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不可取！》Mizukii

2、第二章 新伙伴+1

　　塞斯特捧着小猫从缝隙另一端窜出去，又借力蹬了下墙壁，希图以这样的方式稍微加快一点速度。

　　“后…嗝面有人！抓她！”

　　她确实明白来的不是一个人，但也确实没料到另几个人早就在另外一端堵着等她了。

　　——于是蹬的这一下变成了冲进醉汉二号怀里的加速器。

　　「稳住！没事！」谜之声喊她。

　　「蹲下！」

　　塞斯特应声抱着小猫猛地一蹲，让醉汉二号的手抓了个空，随后立即起身灵活钻过几个体型不一的男人之间的空隙，顺便往后踹了一下，接着便只管撒腿往巷外跑，却在即将拐弯的时刻突然听见了炸耳的枪声。

　　所幸被酒精浸得发涨的脑袋瓜让他们没办法打准这一个枪子，塞斯特险而又险地勉强躲开了，只在肩膀上擦伤了一小块。

　　她没管，因为还不算疼。

　　谜之声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它磕磕绊绊你你我我了好半天才重新整理好逻辑和塞斯特说话。

　　「…没事吧？」

　　“就擦了一下，一会儿就会好。”

　　还怕谜之声不相信，塞斯特又补了一句：“之前的比这个疼多了，没事。”

　　她甚至分神思考了一下刚刚自己踢的那一脚能不能撂倒哪怕一个人。

　　谜之声更沉默了。

　　而塞斯特的危险还没结束——既然带了枪，那枪里就不太可能只装一颗子弹。

　　果不其然，几声怒喝和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塞斯特浑身寒毛乍起，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跑。

　　但拐出小巷之后的大街上又是各种各样的分叉口，她不知道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运气不好碰见个死路，而那时他们子弹还没打完，估计等着她去迎接的，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如果我死了，”塞斯特开口，“你会怎…”

　　「不可能！我跟你说嗷你不可能死别说这种话吓我啊。」

　　「别管那些，跑就完事了！」

　　“…行。”

　　塞斯特一边跑一边四处观察，力图记忆这街旁的标志店面，方便自己躲藏或逃跑。

　　就在她路过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巷口时——她看见里面有一小块石碑，石碑前摆着几束白花，但因为灯光过于阴暗，她看不清是谁的纪念碑，也猜不出花的品种。

　　她打算求助于似乎知识广博的谜之声。

　　「…韦恩。」没等她问，谜之声便开口，声音沉重，「我刚才和你说的韦恩一家的遇害地点。」

　　塞斯特了然，继续向前跑。

　　在之前的实验里，她被强制记忆过一些特殊时事，但可能是实验室被炸以后伤到了脑袋，她有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有的事情却完全无法想起。

　　她记过托马斯·韦恩，人们大多说他是哥谭最善良的富人。而韦恩夫妇被杀的惨案她也记过，甚至还能完整地复述出当时那些白大褂研究员们对这件事的评价。

　　它们说这是活该。

　　它们说这就是哥谭，充满惊喜的哥谭。

　　她无法去评价。因为所有的，关于自己所在城市的知识，她都是从时事新闻间接了解来的。曾经有一位研究员对她说，不要擅自去评价一个你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事物。

　　那是塞斯特第一次被人教导如何去处世，而不是始终如一的工具思想。那个研究员叫她记住类似的这些话。

　　她不懂“类似”，但记住了。即使实验室炸得灰飞烟灭，那个研究员也不知所踪，也一直记到现在。

　　「拐！」

　　塞斯特脚下一蹭，扒着墙顺着地上尘土几乎是滑着进了岔口。

　　却又撞到了个人。

　　这次她没法躲。

　　谜之声让她拐的地方本就是图个隐蔽，又窄又暗，面前的男人更是又高又壮，完全把前路堵死了。

　　塞斯特下意识防御，发现这人并没有要抓她的意思，她又放下手臂抬头。

　　——然后就发现了黑漆漆的披风和尖耳朵半脸面罩。

　　「呃，这个。」谜之声又变得磕巴，「蝙蝙蝙…」

　　“黑漆漆很高很帅的大蝙蝠。”塞斯特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男人脑袋上顶着的尖耳朵，把之前她在谜之声那儿听来的称呼，丝毫不带滞涩地喊了出来。

　　「Ohhh别喊这个…」谜之声也不顾它那个激动到颤抖的语气，赶紧制止塞斯特继续喊这个尴尬的昵称。

　　但第一声已经喊出来了。

　　塞斯特看见大蝙蝠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让他尴尬。

　　一个空酒瓶朝着塞斯特的脸砸过来，蝙蝠侠眼疾手快地将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小孩拽得更靠近一点，又护住了她的后脑。

　　脸被不算那么太硬的紧身装甲硌着，塞斯特比较不合时宜地突然想感叹一句，好像她从来没在实验室里看过这么壮的人。

　　就连那个“神”也没有。

　　相反，“GW”的工作人员曾经给她看过“神”的具体样貌以及身体各项指标的表格，无论从外貌亦或是身体素质方面来说，他都不是一个很强壮的人。

　　只能说是正常人水平。

　　然后现在对比一下面前这个蝙蝠。

　　说什么“神是全能的”之类的鬼话，光凭安全感这点就完全没有可比性吧。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大蝙蝠左臂上有一道稍微有些深的伤口，没见骨头，但连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护甲都连带着被划破——估计是不久之前刚刚和人恶斗了一场吧。

　　蝙蝠侠带着塞斯特左躲右闪晃过了几个酒瓶以及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弹簧刀以后，迅速地将小孩安置到较为隐蔽的一个拐角。

　　“待着别动。”

　　还没等塞斯特回应，他留下这句话就转头往回走，估计是准备好好招呼一下这几个深夜买醉准备欺压小孩的无良青年。

　　「…噫，果然好像喉癌。」谜之声插了句话。

　　“我应该答应他吗。”塞斯特问。

　　「嗯？以后不用问出声啦，你在脑袋里想一想我就可以听到的。」谜之声回答。「况且，这不是应不应该的事，而是目前状况不太允许你乱跑。」

　　「小塞斯特，要自己观察局势然后判断对应行动，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也很难懂，但不试试的话就永远不会有成效。」

　　它沉默了几秒。

　　「这个，呃，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塞斯特点头。

　　「那就这样好了！你就叫我…那个，系统吧。system，是不是还和你名字的发音挺像的？」

　　「我的存在…说实话挺难定义的，不过现在情况就是我住在了你的脑子里。目的大概是帮你直到彻底拥有自我啦。」

　　系统。

　　比较陌生的一个概念。

　　没等一人一统再说些什么，外面砰砰梆梆的打斗声就已经停下，大蝙蝠步伐如飞地绕过岔道口走近她。

　　塞斯特静静盯他。

　　他无言地伸出手，也盯着还没到他胸口的小孩。

　　塞斯特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要带她走，于是乖乖地将手搭上。

　　——她还注意到对方把自己原本受伤的那只手臂藏在了身后。

　　系统看着大蝙蝠刻意放慢的步伐和塞斯特紧赶慢赶摆的很高的手臂，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要带我到哪去？’

　　「这个…」系统想了想，「很大概率是孤儿院。我不太确定他把你安置到那里之后还会不会去找你，嗯…但是我觉得你如果想有什么其他的发展，最好还是别听话地一直待在那里直到成年。」

　　「先找点什么能让他注意到的事。」

　　能让他注意？

　　塞斯特想了会儿，抬起另外一只手，咬破指尖，挤出一小滴血，松开大蝙蝠的手，踩着破旧布鞋跑到他左侧，往伤口那里抹血珠。

　　肉眼可见地，原本在普通人眼中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短短几秒钟内愈合了小半。

　　见伤口没痊愈全，塞斯特又抬起手，刚想再咬得狠一点，就被大蝙蝠握住手腕。

　　他看起来像是刚缓过神来，但黑色的半脸面罩很好地遮挡了他的震惊，让他看着永远是那么理智而冷静。

　　他沉默了片刻，几次想说话却又咽下去，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你的能力？”

　　小孩点头。

　　“以后不要轻易在陌生人面前用这个。”

　　「可是他不是陌生人诶！」

　　“你不是陌生人。”塞斯特有样学样。

　　他好像有点无语，像是想把小孩领回正确的思想路线但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家在哪？”　他最后还是没再说教什么。

　　塞斯特想起来研究员让她把培养皿当家。

　　“炸了。”

　　“…。”

　　他没说话，但系统告诉她这人肯定在心里讲了一声抱歉。

　　于是她贴心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拐了六个半巷子之后，蝙蝠侠带着小孩上了一辆红色轿车。

　　不是鲜红，而是那种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透着那么一点点点的不详，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

　　塞斯特没出过实验室，不认路，系统也不认，没办法通过沿途景色辨别方向的两个初生小孩只能坐在后座等待。

　　没什么可干的，塞斯特只能将目光转向她为数不多能欣赏到的蝙蝠侠的侧脸。

　　抿了下嘴，好像要说什么。

　　又不说了。

　　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后座看了一眼，噢，好像偷看被发现了。

　　她坦然回盯过去。

　　目光转回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又要说什么。

　　又憋回去了。

　　由于塞斯特的视角一直定格在蝙蝠侠的脸上，导致系统也发现了大蝙蝠这一系列“我想说但我就是不说”的令统抓心挠肝的小动作。

　　「…我感觉我印象里的逼格很高的黑暗骑士都是假的。」

　　塞斯特没肯定也没否认，她不知道系统所说的高冷蝙蝠侠究竟是什么样，但最起码不是现在这种欲说还休的踌躇犹豫样。

　　「我缓一下。」

　　「啊，我知道了。」

　　「有没有可能你碰见的这个大蝙蝠，才刚刚上任义警没多久，业务还不太熟练？」

　　塞斯特消化了一下系统口中的新词，成功地在大蝙蝠身上贴上了“青涩”等一系列标签。

　　然后继续盯着他的侧脸，等待他真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刻。

　　哥谭的夜晚，装着怀有各异心思的两人一统的暗红色轿车，正稳稳地向不知名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