了个圆圈出来。
“这次看不到，反正迟早也能看到的。”
“还会再见的，■■■。”
男人说了个名字，但被人群中突然爆发出的尖叫声给掩盖了。就算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但丁也没听清那人究竟讲了句什么。
但塞斯特不一样，她正面对着一身黑衣的神秘男人，能稍微从他被风吹起的兜帽下看清口型。
没说别的，但他叫了“神”的名字。
幻想与现实的屏障似乎在此刻被击碎，二者之前牵起的丝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塞斯特，没有一个人或是一本书明确地宣示了研究所并未在这个世界存在。
在这里被视作虚拟人物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蝙蝠侠一个。
塞斯特不认识那个男人，但很明显，他对塞斯特的情况了如指掌。
直到他走远，在普通人群中无比显眼的身高彻底消失在塞斯特视野里时，她才劫后余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塞斯特！没事吧？”但丁抬手在他眼前晃晃，焦急地问。
他不认识那个自顾自出现又自顾自消失的人，也听不懂他对塞斯特说的哪怕一句话，但她明显不对劲的反应证明男人刚刚的话确实针对于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从恐惧中刚刚脱出的塞斯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颤着嘴唇短而促地笑了下，不知道是在笑话自己还是那个男人。
“没事，没事。”她重复了几遍，不像在回答但丁，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原本就不太平静的生活这次被彻底打乱。
其实除了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以外，塞斯特最关注的是他那句“还会再见”。
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会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在她目前所在的这一家爆发。
我得走，走得远远的。
最好把不对劲的伊娃也一起带走。
不能让维吉尔和但丁被这种程度的厄运绊住——在梦里看看就算了，她再也不想看见但丁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现在维吉尔和伊娃待在一起，她没办法笃定那个内核可能已经被更换了的妈妈不会把他拐走，也没办法安心地把一切拖延周旋的任务交到他一个人手里。
必须赶快会和。
可人这么多…
看出来塞斯特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但丁转着眼看了看四周，认命地摇头。
“他们不会碍你的路。”
往日脱线的他此刻也明白了形式怎样危急，再想要保持一个乐观的形象就变得困难，语气也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他们，这街上的所有人，”
“——都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塞斯特和但丁的声音同时响起。
原本她心中存留的那一小撮希望火苗被彻底浇灭，全身脱力般再走不动一步道。
从一开始，他们进入这个城市起，就已经被人或者是哪个恶魔彻底围在了陷阱里。
不，还不一定是从进入这儿开始，更早一点说，他们在遭受恶魔袭击时，可能就已经被算计上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目前来看，斯巴达一家已经陷入了死局。
“问你个事，但丁。”塞斯特垂着头开口。
“要想问逃跑方法的话我可没有噢！”
“不，我是说，关于…”
她还是犹豫着该不该和他说清这件事。
“关于妈妈的？”
塞斯特愕然。
“不明白怎么看出来的总之我就是知道，这个解释你能满意吗？”他手上比划半天也没捋明白他脑袋里出现的那些东西，干脆挑了个最直接的概括拍在塞斯特面前。他能看出来塞斯特想问这个，也知道她现在心里可能正在担忧这个。
挺巧，他也一样。
塞斯特不太明白。
但她选择相信但丁。
“所以说现在的状况很糟糕，非常糟糕。”她攥紧了拳头，“这群人的目标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但尚不确定会不会有恶魔趁机过来添一手，更何况维吉尔那边状况未知，把他和伊娃单独放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危险。”
“所以说，咱们得兵分两路。”
“我往那边跑，吸引注意力，你再去找维吉尔，然后尽力和伊娃拉扯一会儿。”
但拖住时间之后的行动，塞斯特心里就没了谱。她不像蝙蝠侠，做什么都能准备各种各样周到的计划，也做不到像他那样用最短的时间思考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唯一能办的就是尽力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但丁和维吉尔的平安。
这是她得之不易的两个亲人，她没办法看着两人的人生就停在这里。
“不、不不不，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塞斯特。”和刚才被吓得差点坐地上的他比起来，现在的但丁像换了个人，平静得不似孩子，“你得和我一起去找维吉尔。相信我，那些人不会追过来的。”
从逃进人群里就一直没有放开的手又被但丁握得更紧了些。
其实不止是塞斯特，但丁在她做了噩梦导致情绪失控的那天晚上也做了差不多的梦，而内容正好与他们现在的情景差不多符合。
有一种游戏二周目的既视感。
场景相符，但出场人物多少有点出入，比如刚刚新添加的骷髅店长，和挡住他们去路的黑斗篷男人。
梦里的结局属实不太好，所以他在这个同样的死胡同时刻打算事事反着来。就算结果还是一样，他也得尽最大努力改变他所目睹过的bad end。
“走吧！”
他不知道用什么话劝说塞斯特，动脑子思考怎么用话术劝服别人是他活到现在觉得最麻烦最不想做的一件事，便直截了当地用行动表达想法。
两人开始顺着原来的路奔跑。
四周的人果然没去阻拦他们，反而是让出了一条通路，一条不知道通向死还是生的路。
塞斯特皱着眉头来回瞅，发现每个市民的脸上确确实实都是机械且僵硬的神态后自暴自弃般不再四顾，一心跟着但丁跑。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但丁和维吉尔都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感觉出现，只是凭直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着事态的改变。
刚刚在小摊处发现的红色碎晶已经挂在了她脖子上，晶体上不断闪过弗杜那街街巷巷的断面图。
希望这种变化不是什么坏事。
塞斯特祈祷般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