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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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进卫生间里，空空如也。
　　回头。房间里杂乱，空空如也。
　　孙继衣去工作室了，他不得不去。小律也离开了，应该白天来与他交班的三爻还没有赶过来。

　　电话里抱怨着熬了个通宵，好不容易趁天亮回家洗个热水澡，结果家里母上把保险丝烧了。
　　老杨把这些弟弟们教育的很好——妹妹是客气，不要把客气当福气，所以少上厕所、吃完饭盒自己扔，绝对！不能！在妹妹家洗澡！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空空如也。
　　家具，摆件，一样没有少。那些男人们留下的气息还在，可是，空空如也。
　　卫生间的镜子里是形同枯槁的脸。她惊悚的发现，又回来了。
　　攀爬在峭壁边缘，手足颤抖，却不敢脱力，不敢扎眼。

　　仿佛瞬间世界都会从眼前消失……那样惶恐而绝望的感觉，它又回来了。
　　努力的扒开眼皮，戴上隐形眼镜。她的度数没有那么高，即使没有镜片勉强的还是能看见。
　　可是此刻她希望眼睛更清楚一些，让她更确定自己生活在现实，而不是梦魇中。
　　低下头漱口的时候，开始了呕吐。

　　呕出来的只有一口口空气。心中很明白，这是心理性的并非生理性的。
　　季世木，告诉自己，你没事！——我没事！
　　她是靠这样撑过了321天。她可以再撑过321天，321天个321天。她可以！必须可以。
　　没有什么值得你放弃的，季世木。

　　电话一遍遍的响起，就像某种来自阴间的催促，不耐而冷漠。
　　“木子姐！木子姐，是我呀。”
　　“嗯。怎么了？”
　　“我早上起来不太舒服，木子姐……”对方还很应景的憋出了几声干咳。演技在线。
　　就凭这份敬业的演出，平时的季世木会甘心买单。

　　“哦。”
　　这声轻描淡写的，哦，像是把对方惹毛了。也就不装了。
　　“跟总监说过了。早上的日会报告我没法准备，她让我找你，说你之前就在做的，知道的。那麻烦木子姐你咯，直接放在总监桌子上就好了。她现在在餐厅吃早饭！”

　　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还是熬夜玩了个通宵，白天在家里补觉呢？
　　因为季世木朋友圈不活跃，也没有互动，有些人就抱她忘记了。譬如苏乔伊、杰西万。
　　季世木刷到了苏乔伊凌晨之后才发的朋友圈，似乎主场刚刚开启。觥筹魅影中，凯利安、杰西万、陶子，以及宴会部骨干经理们悉数在场。眼神迷离而挥霍。与人间迥途。

　　“我上午请假。不进酒店。”简洁干脆的回应过去。
　　“什么！？为什么？”
　　镜子里的脸不需要多解释什么。可惜对方看不见。且就算看见，也未必在意。
　　“我上午请假。”语速和语气都未变的重复了一遍。
　　“不是，木子姐！你请假了，那报告谁准备？”

　　助理呗。你才是助理啊。她很想提醒对方。忍住了。
　　听出来没有斡旋的余地，陶子语气冷了下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哎呀，真麻烦！总之我会解决的。”
　　不然呢？本来就是你的工作，难道要等别人解决。
　　季世木没再应付的直接挂断电话。

　　用冷水洗完脸，拍打着薄荷味的爽肤水，竭尽力气将自己从深渊里面拉出来。
　　仰面躺在仿鹅绒制品的床脚地垫上，呼吸着弥漫在空空如也房间中寂静而无聊的气味。
　　她错过了总监的电话，不过好在没有错过路姗妮的。

　　路姗妮永远一派处变不惊人事总监形态，然而电话里的语调却有几分小孩子似的雀跃。
　　“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什么。谁的电话？”
　　“你家老板啊！她说打电话给你，你挂断了不接？”
　　季世木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但应该不是发烧了。
　　长时间无人应答后电信自动挂断的吧。不需要解释。

　　“你今天请假了？”
　　“是。”
　　或许是仰躺的关系，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路姗妮大概是叹了口气，接着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你应该不会跟自己部门同事赌气吧？”

　　季世木立刻就懂了，陶子去告状了。
　　“没有。家里临时出了点事。”
　　路姗妮开始循循善诱，“上次车上跟你谈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上次？车……哦！品牌总部。
　　“还在考虑。”
　　“正好，我这里有一份你的简历。但是没有更新过。”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正好的事情。虽然不太能确定路姗妮的个人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确实很需要。

　　“那麻烦你了，路总监。方便的话，发到我私人邮箱吧。我更新完后会投给总部。”
　　听到她确认后，路姗妮显得更积极了。
　　“我这边内部投更快捷些。可以绕过猎头直接进审核。你更新完后直接发给我？我帮你内投？”
　　“如果不会太麻烦的话？”
　　“方便的。”

　　结束与路姗妮的通话，不由的想起莉莉安说过，人事部在新人眼里或许是最冗长拖沓无效的部门，事实上他们才是企业的核心，他们决定了一艘船是全速向前，还是原地锚定。所以，被这群人觊觎的时候，不用恐慌，大抵是你的职业高峰期要来临了。

　　在仿鹅绒地垫上躺了近两个小时候，分别接到来自老杨和孙继衣的慰问电话。
　　老杨得知她不出门后松了一口气，“很好。要买东西的话等三爻到了告诉他就行。”
　　顿了顿，语气中夹杂着惭愧，“是我和师父平时沟通的太少。没弄懂他的意思。”
　　季世木想告诉他，那个信息顾问很怪。但是有什么奇怪的预感阻止了她。

　　孙继衣说，“等我忙完，回去陪你吃饭？”
　　她并不饿，轻轻答了句好。

　　然后就是哔哩卟咯，不断大量无意义的工作消息潮水般涌来。永远都是这样，你在场的时候并不见得多么重要，意见往往被忽视，然而一缺席，似乎你的缺席就是所有障碍的源头。因为缺席导致延后，沟通不畅，工期拖拉……

　　【想见你北洋叔么？过来吧。】夹杂在繁多的消息中。被忽略的一条。
　　等她跳起来，来不及梳理散乱的头发，换上出门的衣服。于是穿着居家的土灰色长款T恤衫，沓着拖鞋，跑了出去。

　　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就是与孙继衣通完话后不久，坐标就来了。
　　对。很奇怪的是，对方发送了一串坐标符号。必须通过消息附带的应用软件才能确认坐标地址。
　　系统提示：是否需要打开导航？

　　除了导航，别无他法确认。
　　季世木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与三爻驶来的车擦身而过。
　　三爻正在拨打她的电话，低着头没有发现隔着车窗的她。

　　她的电话被锁定，任何来电都会被自动挂断。三爻只好打给她男朋友，“妹妹出门啦？”
　　孙继衣一脸懵，“啊？不知道唉！刚刚还在家。她说今天请假了。”“我去！跟她老子一个性格，天生工作狂。”

　　出租车停在市郊边缘的建筑群外沿。荒无人烟，只有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冲击钻声音。
　　正要扫码付款，司机提醒她，已经付过了。季世木当时没来得及多想，以为是系统自动扣款。

　　“姑娘，你是搞建筑的吧？这片区域什么开发商盘下来的？冤种啊——哈哈哈！”
　　司机掉头离开后。她跟着定位，朝着建筑物深处走去。

　　越走越荒芜，脚下柏油路面断了。变成了粗粝的石子路面。两旁都是一座座黄沙堆叠的小土包，若不是阳光充足，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渗人。

　　【你们在哪里？】你们，是指北洋伐和信息顾问。她自然而然的以为信息顾问找到了北洋伐。
　　无暇细究为何要以这样奇怪的方式通知她。
　　对方毫无回应。但是导航还在工作中，证明她并未抵达目标地。

　　等她站在定位上的时候，脸色不由开始发慌。如果是玩过MC的玩家应该知道，沉船里有种藏宝图的东西，想要根据藏宝图找到宝藏箱，会不断陷在沙子里怀疑人生，甚至怀疑出现bug，藏宝图是虚假的。

　　地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还有操作中大型机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别抬头。他在下面。】
　　导航上的定位消失的片刻消息传送进来。像是设定好的。
　　别抬头？人的本能意识会抬头。

　　她抬起头，满眼烂尾的灰败建筑。有的水泥墙壁砌了一半，只剩窗户位置空洞洞的。有的只有楼板没有围墙。

　　看了眼手机，发送给老杨群里的消息转了半天还没发送成功。
　　犹疑之后，目光停留在没有围墙的建筑中发出微弱光线的楼层。是不是要上去看看？能不能上去看看？

　　奇怪的定律。越是恐惧的东西，人心越是想克服它。
　　站在底下看是三层，往上走才发现有四层。微弱的光线不是光源，而是镜面在反射。因为夕阳落下，一片小巧的毛碎玻璃将光线折射出去。

　　季世木暗自吁了口气，正准备沿着水泥糊的台阶下楼时，目光猛地朝空荡荡的楼层外看去。
　　因为没有围墙遮挡，视线尤其的好。居高临下，俯瞰众小。
　　黄沙泥石的小土包中间围了个坑。由于黄沙堆的太高看不清楚坑里有什么。

　　但那个坑空间很大。严肃说起来埋着个人也是够的。
　　他在下面？
　　拖鞋进了沙子后跑起来很硌脚。不知不觉磨出水泡来。季世木试图踢掉鞋子，可底下不仅是沙子，还有石子，踩起来更疼。

　　黄沙的堆比从楼上俯视时庞大的多。手脚并用才爬上了一半高。
　　身上的T恤沾满沙尘，摩擦得皮肤发红发痒。她已经顾不及，俯身趴下往坑的深处看——
　　北洋伐在里面。确切的说他在车里。车被埋在了黄沙中，沙子正在慢慢倾泻，随时准备覆盖车身和里边的人。
　　从半开的车窗看进去，里面的人膝盖以下已经被黄沙埋住了。

　　“叔——北洋叔！”
　　北洋伐睡的很沉。脸上看起来没有痛苦之色。这反而令季世木更加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