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32、chapter 31

　　黎恺按着陆尔然的肩膀，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狂吼一阵之后声音微微颤抖着：“我求你……难道，难道你要看着小初……死，你才甘心说出来么？”
　　谢小苡拉开黎恺，扶住泪流满面，根本说不出话来的陆尔然。“黎恺，你镇定一些！”
　　“你要我怎么镇定，刚刚……你也看到了，小初她自杀了……”黎恺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极了，一个大男孩哭成这样。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哭了。
　　谢小苡咬唇，恨恨道：“一会她醒了，我非教训她不可！”
　　而陆尔然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陆尔然，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真相说出来，你就滚，我自己查，黎初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时，她霍地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红肿的双眼：“你懂什么啊？我不说是为了小初好！我怕她承受不住！你以为不心疼她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忍心看她伤心痛苦，怎么舍得让她死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说……我害怕，我害怕啊……”
　　说完，她直接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谢小苡瞪了一眼黎恺，也蹲下安慰道：“幸好抢救及时，小初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关于尹亦沅离开的真相，你务必和我们说……”
　　陆尔然抬起脸，终于点了点头。
　　“他妈妈癌症末期……”
　　谢小苡皱眉：“那他也可以回来啊，为什么要说那么绝情的话？”
　　陆尔然忽然顿住了，看着脸色沉静的两人又哭了起来：“尹亦沅遗传了阿姨的病，可能也会死……”
　　黎恺瞪大眼，身体往墙上倾去。
　　“他去美国就是为了医治，几率不是很大，所以……他想他可能会死……所以他不敢让小初知道……”
　　“可是……”谢小苡开口了，“你知道，小初她为什么伤心绝望么？那是因为她以为尹亦沅背弃了他们的爱情……我觉得应该告诉小初真相……尹亦沅也不一定会死不是么？还有希望不就好了……他不应该离开，他应该一直在小初的身边……”
　　黎恺握紧拳头，只说了一个字：“是。”
　　黎初知道真相时不哭也不闹，安静的有些可怕，接着照样是沉默了整整三天，手腕上那狰狞的伤口还在，就在几天前，她差点用水果刀结束了她的生命，差点白死了。
　　尹亦沅，这三天守在她床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直念着他的名字入睡，大家都以为小初想开了。
　　可是谁也想不到，她忽然就不见了，谁也找不到她。

　　一个月以后的某个中午。
　　卷发女子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宛若漫画里的人儿，漂亮可爱得有些过分。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谢小苡先是一怔，端着的咖啡差点落地，抽了张纸去擦拭那被烫了的手，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但看的出她眼里的那份激动，斜睨着这个多日不见又见憔悴的少女，眉头终于微微蹙起，满脸的不悦。
　　“小苡，我回来了。”眼前的人不是黎初是谁，她那又黄又卷的长发不见了，乌黑发亮的直发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十五岁少女，嘴边的笑容甜美干净，就如那一剪晴空般澄澈。
　　“好你个黎初！”谢小苡抱住她，眼角湿润开来。
　　两人来到咖啡厅的后院，那是一片十分开阔美丽的地方，葡萄藤缠绕着闲趣与安逸，总是有用不完的阳光璀璨午后。
　　品着谢小苡亲自磨出来的咖啡，黎初享受地闭上眼睛：“好香，姐姐，以后我就跟着你学了，我的目标是做出比你还要好的咖啡……”
　　“为什么？”谢小苡不解了。
　　“我准备用妈妈留给我的钱，开一家咖啡店。”黎初真的不一样了，现在的眉眼里尽是淡然，谢小苡并没有问她这一个月到底去哪了？无论去哪了，回来就好。
　　“为什么？”
　　“她笑起来了，嘴边有个小小的酒窝，美极了。
　　“为什么？”谢小苡的眼里含笑，却一直这么问着。
　　黎初抬起眼，看着她，坚定的说：“我决定了，等他回来……”
　　“很好，看来这一个月的失踪还是没有白白失踪啊……”谢小苡拍了拍她的脑袋，开怀大笑，因为她高兴，她真的高兴，小初长大了。“话说，你现在改走清纯路线啦？”
　　“因为他喜欢啊……”
　　尹亦沅说，小初，黑色头发的你一定更好看。
　　“笑起来的你果然也比较好看……嘿嘿。”
　　“因为他喜欢啊……”
　　尹亦沅说，小初，你笑的时候比较美。
　　“好了好了，我败给你了。现在你回来了，帮我看回店，我突然很想他，想去医院看看他……”谢小苡弯起眼睛。
　　“好。”忽然想到了什么，黎初拉住她。“对了，我还要你帮我个忙，很快就会开张了，我要你当它的主人，我只是店员，好么？”
　　“为什么？”刚刚那都是明知故问，而现在谢小苡真的不解了。
　　“这是秘密，好么？你答应我吧。”
　　“好。”虽然不知为何，但是是小初要求的，她想答应。
　　“对了，明天开始你放假……”黎初笑着道。
　　谢小苡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喂，你明天开始放一个月的假……这家咖啡店我盘下来了，从明天开始装修改造，而你不是名义老板，是真正的老板，‘亦如初’今后的所有收入都归你，而你不需要再去夜店跳舞了，今后你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林哥哥，好么？”
　　谢小苡抹了一把眼角，皱起眉头：“黎初，你这是想干什么啊？”
　　“你脑袋坏了么？老是要我重复，难道有假期你不开心？”黎初冲过去抱紧她，“姐姐，你应该过更好的生活的，所以接受小初的礼物好么？小初，只是想让你轻松快乐一点……”
　　“好……”谢小苡的手微微颤抖着，然后那隐忍了许久的泪水，此刻湿了她的脸庞，这是隐忍了四年的眼泪，她以为她不会再哭，因为她已经足够坚强，现在看来，哭泣并不是软弱的行为。
　　医院。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护士服和病号服，似乎所有东西都是那惨白色的，但如今这一切在此时看起来却不再那么刺眼，果然是心情好了看什么都不一样。
　　护士见谢小苡又来了，便打了声招呼，这么多年也算老相识了。“又来看小林啊，他今天状态不错的。”
　　“多谢你的照顾了……”
　　谢小苡将买来的鲜花换上，白色的百合花上海滚着滴滴水珠，晶莹剔透，好不可爱。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啦，今天我多买了一些，我希望你能感受到它们，还有我……”谢小苡坐在病床前，轻轻地为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擦拭着手臂。
　　“前段时间实在太忙，都没有来和你好好说话，你知道么？小初回来了……我很开心的是看见她长大了，之前的她真的挺像以前的我呢，那时候你也像尹亦沅那样宠爱小初一样宠爱着我，而我也是那么任性，可是你一直没有放弃那样肮脏不堪的我，像宝一样捧着我……我说小初其实没有我这么惨，可是其实她也不容易，她在精神上所遭遇的痛苦又是我不敢想象的……善良的她一定会等到尹亦沅的，一定会幸福的……”
　　“就像我守在你的身边，一直相信你会醒来……”
　　“很多人都在问幸福是什么，其实幸福就是可以守在爱的人身边，相信一切都有希望……”
　　“对了，你知道么？小初她给了我很长的假期……以后我可以经常陪在你的身边了……你听到了么？你开心么？”
　　谢小苡的泪水滴落在那只惨白的手上，可是她没有发现那只手轻轻地动了动。
　　一个微弱的声音几乎被掩埋在那轻微的抽泣声中：“小苡……”
　　“林……你醒了？”她那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狂喜。
　　“小苡，我想带着你去天涯海角……”这是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好，我们去！”

　　“黎恺！”一个清脆的声音宛若隔世般传来，停止拍球，他的身体微微僵硬着，头根本就没有抬起来。
　　怎么可能？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小初？大概又是林嘉在恶作剧吧……如果是小初，一定是会叫哥哥的。
　　“黎恺，你为什么不理我啊？”黎初蹬蹬地跑到他的跟前，甜甜地笑了。
　　“真的是你！小初！”等到看清眼前的人，他一下子抛掉了篮球，将跟前的人紧紧地抱住。“这一个月来你跑去哪了？”
　　黎初拍了拍他的后背：“冷静冷静……”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么？”黎恺生怕一放开，这精灵一样的女孩就会彻底消失。“小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我去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很多人，也想了很多……哥哥，我做了我人生最重大的决定……那就是，我要等他回来……”
　　黎恺松开手，震惊地看着眼前心爱的人，皱起眉头：“如果他回不来了呢？”
　　她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微昂的脸庞对着那片晴空微笑。现在的她确实有些陌生，如果不是那一摸一样的脸，他甚至不敢相信她是黎初。
　　她的眼神淡然却又坚定：“我相信他会回来……”
　　尹亦沅，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对么？我会在这个城市一直等你，即使我不说，你也会知道吧……
　　所以，一定要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逛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