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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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描述创世纪时的人类是球形的，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一个头、两张脸，朝着相反的方向看，有着非凡的力量和智慧且不惧神灵，嫉妒的宙斯将他们一分为二。于是，这些最初的球形人类变成了两半，一半是女性，一半是男性。”
“哥哥，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过很多遍了。”
“如果要追溯雌雄同体，那可能要追溯到鱼类了，那么远古的记忆即使残存在我们的体内，一定也相当微薄了吧。”我有些不耐烦。
“而且我可不想成为鱼类，他们的记忆里很短暂，和非凡力量也没有什么关系。”
“阿秋。”春树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突然发现他也有一头栗色的秀发。
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也」。
“我今天想给阿秋讲的是阿尼玛和阿尼姆斯。”
“他们都被称为「情结」，是我们无意识的人格化表象。”
“无意识？”我抬头看他，那张脸逆着光线让我分辨不清。
“简单来说，就是说，它是人们内心深处渴望但不能实现的那一部分。有时候人们会将这一部分的渴望投射到一个真正的人上去。对于你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就是你的「白马王子」吧”
“白马王子？”
“但是有的时候，这种投射也有一些危害。它会引诱你脱离真正的人际关系。”
“它好像是一个由思绪编织成的茧，里面尽是事情应该是「怎么样」的愿望和判断。在这样思绪缠绕的线中，你会不断的自我矮化。而对方在你的眼中日益完美，最后将对方看作是你的爱欲之火，你的□□，你的一切，你的神明。”
“我的神明。”我说。
“那我要怎么办呢？”我问他。
他笑了，栗色的发丝在暖橘色的时光里微微飘动。
我看到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着淡淡水光。这张脸的主人正处于青年和少年的交界线里，虽然从骨相上看依旧柔和到有几分雌雄莫辨，但又带了一些凌厉，不会过于胭脂气。
他捧着一本看不出名字的书，看着我。
「你是谁」
我听见自己说。
「我是夜神月，是你的竹马，你的爱人，你的神明；你来到这世间，不过就是为了跨越过这千亿万光年的一刹，与我相逢，瞥见我一眼。」
阳光透过薄薄的帘子洒向我的脸。
我在暖橘色的梦里醒来，这梦混乱、斑驳、模糊不清、毫无逻辑。
我在昏昏沉沉中收拾好自己，刷牙、洗脸、挑出一件米白色的绣花衬衣，和藏青色素净的长裙，画上合适的妆容、出门、乘坐电车。
电车到站了，我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地铁站，电视台的大门外还站着一个熟悉的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
他叫魅上照，基拉的狂信徒。
虽然他一直没有说明，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我。
那双看向月时充满了狂热的、痴迷的黑色的眼眸，看向我时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一度以为他是一个性格非常恶劣的男人，时间久了才发现他只对我一个人如此恶劣。
我们今天要像往常一样参加NHK电视带关于基拉的访谈类综艺节目。
这是月给我在假期期间布置的主要任务。我也问过他这样做的意义是是什么。
「真实的说出你的想法就可以了。」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黑色的头发，它们已经留长了很多，自然垂下差不多到腰。「对基拉的感谢也好，不满也好。千秋只要真实就可以了。」
真实？我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他察觉到了我眼底的怀疑，轻轻的笑了，“是的阿秋，你永远可以真实的表达你的想法。”
于是，我按照他的意思，在参加相关综艺节目时发表自己的观点。
一开始，我只是隐晦的在节目中表示，我对于“青少年将基拉作为一种盲目崇拜的对象”这样的现象非常担忧。
月并没有不快，甚至对我表示了赞许。
于是我的言论越发的大胆。其实任何有社会历史常识的人，站在我的角度理性思考「基拉」，都会得出「基拉」和正义无关这样的结论。
但是有人会相信基拉并不全是因为他们缺乏常识或者愚昧无知，比如我眼前的这个黑发男人——魅上照。他和一样频繁的出现在基拉相关的各种综艺节目中。不同的是，我们是争锋相对的敌手。
他虔诚、炙热而充满煽动性的发言、英俊的外表以及检察官的身份使得他通过参加综艺节目和演说等方式，在网络上积累了不少粉丝。
我看向前方正在发言的黑发男人，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皮肤更加苍白，他从容又优雅，仿佛自己真的是神的使徒。
我想，大众相信「基拉」，相信的并不只是死亡笔记的杀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清楚「基拉」能力的边界。
在普通信徒的眼中，「基拉」制裁的人中并没有真正的清白者。
即使事实上真的是月的误杀或者错杀，信徒也会自己为「基拉」找到合适的理由，比如「那个人可能有着了不为人知的罪恶，只不过我们都不清楚。」、「那个人可能很快就要犯下影响数万人安全的大错，基拉这是未卜先知。」。。。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完全无从验证的。
但是我不一样。月是我的竹马，我和他一起长大。即使我从未知晓他的真实想法，即使他的表象再过完美，我也清楚的明白，他再好也在人类的范围之内。
至于死亡笔记，虽说我只知道春树死去那一天无意中看到的几条规则。但从它存在许多限制规则这一点来看，它也并非全能。
所以，他们能够盲目，而我只能因为其他的理由盲目。
当然虽然月没有和我说明，我也知道，这些都是不能透露给大众的信息。所以，我只是从月给我安排的身份出发，从信仰的角度出发，分析现在对于基拉盲目崇拜之人和□□徒有多么的相似；或者是人类应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对于并不能掌握的超自然力量，应该努力的分析其规律，而不是像信徒一样倒向它。
我向大众讲述，我曾经看到过的种种丑态——欲望、猜忌、仇恨、利益、贫穷；讲述时代车轮下的渺小尘埃；讲述□□教主被扒下神秘外衣后的崩溃、求饶；失望的女人丢下孩子独自离开；讲述我少年时代所冷眼旁观过的一切苦难。
我说“从某些角度来说，我感谢基拉。他制裁了麻原彰晃，但是制裁从不是目的。”
黑发男人笑了，他和我对峙：“没错，威慑才是。”
“我觉得威慑也不是目的，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才是。”我叹了口气。
他说：“更好的威慑，可以更大程度的保证悲剧不再发生。”
台下掌声雷动。
“但是，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会有人以神之名，造成更大的罪恶。那些人对这些罪恶毫无知觉，威慑对他们而言反而像是鼓舞，他们麻木而残暴，像是动物。他们掠夺、伤害却自诩正义。你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少数，人类总会以为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大多数，但是真正的大多数往往沉默。”
黑发男人的眼里闪过狂热和不屑，“这世上没有神所不能注视到的善良之人，就像我。我一直感觉的到，神一直在注视着我。。。”
我笑了，不置可否。这就又到了我不能再往下细说的地方。
在这样针尖对麦芒的辩论中，虽然不如支持基拉的那一派，我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他们中的一些也会给我寄信，向我倾诉自己的烦恼、喜悦；以及对我的支持和喜爱，感谢我为他们指明了道路。
可为一直知道，并不是我影响了我的粉丝，而是他们选择了我。
「基拉」不是金子，总会有些人对「基拉」不满，而我的存在，在这个舆论风向逐渐倒向「基拉」的时代里给他们提供了情绪上的出口。
我想，或许这就是月的目的吧，不管是赞同他的人还是反对他的人，他都要全部握在手里。
月对这样的成果非常满意，“千秋相比于之前真的进步了很多，接下来会给你安排单人节目。并且选择一些你的粉丝在节目中与你见面”
我们在约定好的高级酒店见面，灯光昏暗，音乐悠扬。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坐在床边，顺势把我往怀里拉。
“月还有女朋友呢。”我听见自己说，“我们不用一错再错。”
我不想再这样了，仿佛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得月的「奖励」。
他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迷惑的表情：“现在突然这么有道德感是不是有点晚。”
接着他又解释道：“你是说弥海砂啊，她拥有死神之眼，就是可以看到别人名字和寿命的眼睛。我只是利用她而已，你们不一样的，不用放在心上。”
“是吗。”我低下了头，又转而扬起脑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我，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深情的人，我却不知道他炙热的目光中还有几分真心。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不高，抚摸着我的发顶，继续说：“千秋不要吃醋啦，我们是从小认识的不是吗？我一直最在意的就是你。”
“还是说阿秋再为弥海砂难过？但是没有办法啊，爱情就是排它的。我爱上了千秋就没法再爱上其他人了，都怪阿秋这个坏女人。”
他做出天真无辜的表情，低下栗色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又抬起头看向我，湿漉漉的眼神像是单纯的狗狗。
真令人心动，我想。
我在心里无声的流泪，嘴上却打趣到：“弥海砂那么漂亮的大明星跟了你，你却一点也不珍惜。”
“我只是最近参加节目太多有点累，随便找的借口。”
“那阿秋要好好休息哦。”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本来是幸福的拥抱，却让我有些窒息。
我同情弥海砂吗？
实话实说，有一点。不过与其说是同情她不如说是同情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错付真心」。
但是，我想起应援会上看见的那团烟火一样的少女，热情、炙热、魅力四射，就算是死神也会为她倾倒。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少女也只不过是月的。。。月的工具人吗？
到底要怎么才能追上你啊，我的竹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