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我们已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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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隙跑进来，在塞斯特手边的被单上投下片金黄。她翻了个身，下意识把手臂蹭着床来回摸索，但什么都没摸到。
脑海中闪过昨晚断断续续不太完整的片段，后知后觉的尴尬感觉像一股电流从下到上通了她全身。
…！！！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塞斯特猛地睁开眼，发现这房间除她以外再没了别人。窗户开了个小缝，古典风纱帘随着吹进来的微风前后摆着，她缓了一下起身产生的晕眩感，短短几秒内便考虑了包括立刻回到被窝一睡到死逃避现实在内的一系列计划，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掀开被子下床。
桌子上未写完的信还扔在那里，没有动过的痕迹，但塞斯特敢肯定，但丁绝对已经把这封勉强结笔的道歉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纸是显得有些老旧的羊皮纸色，但材质并不是那样，下方本该署名的地方被一个显眼的晕开的墨点代替了。
这还怎么送。
塞斯特将它仔仔细细折好，开始找能够暂时藏一下这东西的地方。
总之还是写完了，就因为署名那里有问题就丢了还怪可惜的。
“塞斯特？你醒了吗？吃早饭啦。”
伊娃敲敲门，提醒还窝在房间的小孩。
她简单地应了声，将信装进小信封，又把她一直带着的那一小片残破的书页塞了进去，随手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放了进去。
——还多亏伊娃的这个猎人朋友家里的设施确实挺全。
推门发现但丁和维吉尔已经围在小桌前坐好了，维吉尔正对着她所战的方向，见她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
…好像自从来这里到现在，早餐一直都是三明治来着，只是里面夹着的馅料有一些简单的变化。
但丁听见开门声，回头冲着塞斯特笑了下，也没多说什么，掐着早饭目视着她走到椅子前坐好。
已经在努力忘掉昨天那件事的塞斯特总觉得但丁这个笑不太简单，但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花费一丁点脑细胞，只能逃避尴尬埋着头开始消灭盘子里的煎蛋和鸡肉三明治。
“孩子们，”伊娃走过来，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开了个头后就没再说话，而是沉默着从盒子里拿出两条挂坠，底下都挂着一整块的红色剔透晶石，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唯一的区别就是链条颜色不同。
金色的被伊娃递给了维吉尔，剩下的那条银色的自然属于但丁。
塞斯特还在埋头吃饭。
侧边压下一片阴影，正努力尝试着把自己从这个温馨氛围中整个儿剔出去的她有些错愕地抬头，发现伊娃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个和其他两人不太一样的项链。
眼熟的红色碎晶被绑在薄丝带上，此刻正躺在伊娃手上等着她接过。
伊娃：“拿着吧，塞斯特。”
她没解释来源，也没解释为什么要送这个，只是温柔地笑着示意塞斯特接过。
小孩有些发愣，大脑除了刚吃的那口三明治外一片空白，拿过那个项链挂在脖子上，红色晶块和卡西迪奥送的项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很小很小的响声。
“我不希望你们被卷入这些…但事已至此，这些要和你们讲清楚才行。”伊娃深深叹了口气，“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你们的生命都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她强调。
“这里的确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但我们不知道恶魔究竟还藏着什么方法能找到这儿，前几天那样的事情时刻都有可能再一次发生。”
“我希望你们能多少有自保的力量。”
接着塞斯特就听了一耳朵的斯巴达一家的家族史。说是家族史，其实只是维吉尔和但丁他们父亲的传奇史。
有点长，但是反叛魔神之类的真的好酷噢。
塞斯特放空了思维。
好想认识认识这样的人啊。
其实仔细翻一翻她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她从小到大一直被锁在研究所的主要原因就是从来不想着反抗。
当然，也不是她不想反抗，在第一次睁眼，或者说第一次产生自主意识时那次逃跑行动被镇压的速度实在太快，事后连带的折磨实在是过于刻骨铭心。——甚至她现在还能从她浑浊的脑袋里捞出一点儿来自当时的绝望和无力。
所以她敬佩这种敢于对上反抗的人——恶魔也一样。
伊娃讲了很多很多，塞斯特猜测有些是他们两兄弟已经听过的内容，这一遍只不过是让她简单做个了解，不至于都差不多成一家人了还对这个类似父亲的存在一无所知。
只能止于类似。
塞斯特给刚刚冒出的想法打了个叉。
毕竟她现在已经有蝙蝠侠当父亲了来着。
“然后就是…”伊娃叫但丁他们把项链带好以后，又从她主屋的柜子里面掏出些衣服，“我们还得去解决一个问题。”
“这儿的食物好像不太够。”
她说。
“我那个朋友给的东西可以妨碍恶魔感知，但可骗不过普通人。所以防止这里有人类眼线，所以得…”
她稍微拖长了点话音。
“——换个装。”
塞斯特刚开始不明白伊娃如此语气的原因，但当她看见一件又一件充满女性风味的各种颜色的包臀裙蓬蓬裙时，再转头看看维吉尔和但丁黑成锅底的脸，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抱歉。”见两兄弟都盯着她，塞斯特自觉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但还是藏不住笑意。
“当然也可以不穿，”平时温温柔柔的伊娃似乎偶尔也会对捉弄自己家孩子感兴趣，她将衣服放下，“这里确实也有权当伪装的假发。”
——于是一排五颜六色的人造长发被伊娃送到了三个小孩面前。
其中唯一一个比较短的也还要比但丁的头发长一截。
其实塞斯特想直接把自己的半长发剪短，就不用费劲整理那些揪成一团的假发。
但这个提案被伊娃否决了。
“问题其实在颜色，”她回答说，“还是变一下发色比较稳妥。”
“而且这不是你自己留起来的头发吗，还是要多珍惜一下？”说着用空出来的手蹭了蹭塞斯特的头。
另一边但丁和维吉尔还在原地站着没动。
但丁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想和维吉尔争一下那个棕黑色的相较来说最短的假发。
维吉尔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要被迫改变性别的事实。
“暂时的啦暂时的。”伊娃补充。“现在情况特殊，让你们单独出去，或是留在家都不稳妥，最好的方法还是一起走。”
维吉尔皱着眉，听着妈妈的解释才缓缓放下一直抱着的手臂，刚想要伸手去挑短发，眼前飞过一个影子，手底那个棕黑色短发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眼前。
“——早就知道你想要这个了！是我先看中的！”但丁拽着假发往头上一扣，几步后退到窗前，睁大眼睛瞪着维吉尔。
“…但丁！”维吉尔咬牙切齿。
这不至于抢吧。
看着伊娃已经急急忙忙去拉架了，塞斯特翻了下那堆假发，然后拿起个白色长发盯了半天。
不光是白色，还有点金色的挑染。
和她原本的发色截然相反的配色让她打心底觉得不太舒服，而且这让她想起那个笼罩了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但伊娃说这是伪装。
伪装的话，是不是必须得形象改换得彻底些才行？
于是塞斯特随意地拢起黑发，还不太熟悉戴假发流程的她胡乱地把长发发套往脑袋上一扣，和但丁的门外汉手法没什么大区别。
她这样戴根本戴不住，又弄的脑袋瓜上一片狼藉，黑白色发丝缠在一起，令人稍微有些目眩。
才刚刚劝止兄弟两人的伊娃回身看见混乱的塞斯特，笑着走过去替她理好假发，又牵着她挑了套她朋友留下的衣服。
样式稍微有些老旧，但塞斯特还从没穿过这种类型的衣服。
与之前不同风格的方格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松垮，但只是一点点，为她添了份孩童的稚气与天真。
塞斯特这边刚刚走出盥洗室，但丁就已经冲到门口等不及出发了，维吉尔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走出来的两人不作声。
他们两人…
怎么说呢。
那个棕黑色短发没出现在任何人的头上，可能是在维吉尔和但丁的混战中被扯坏了也说不定，就像维吉尔很珍惜的那本书的一角书页一样。
但丁带了个过肩略长的深褐色假发，他嫌长发太碍事，就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
维吉尔则是戴着个黑色长卷发，配着他那个感觉下一秒就要愤怒地把假发甩在地上的表情，感觉是某家出逃结果被抓回府邸还被迫打扮了的大小姐。
可能因为都是小孩子，脸部棱角还没有那么分明，这两人的伪装都挺成功，至少打眼一看确实是小姑娘，或者是像小姑娘的男孩。
维吉尔还和伊娃提议可不可以把长发剪成短发，但被妈妈以“那个朋友很喜欢长发而且她还有可能会回来住，或者再回来用这些假发”为由婉拒了。
反抗计划大失败！
还好两人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找到两件算是中性的服装，不至于一身女装，大概守住了好像并不太稳定的底线。
但丁对几乎完全改头换面的塞斯特表达了对她现在形象的惊讶，顺便还夸了两句，维吉尔看了会儿，也默默点头。
被夸确实挺高兴，但被夸的理由让她不太乐意，毕竟她现在顶着的可是那个“神”的形象。
但丁推门的声响又打断了她的思考。
“好！出发！”
他活力十足地喊。
但似乎没有人附和他，眼见着尴尬的气氛马上落地，塞斯特后知后觉补了一句。
“…哦！”
几人都看着她。
——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