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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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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二层小楼是段梁言半年前来南浦时租的,楼下是客厅和一个小房间还有厨房,楼上有三间卧室。
肖光和一条黑狗住在一楼,相当于两个守门的,段梁言住楼上最大那间朝阳的,肖可在隔壁,剩下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小房间已经彻底变成仓房了,堆满了各种杂物。
段梁言摇晃着迷醉的身体走到楼下,门口还亮着那盏暖黄的夜灯,守在门口的黑子也已经睡熟,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迷蒙地盯着主人,哼了两声。
以往每次回家,段梁言都会蹲下来从头到尾摸摸黑子,带着它在院子里疯玩几圈,没有例外。
可今天段梁言甚至没有精力多看一眼黑子,径直推开门迈上楼梯,手如果不扶着墙就估计早就倒下去了。
直接去推房间门,门竟然是锁着的,谁他妈把房间门还锁上了?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去拿钥匙,左左右右拧了好几圈才打开。
推开门,段梁言一头扎在床上,随后深深吐了一口酒气,天旋地转四肢麻木。
突然,涣散中他察觉胳膊和腿压到了什么,但睁开眼又在一团黑中什么也没发现。
人在酒醉到顶级时身体是很迟钝的,四肢更是木讷,直到身下被压到的人开始反抗,他才惊觉刚才那根本不是幻觉。
“段梁言。”曼琦大半个身体被压的严实,声音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刚才,她刚从半梦半醒中进入熟睡,突然胸口袭来闷闷的重压,痛和惊吓让她顿时呼吸停滞。
酒味铺天盖地袭来,还伴冷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随后低哑的一声闷哼贴着她耳根传递,她浑身一抖,想挣扎却连手臂都被压的动弹不得。
段梁言警觉的睁眼,借着微弱的光与一双惊恐的眼睛对视。
那么近,他甚至能看得清她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被放大的脸,那眼睛眨一下,浓密的睫毛就像万花筒一样刷出不一样的神色。
段梁言脑袋很乱,仍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肖可?”
他嘟哝着发出疑问,毕竟肖可是同住在这里唯一的女人,也是最有可能‘误闯’他房间的那个人。
曼琦听到段梁言口中的名字,心里隐隐有东西沉了下去,是一种被打脸的酸爽。
一开始她还质疑那小丫头满口胡话,现在可以落锤定音了。
“我不是肖可,请从我身上离开。”曼琦一句声音冰冷的回复让段梁言酒醒了一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脸,不停在脑海里检索名字去匹配这张脸,半天依旧无果,身体还是沉的抬不起来。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开始传递温度,深夜的寒凉侵袭着叠在一起的整体,曼琦只要在身下一动,段梁言就察觉触电般的刺激从头到脚在啃噬着他,使他更麻木空白。
终于,他想起了被他关起来的女骗子。
是她吗?
没有了化浓的眉,也没有了五彩斑斓的脂粉颜色,怎么好像完全变了样子,那张巴掌小脸竟如此清冷俏丽。
他拧着她秀气的下巴摆正,“让我看看。”
曼琦怒视眼前这张醉醺醺的面孔,嘴巴被挤到变形,“放开我,放开……”
突然,他湿软的唇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反抗,浓重的男性气息里夹带着丝丝酒甘,霸道的在她唇齿间探索。
曼琦身子僵住,只能用那只还能活动自如的手拼命去抓段梁言的背。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痛,嘶地一声倒吸一口气,撑起他沉重的头。
曼琦像一条泥鳅般顺势从他身下钻出来,逃也似的跳下床,还果断抄起桌上的杯子做对抗工具。
可惜,她高估了段梁言被酒精麻痹后的体力,那滚烫的身体扑通一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曼琦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慢慢退到门边,只要她轻轻推开门,就可以下楼顺利的从大门走出去,逃离这片咸湿的海。
但曼琦足够冷静,今天她答应了峰哥留下来打探情况,那她就没有理由出逃。
她主动放弃了逃出去的机会,默默坐回沙发。
床上的人睡的很沉,喘息声长且重,曼琦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毫无睡意,在沉寂中一边放空一边又深陷回忆。
那是她跟着峰哥混舞厅的第二年,她在吧台做收银一年一共攒了两万多块钱,过年拿着钱回家的时候,曼长江的腿已经开始溃烂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裸露在外,遭受酷刑。
曼琦大年三十的晚上躺在那张潮湿阴冷的小床上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大年初五就带着曼长江去市里截了肢,她已经努力赚钱了,这条腿还是没保住。
曼琦用剩下的钱给曼长江买了一个便宜的假肢,在家里照顾了个把月就主动回到了峰哥那里,这次,她主动提出要干舞厅里的酒水小姐。
“曼琦,不是干爹不想帮你,那个活你是真干不了,你要是急着用钱我就给你先拿一万,你给你爸买一只好腿。”峰哥吧哒吧哒猛吸了两口烟,透着烟雾缭绕的缝隙看曼琦的脸。
“干爹,我已经决定要不惜一切的挣钱,一万两万不是我的目标,我需要很多钱。”曼琦的眼圈很红,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泪沁的。
“好!”峰哥一拍大腿,安排了曼琦第一次试岗。
那天,曼琦穿上了很短的裙子,蹬上了高跟鞋,还在街角的法郎花五块钱做了头发造型,熟客们压根就没认出她就是那个收银小妹。
“张大哥,来一瓶尝尝?这是我们老板昨天刚到的好货!”曼琦一点也不像新手,恰到好处的笑容,谙熟撩拨男人的动作,她忙了整整一个晚上,销量只能算马马虎虎。
峰哥在暗处看着不知疲倦的曼琦,高兴之余已经做好了下一步打算,这丫头是他的财星。
“美女,酒给我开两瓶。”
曼琦突然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转身时,钱已经拍在面前的桌上了,很厚的一叠钞票。
曼琦浅浅一笑走过去把推车上的酒一一给这位顾客展示,没想到对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过去。
不坐,这叠钱就完全跟自己无关,坐过去,就免不了要斗智斗勇,或者被吃豆腐。
曼琦选择了坐下,灯光晃在她脸上,她眼底的不情愿被掩饰的很彻底。
本以为会被灌酒或是玩骰子,没想到那人突然扑过来,把曼琦直接压在身下强行胡乱的亲,曼琦左右躲闪,叫声被隐没在震耳的舞曲里。
男人腥臭的口水落在脖颈处,耳垂上,曼琦慌乱中摸到了桌上的酒瓶,狠狠砸了下去。
血顺着男人的下巴流到曼琦的脸上,头发里……
峰哥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这个狗男人已经瘫在沙发下面不省人事。
“曼琦,别怕,交给干爹。”峰哥让人把浑身发抖的曼琦从舞厅带走,然后迅速用他的方式处理了这场风波。
两天后曼琦才敢问峰哥,“干爹,那人没死吧?”
“死?人要是死了警察早就把咱俩抓进去了,放心,已经用钱解决了。”峰哥心平气定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多少钱?”曼琦担心的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合眼,她很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峰哥伸出五根手指,曼琦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五万?”
“五万那不是打发狗吗?你打的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也算得上南浦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舍了这张老脸求情人家才答应十五万了结,这是收据。”
曼琦把那张纸拿到眼前看了又看,眼泪连线般滚落,“干爹,这钱我会还给你的。”
十五万,不算天文数字,她能还得起。
峰哥顿了片刻,缓缓端起茶杯,“曼琦,以后做事多动脑子,冲动只会误事。”
曼琦点点头,她永远记得那一天,曾经单纯天真的曼琦死了,死的很彻底,她是为赚钱重生的。
*
深夜的海边真冷啊,才刚刚入秋,钻进窗户里的风就让人扛不住了。
曼琦悄声去关窗,站在床与窗台之间的缝隙里踮起脚,手臂绷的笔直才勉强够到把手。
可踮起的脚还没等落下,那受伤的小腿就突然毫无征兆的抽了筋,尽管已经在努力维持平衡,身体还是晃了两下最后倒向身后的床。
“啊……”
伴着自己惊慌的叫声,曼琦听到身下沉闷的呻/吟,和刚才她被压到时一模一样。
她竟然直接跌进了段梁言的怀里。
曼琦急着从那人的身体上爬起来,却被一把紧握住细腰,“怎么?”
这清晰沉稳的发音告诉曼琦,这人不仅梦醒了,酒也醒了。
“你先放开我。”曼琦试图去掰开段梁言在她腰间的手。
那双手没有一丝松动,反而调转了用力的方向,把她整个身体摆正到了他正上方的位置。
段梁言没想到这女人的腰竟这么细,盈盈一握,两只手几乎可以合拢,腰以下曲线的弧度莹润饱满。
段梁言真的酒醒了,除了头疼,原始的本能快呼之欲出了。
他本应该立刻松手,但那双手竟如此贪恋,不肯松开,还让他说了一句极其暧昧的话,“是你惹我的。”
正暧昧着的除了这句话,还有两人正在碰触的身体。
“流氓!”曼琦的脸红透了,在忽明忽暗的黎明光线下闪着油润细腻的光泽。
“对你来说,流氓有那么稀奇吗?”段梁言突然翻身一跃,身上的人被再次反制。
对视,喘息,眼神的纠缠,各自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