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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水下人工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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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上菜的伙计又端了一道汤,殷勤地说:“ 这是本店特别赠送的鳝鱼汤,俩位官爷趁热尝尝,要是不错的话,给本店多宣传宣传。”
“呵呵一定一定。” 我在这一点上紧随我妈,一听到特别赠送四个字就两眼放光。
伸出手去,想把鳝鱼汤拉到面前,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哎呦一声缩回手来。
甩了甩手,又拿了一个汤匙,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正要向嘴里送。
不料对面的萧平面色突变,一伸手将我的汤匙打翻。
“你干什么呀,” 我叫到,“ 好好的把汤弄了一地。”
萧平说:“这汤里有毒,喝不得。”
旁边的伙计听闻这句话大惊失色:“ 客官说笑了,这鳝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趁新鲜宰杀炖汤的,怎么可能有毒呢?客官可莫要乱说,砸了本店的招牌啊!”
“既然没有毒,那你把这碗汤喝掉吧。”
伙计躲躲闪闪:“ 那怎么行,鳝鱼汤很昂贵,只能给贵客的,我们做伙计的怎么能配喝呢?要是官爷不喜欢,我端下去换一道甜羹便是。”
一边说,一边端着汤向门口退去。
“哪里走。” 萧平手臂一挥,一道从他的袖中飞出,把汤碗打翻在地。
汤碗四分五裂,黄褐色的鳝鱼肉之中,游出了一条黑色的小蛇。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伙计一扬手,只见一把银针密密麻麻呈扇形向我扑面撒来,其面积之大速度之快竟让我无从逃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闪现——这下真完了。
再一个瞬间,我身体一轻,眼前一花,意识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
对,您没有看错,我的确凭空掉落到了一片海水中。
虽然大脑已经在惊骇之中做不了任何思考,但我仍凭借本能在水中挣扎,企图以此阻止下沉的身体。
窒息,还是窒息。
我的挣扎徒劳无功,身体渐渐下沉,死神仿佛勒住了我的脖子缓缓用力。
就在即将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的头似乎被一双手拖住,两片唇覆盖到了我的唇上。
空气,救命的空气。
顺着唇间不间断地一直送达肺部。
我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些,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在鬼门关摇摆的处境,大脑又一阵恐慌,不知怎得,竟对着那两片唇狠狠咬了下去。
眼前,几丝鲜血随着水流蔓延开来。
那两片唇怔了一下,但紧接着又贴了上来,继续给我送气。
此时,我的大脑已经反应过来这两片唇是在给我进行水下的人工呼吸,很乖乖地停止了挣扎,配合地一呼一吸。
托着我头的手慢慢滑倒我的腰间,又一个用力,将我托举出水面。
终于从水中露出头来,我用力大口呼吸着水面清新的空气,转过头,清楚地看到了那两片唇的主人——少年皇叔,萧平。
毫无疑问,一定是刚才那把扇形银针扑面而来时,他使了一个时空移动大法,把我移走,又一次躲过了危险。
只是,这位少爷,为什么一定要移到海里呢?
我不会游水,眼前的景象稍稍有些诡异——萧平的手仍旧托着我的腰,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
我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美少年又一次救了我,而我竟把他的唇咬出血来。
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责怪的话语咽回到了肚子里,问道:“ 痛不痛?”
话说出口,将我自己也雷了一下。
这含羞温柔的语调,竟然是从我的嘴里发出的么?
别人救了你的命,不是应该说谢谢吗?
把人家咬出血来,不是应该说对不起吗?
为什么,我说的不是谢谢,也不是对不起,而是这句象小情人耳语一般的痛不痛呢?
揽着我腰的那双手似乎僵了一下,萧平的眼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这耐人寻味的光芒,是惊异?还是欣喜?
还没等我回味过来,陡然一个大浪袭来,我惊叫着,身子陡然一沉。
“别怕。抓紧我。” 慌乱间听到这句话,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揽住萧平的脖子。
身体的下沉并没有止住,而是愈来愈快,一瞬间,我想起了小时候坐过山车被甩出来的感觉。
而此刻的萧平竟让我想起了当初那棵张开枝桠稳稳托住我的大树。
身子继续飞速下沉,我的心却不知怎得慢慢平静了下来。
身子一个剧烈的抖动,猛然间停顿了一下,又陷落下去。
不过,这一次,仿佛是从一个洞中落下,瞬间就到了洞底终于停了下来。
*
用了足足一分钟,我的视力才渐渐恢复,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
摆着饭菜的桌子,地上碎成若干块的汤碗,一块块黏糊糊的鳝鱼。。。
开什么玩笑,这不还是刚才客栈的厅堂?
“你的指甲已经把我的皮肤抠破了。” 抱着我的人突然开口。
“啊。”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仍旧吊在某人的脖子上,俩人浑身上下还向下滴着水,湿漉漉的,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对不起。” 我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心有余悸得看着桌腿上,椅子背上,到处插着得明晃晃的银针。
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心里一凛,又抓紧了萧平,问道:“ 那个端汤的伙计呢?你把他也变走了吗?”
萧平嘴角勾起,摇摇头,又眯起眼睛瞧了一瞧,快步向厅堂大门走去。
大门处,有一堆纸片堆砌在一起。萧平弯下腰,把纸片捡起,再用力抖动一下。
我的头皮顿时一片发麻。
这纸片竟然是一张人皮。
那个刚才端汤的伙计的人皮。
“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声音颤抖着问道,这一天的刺激实在太大,我尚能站立实属不易。
“ 这是画皮鬼,最喜欢食人心。吃掉人心后就顶着这人的皮活动。只要这鬼一离开身体,自然就只剩了一张人皮。” 萧平皱皱眉头,将人皮又扔到地上。
没有了那张人皮在眼前乱晃,我狂跳的心平缓了一些。
“ 那,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端来的汤有毒呢?”
“ 那鱼汤如此之烫,你连碰一下都碰不得。那伙计却一路端来面不改色,自然就一定有问题。” 美少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低头在堆成一堆的人皮当中翻检。
我继续战战兢兢地问:“ 这,这画皮鬼为什么要害我?”
想起了那笑吟吟给我冲茶下毒的吊死鬼如妃,难道穿书过来的我有了招鬼的体质?
“ 你如果出事,谁会获得好处呢?”
萧平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获得好处,那当然首当其冲就是那穿书绿茶女配郑乔恩。
我心下不由大怒,这厮刚刚升做贵妃,还要对我下如此辣手,真是最毒妇人心!
不过,她又怎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能驱使厉鬼呢?
想着,就问了出来。
“ 她是没有这个能量,但是有道行的巫师是可以的。” 萧平从人皮中捡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一粒乌黑发亮的珠子。
“这是驱魂珠,”看着我疑惑的目光,萧平解释说:“ 是巫师炼制用来驱使厉鬼作恶的珠子。”
我盯着这粒珠子,脸色更加惨白。
那做鬼的如妃给我倒茶时,手腕上就挂着一串一样乌黑的珠串。
也就是说,那吊死鬼和这个画皮鬼都是巫师驱使来杀我的。
而郑乔恩,什么时候跟巫师有这样的交情了?
“不是说宫中前些日子发生不少怪事,请了一个法师来吗?” 这少年皇叔又读出了我的想法,
法师?
脑海中闪现出两次穿越时那两个八卦宫女背后的闲谈——
“...... , 幸亏因为最近宫中怪事连连,皇后叫钦天监夜观星象,有鬼神乱力不祥之兆,于是请了大法师做法,利剑悬在大殿三十三天,一切妖魔皆会显形。”
“ 那法师其实是个年轻俊俏的小和尚,皇后早在去庙里上香时就与他私通。这一次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弄到宫中相会,以解相思之苦。”
那看来,一定要我命的还是皇后了。
不就是抢个男人吗?至于要下这样的狠手?
怪不得世人皆道天下最毒妇人心。萧启轩这位后宫之主心肠之毒辣堪比历史上的吕雉,昭信。
“我要回宫中去,出来时间长了会被侍卫发现,不能继续陪你了。你即刻出门左拐直行,在第一个拐角处右拐,就会遇到王爷寻你的马车。”
我心里一惊:“ 那那些鬼再来害我怎么办?那个破败宫殿你都已经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萧平正色道:“王爷乃人中龙凤,纯阳之体,有他护着那些鬼不敢近身的。宫中一日三餐都要向里传递饭食。我不回去会更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平白在乱中添乱。你放心,你需要时我会随时出现在你身边的。”
我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道:“拿来。”
“什么?”
“阿拉丁神灯或者类似那些我一叫你就能跑来的信物呀!”
少年皇叔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朵栀子花,放到了我的手中:“那就这个吧。”
我仔细瞧瞧,这朵花竟然就是前一晚美少年哄我开心,变魔术般在我手中绽放的那一朵花。
只是在怀里揣着刚又在水里泡了一下,有些残败的痕迹。
难为他,还把这朵花收着,贴身存放。
等我抬起头来,少年已不见了踪迹。
哼,坏家伙,连句咒语都没有,拿朵花就以为糊弄我了,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阿!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我还是摸出一块帕子,很细心地把花放到里面包好。
不论何时何地,即使再见不到这个少年。
我都会永远记得那一刻,一个琉璃玉般的男子,让一朵美丽的花在我的手心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