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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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商业地产顾问专员。
　　作为新闻系毕业生，所有同学都在削减脑袋，挤不进国媒电视台，那就传统报社杂刊，再不济投身新媒体也好。

　　精臣投资是精修电子产业起家，如日中天之际董事长一己之力将主营资产转向了房地产开发。经过数十年两代人运营，跻身为跨行实业中的翘楚，原来的老本行也没丢，依然在电子业占据一席之地。

　　用他们老董的话来说，是为了给后新科技的年轻人们腾地方，自己才义务跨行的……艺高人敢说！

　　就校方来说精臣是很有竞争价值的校招合作方，几乎可以涵盖45%的毕业生专业。
　　但，新闻人嘛，多少都是蕴藏几分文化脾气的。

　　季世木据说是当年唯二两名投递简历的新闻系毕业生，另一名是个男生，然而到了面试环节人家缺席，人男生最后被保送读研了。

　　季世木是作为重点培训生入职。当时距离毕业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可以说是临毕业期至关重要的一份实习工作。

　　将来就业走势将会在这份实习工作中会得到关键性引导。
　　她就是在这份工作中拥有了自己的“家”，同时也能理解了——世界的参差，人性的多元，以及个体的渺小。

　　职场上的人与学生是大有不同的。阅历更多，眼力更广，并且鞭挞力也更强。
　　有人每天一杯美式，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的碎花裙细高跟波浪卷永远上着定型胶，妆容精致有条不紊，即使有各大主管出席的晨会作为秘书却迟到了，也是嫣然一笑，眼底里找不见歉意只溢满风情。

　　有人每天蜷缩在工位小隔板后单独吃饭，从来不聚餐不社交，不请同事喝下午茶也不喝同事的下午茶，却被保洁人员投诉到物业，上完卫生间后手臂下总夹了一大包东西，然后卫生间的厕纸香氛洗手液全都不见了。

　　对于新人大部分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友善。季世木光鲜亮丽的简历，内敛安静的面试评语赢得了美式前辈姐姐的青睐，主动在芸芸众培训生中招纳了她。

　　因此培养起来的职场着装习惯，待人接物，工作态度，很多都是在这时被潜移默化的。
　　那位带教的前辈会主动请她喝咖啡，因为培训生薪资只有转正后一半，所以不允许她回请。

　　每天的衬衫必须换新的，哪怕同款型也必须购买不同颜色以示区分。不可以接受客人的礼物，即使钥匙圈也不行。

　　虽然前辈经常迟到，无论大会小会，作为学习为主的季世木是不可以迟到的。
　　哪怕迟到了一次只有几分钟，前辈姐姐也会到人事培训部给她记上一笔。于是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前辈记录迟到时候的会议重点。

　　当然这位前辈可说非常护短了。季世木的会议纪要由于特别详尽清晰被经理夸奖，一起的培训生都要求她请客。前辈立刻跳了出来，说要请客的先从自己做起吧！要不给办公室大家买杯咖啡？然后换小木单独请你一餐，既然你这么讨要的话。

　　培训生的脸都涨红了，差点当场嘤嘤嘤。
　　前辈带着季世木溜班出去修手表的时候背后嘀咕过，这些人以后不会留下几个，不用跟他们走太近。

　　季世木坐在前辈的车上，讷讷点头，其他前辈同事告诉她，这位前辈姐姐开的车是比经理还贵的。

　　所以，世界上完全不存在绝对公平的吧，只有动态的平衡。
　　后来顺利转正，这位前辈姐姐的正面评价功不可没。也是在这位姐姐引荐下，季世木毕业后不到两年以一手期房预交价格拿下了她现在的公寓套间。精通优惠政策的同事都帮了不少忙，尤其听说她父母早逝，是英雄的女儿。

　　得知她靠人才培养待遇全额贷款拿下的公寓，姑父的脸都嫉绿了。那以后与姑姑会面竟还要挑在远离姑父活动区域的场所。

　　一个女孩子，孤身独居，所有生活技能必须靠自己，即便木讷认死理的季世木也会疲惫。
　　公寓交房时带硬装，且有同事哥哥姐姐们帮忙，问题还不大。然而后期或多或少家电安装，走线排布，她依然被水电工狠狠宰得鲜血直流。

　　执拗的秉持着前辈教给她的宗旨——不满意，不结尾款。结果人家直接提着西瓜刀等在楼下。
　　新盘小区完全没住满，两千户的容量当下只入住一百来户不到。

　　季世木瑟瑟发抖，自己家门都不敢进。蜷缩在公司茶水间给姑姑打电话，是不是……是不是能让姑父帮忙出下面？
　　姑姑为难的，他最近身体不好……

　　言里言外，季世木听懂了。上回她说自己是全额贷款的，姑父直接就问了他儿子，觉得不可能！不科学！合理怀疑是姑姑藏钱拿给她了。

　　她是你哥哥的女儿。你哥和你嫂子都是因公殉职的，因公殉职的那些人得的赔偿可不少。哼，你们姑侄两都在瞒着我吧！

　　姑姑当时就气得眼眶都红了，简直能渗出血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身边没有人可说，才忍不住向季世木抱怨了几次。

　　从姑姑口吻中明白，无论怎么样姑父是不可能出面帮她的，除非是决定了卖公寓。继续苟延残喘的寄宿生活。

　　她敲了敲对面的门，与对门的三位室友关系似乎“不错”。这不错是在某些程度上的。

　　槐夏和迟劳异看她的眼神隐约总令人觉得怪异。说不清楚，就像动物世界中，一只灰兔被狼群盯上了，而同在一条小溪边喝水的野狐只能同情的看着，它知道它逃不了，却又不会成为自己的口粮。

　　只有王子缚给她的眼神是友善，夹了几分殷勤。他是长得很好，挺拔硬朗，中学的女生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走过去后又低头羞着脸窃窃私语的那类男孩子。

　　季世木很早就学会了不受困在莫须有的人际关系中。简单的归纳为，王子缚是个有涵养、有品格的男生！把所有对她特例的友善，总结为：涵养。

　　这至少很好的解释了他的行为。然而，被一个品格、涵养都很好，长相也出色的男生特别的照顾，没什么感情阅历的季世木终究还是要沉沦的……

　　“可不可以……帮帮我？”
　　是个周末的清晨。她听到槐夏催促迟劳异出门的声音。脚步声只有两个。

　　确定两人不会再返回后，她才试探的走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果然是一头鸡窝的王子缚。
　　他应该又是熬夜拍摄，凌晨才回家，睡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眯着眼睛，干净的皮肤显得有些黯淡。

　　看清楚是她后很自然的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这也是经常令她困惑的动作。显得很绅士，礼貌，妥帖，却又疏远。
　　如果是对喜欢的人，根据言情剧定律，应该忍不住会想靠近的吧？

　　“啊？怎么了。”口齿不清，语气却很温柔。
　　“就是我的那套公寓，装修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他努力的扒拉开眼睛，上下看了她几眼，确定不是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

　　破天荒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你要不在我家坐会儿。”
　　“啊？”
　　“再给我一小时。让我再睡一小时就好。太困了。我保证会醒过来。现在脑子里有点糊，听不进去东西。”
　　“啊，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意思。你等等我？”
　　“嗯好。那我先回去？”

　　他做了个请便的姿势，却从冰箱里帮她拿了罐饮料，打开了。随后才脚步虚浮的回了他自己房间。

　　三个大男生的合宿公寓，东西摆放的很乱，但算是干净。她知道迟劳异有轻微洁癖，保洁员每周两次登门打扫。

　　问过她需不需要一起打扫。他们可以cover费用。她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的是其实她就可以当保洁员，如果他们不嫌弃的话。

　　清洁费能抵扣房租就好了。
　　喝饮料的时候她试着收拾一下。然而根本分不清什么事谁的东西。最后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自己就要搬走了，没必要这时候强行涉入室友的生活。

　　他们的客厅里，有人玩音乐，有人健身，也有人看书，于是偌大的客厅被软隔断成了三片区域。
　　玻璃罩里的是音乐区域。用隔音板包裹起来，三面独立的曲面屏悬挂在顶部，透着机械朋克的废土蓝光。

　　站立式沙袋，悬挂沙袋，灵活球，攀岩架，环绕在墙壁四周，看起来又野又暴，想起来王子缚说过槐夏那小子以前打拳谋生过。

　　书架上堆满了经济类和法律书籍。不知道是谁在看的。除了专业书，唯一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大概是FBI犯罪心理学系列？

　　季世木想着王子缚刚说她等等，老实的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怕死》默默等候。
　　房间里传出滴滴犹如定时炸弹计时器般闹铃声，她听见了。正常人这个时候总要花费几秒让精神领域与肢体匹配起来。

　　她蹑手蹑脚踱步到房门口想要观察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起来了，一步跨出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我……看看……看你醒了没有……”
　　人醒了，身体也醒了。但有一部分还在游荡中。

　　他笑了一下。笑容带了几分邪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人在清醒来的一瞬表情是最真实的，她刚才在某本专题导论上看到过。

　　“没醒怎么办？你进来叫醒我啊。”
　　“唉？这。”不太礼貌吧。
　　她的心思在他面前就好似透明的，“劝你不要这么做。我有起床气，很暴躁。那两个鬼都不敢叫我。”
　　“啊，我不会打扰别人睡觉的……”
　　“那最好了。”

　　姆？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刚才你说要我干什么？”
　　“能不能陪我去和水电工谈判一下……”
　　他皱起了没有。“水电工？什么水电工。”

　　“就是我新买的公寓。”
　　“你新买了公寓？”

　　“唉……”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难道迟劳异没有告诉他？“我和迟劳异说过了，再过几个月那边可以住了，我可能要退租。”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是，似乎就是有所期待。莫非是希望他留住她？！疯了吧。

　　王子缚抓了把头发，“嘶。这小子。正经事总是不放在心上。”吐槽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背后有人。这份安全感会叫人感动到落泪。

　　她始终孤身一人，太久了，久到差不多忘记了当有人愿意支持自己的时候，那份心安理得无所顾忌。

　　上一次还是在学校里，被娇兰的男朋友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