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炮灰炮炮灰》朱黑熹白

2、第 2 章 镜中女

　　镜中女人仔细画眉，眼角上挑，颇有几分凌厉之感。
　　婢子缓步进房，曲身行礼。
　　“碧浣。”柳清枝唤。
　　婢子碧浣轻轻踏步上前，在柳清枝耳畔轻语。
　　柳清枝听完眉毛不由得上扬，画歪了几分：“如此说来，倒是我小看她了。一个亡国公主进府伺候，她楚淑娴堂堂太子妃居然也没有反对。”
　　碧浣应承：“谁说不是呢。连王府的事情平日里都是侧王妃您在处理，她哪里有太子妃的样子？”
　　柳清枝有些喜悦。挥手让碧浣先退下。

　　我望着手上绣得差不多的女工，迟迟不再动线。
　　碎珠见我魂不守舍，心里不由得有些心酸：“太子妃……”
　　我看向碎珠，沉默良久，还是低下了头。
　　“碎珠，你知道我等了他许久……”我叹了口气。
　　碎珠心里一时着急：“太子妃，您千万不要难过。定是那侧王妃故意派人来告诉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太子妃您心里别扭。”
　　我有些感激碎珠的安慰，却还是怅惘：“有活人入了王府，我就算平日里只把自己关在玉兰轩，就算她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
　　碎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缄默。

　　晚上。
　　夜色阑珊，没有宵禁，太子府外尤其热闹。
　　碎珠执着灯笼，挽着我在江与鹤身边慢步逛集市。同行的，还有柳清枝和她的婢女碧浣。
　　“太子妃素日里身子不好，如今肯出来走走，真是好呢。”柳清枝还是莞尔地笑着，她打扮素丽却不失端庄，一身蓝衣，上面绣着朵朵绣球花。倒很符合她清丽的面容。
　　我只是笑笑，不知该如何应答，轻轻应承。
　　江与鹤原先只是托人叫我出来闲逛，柳清枝要求，便也一并出来了。
　　“若是能让池月妹妹也出来多逛逛，熟悉一下咱们大顺风光，那也挺好的。”柳清枝挽住江与鹤手臂。似有撒娇意味。
　　江与鹤伸手抚了抚柳清枝额头：“还是清枝想得周全。”
　　我见此情形，不由得别过了头。

　　“糖人，唐记糖人喽。”
　　我被叫喊声吸引。往日如潮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心猿意马地跟在江与鹤和柳清枝身后慢慢走着。想停下买个糖人，再说些什么，可终究是觉得麻烦，不好开口。
　　柳清枝挽着江与鹤，面上始终挂满笑意。突然她指着旁边道：“太子殿下，您看！是糖人哎。”
　　江与鹤满脸宠溺地望向柳清枝。
　　柳清枝和江与鹤停下，柳清枝满眼深情地对向江与鹤双眸：“太子殿下，您还记得吗？在我们小时候，您还曾亲手做过一次糖人。”
　　柳清枝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讲到这个了？但面子上还是那般深情款款，只是转头看向我。
　　柳清枝轻轻笑出声来：“太子殿下～当时您的糖人可给的是淑娴姐姐呢。”
　　我不好意思提起的回忆被柳清枝如此轻松地讲出来，我心里确是一阵放松。只是回应着笑笑。
　　江与鹤放下柳清枝挽着的手臂：“本王也可再为你做一支。”
　　“哎。”柳清枝阻拦，“大街上人太多，清枝只想殿下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夜晚的国都更显繁荣，灯火阑珊，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熙熙攘攘，其乐融融。
　　“德王驾到—”
　　一时间，街上声音顿时消下去许多。
　　“这谁啊，好大的排面呢”
　　“哎呀，这就是德王啊”
　　“啊？就是那个德王？人家太子殿下得胜归来连庆功宴都让免了。他反倒是如此张扬？”
　　“嘘，德王这是带着阙国的亡国奴去处理掉呢。”
　　“哈哈哈，就凭德王的胆识，恐怕也就能做些善后的工作了”
　　“……”
　　街上一时议论声四起，百姓们却自发让了路，还拿着手中的鸡蛋蔬菜砸向笼中囚犯。
　　我这才看清，德王的轿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个铁笼，里面装满囚犯。紧跟着轿子后面的铁笼里只装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似乎是晕倒了，任鸡蛋砸过去，一点也没有动弹。
　　另一个身子魁梧，护着晕倒的那一个。
　　他们的头发杂乱，脸上也满是尘土，看不清长相。
　　这时，江与鹤偷偷凑到我的耳边：“前面第一个笼子里晕倒的那一位，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我被突如其来的耳语吓得一激灵，身子抖了一下。
　　江与鹤似乎是笑了一下：“他险些以八百精兵破我二十万士兵。”
　　八百精兵破二十万士兵……
　　光是听到这数字对比，我心里就一阵惊慌。
　　“当真是了不得。”我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