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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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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宁逸辰的恢复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他开始主动开口说话了。起初只是简单的“汐汐”“要”“不”这些单字,后来慢慢能说短句了。“汐汐抱”“汐汐吃”“汐汐不要走”——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陈紫汐,好像这三个字是他重新学会说话之后,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词汇。
他会和陈紫汐聊天了。虽然聊的内容都很简单——今天吃了什么、窗外的花开了、那只猫又蹲在墙头上了——但那种“有人在回应你”的感觉,让陈紫汐觉得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全都值了。
那些恶心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像影子一样跟在宁逸辰身后,偶尔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扑上来。有时候他会在梦里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抱着陈紫汐不肯松手,嘴里反复说着“脏”“不要”“疼”。有时候他看到陌生的男性靠近,会本能地后退,身体僵硬,呼吸急促,需要陈紫汐哄很久才能平复。
但他也有了明显的进步。宋南箫现在已经是他“认可”的人了——他可以接受宋南箫坐在同一个房间里,甚至偶尔会让宋南箫帮他递一下东西。但仅限于宋南箫,其他任何男性,只要试图靠近他两米之内,他就会开始紧张。
慕容怡说这已经很好了,创伤的愈合需要时间,不能急。
陈紫汐不急。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这天,陈紫汐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宁逸辰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那种让人心疼的空洞。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陈紫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宁逸辰低头看去——结婚证。
他的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开不开心?”陈紫汐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宁逸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伸出手臂要她抱。陈紫汐把结婚证放到一边,张开双臂把他搂进怀里。宁逸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一样。
陈紫汐抱着他,低头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的发顶、额头、鼻尖、脸颊,亲了好久才舍得松开。宁逸辰被亲得脸都红了,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但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脸,像是在讨要更多。
“好了好了,再亲下去天都黑了。”陈紫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今晚家里人一起吃顿饭,简简单单的,就咱们自己人。”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热闹的酒席,甚至没有对外公开。陈家大宅的餐厅里只坐了几个人——陈紫汐、宁逸辰、宋南箫、慕容怡,还有几个真正亲近的家人。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没有人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没有人说那些客套的祝福,只是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饭,像每一个平常的夜晚。
但宁逸辰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晚,陈紫汐给宁逸辰洗完澡,帮他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浴室里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宁逸辰的头发半湿着,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被热气蒸得脸颊粉粉的,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块刚出炉的糕点。
他像往常一样缠到陈紫汐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她下巴和脖颈之间蹭来蹭去,像一只黏人的大猫。刚洗完澡的皮肤凉丝丝的,贴在一起格外舒服。
陈紫汐搂着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半干的发丝。她能感觉到宁逸辰的身体贴着她,比平时贴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哥哥,该睡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宁逸辰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闭上眼睛。他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汐汐。”
就这两个字,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水。
陈紫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宁逸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温柔,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什么。她没有犹豫,低头吻住了他。
宁逸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脸从粉色变成了深红。陈紫汐吻了很久才松开他,发现他整张脸憋得通红,像一只鼓着腮帮子的河豚,连气都不会喘了。
“笨蛋,不知道喘气吗?”陈紫汐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手指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
宁逸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嘟囔了一句:“汐汐,咬……”
“这不是咬。”陈紫汐笑着摇摇头,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这才是咬。”她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宁逸辰还是缩了一下脖子,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陈紫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睡衣里,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腰侧和后背。宁逸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另一种她不太确定的颤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像被火烧着了一样,体温高得烫手。
“汐汐,热……”宁逸辰嘟囔着,无意识地把身体往陈紫汐身上贴,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缓解这份燥热的东西。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既茫然又无助。
陈紫汐的手碰到他小腹的时候,宁逸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刚才还泛着潮红的脸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声音:“不要……好疼……救……妹妹……救……”
那些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的,带着腐烂的、发霉的、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恐惧。他的眼神涣散了,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回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陈紫汐立刻收回了手,将他整个人紧紧地抱进怀里。
“哥哥,睁开眼睛。”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根锚,沉入他翻涌的恐惧之海中,“看着我,汐汐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你。乖宝,阿辰,看着我。”
她一下一下地亲吻着他的脸颊、眉心、鼻梁、嘴角,每一个吻都轻而坚定,像是在他恐惧的墙壁上凿开一个小小的、透光的孔。
宁逸辰的瞳孔慢慢聚焦了。他看见了陈紫汐的脸——那张他在这世上最熟悉、最信任的脸。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小而委屈的呼唤:“汐汐……”
“我在。”陈紫汐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我一直在。”
宁逸辰垂下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脏……汐汐……脏……”
陈紫汐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不脏。哥哥一点都不脏。你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
宁逸辰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含着泪,但恐惧在一点一点地退潮。他把脸埋进陈紫汐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紫汐感觉到他的身体重新放松了,体温也在慢慢回升。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拍一个受了惊的孩子,节奏缓慢而稳定。过了一会儿,宁逸辰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再颤抖了。他的身体又有了那种不自然的燥热,下意识地往她身上贴了贴,嘴里含混地说着“汐汐,热”。
陈紫汐看着他,心里做了一個决定。
“哥哥,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夜风拂过湖面,“相信我。”
宁逸辰看着她,慢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夜,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陈紫汐极尽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在确认宁逸辰的感受。她亲吻他的眼角,低声告诉他“不怕”,在他紧张的时候停下来,等他放松了再继续。宁逸辰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陈紫汐的气息和声音像一道柔软的屏障,将那些不好的记忆隔绝在外面。他慢慢地放松了,身体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酥麻感。
“汐汐……”他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陈紫汐吻了吻他的嘴角,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个夜晚里。
后来,宁逸辰累极了,窝在陈紫汐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陈紫汐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哥哥。”她轻声说。
宁逸辰已经快睡着了,但嘴唇还是动了动,含混地吐出两个字:“汐汐……乖……”
陈紫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他毛茸茸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薄薄的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轻而绵长,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溪水,从此再也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