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渡》而川Adaming

4、你想离开吗？

　　“你是要以此相逼，让我带着万万士兵去送死吗？况且朝纲已乱，戚逆王本就深得民心，你以为军中上下又有多少士兵还对皇上忠心？大齐已经不是当年的大齐了。如今对于百姓，朝臣来说也只是换了一个国君而已，没有无辜的人伤亡，祁昭，会是一位好皇帝。今日，我当作一切没发生过，不要再任性胡闹了，回去吧。”
　　“难道你要躲在这里一辈子，忘掉仇恨，苟且偷生吗？没有无辜的人吗？难不成阿爹忠心就该死吗？二哥该死吗？我亓府上下都该死吗？”
　　亓婉卿如何都无法想到自己如此钦佩的大哥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亓婉卿平日很乖，这是第一次，冲他如此大喊大叫。
　　亓尧叟一愣，看着她这一双眼眸。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有痛感一样。
　　“婉卿，听大哥的，慢慢放下仇恨，好好活着。我已经答应祁昭，愿守此一生，不再返京。”
　　“是不是常年戍守于此，你早就忘了你姓什么？我们若不提起剑，家仇国恨谁来报？我亓府上下冤魂谁来偿命？我又何曾想过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经历过多少生死，是如何说出如此没有节气的话的？灭门之仇如何放下？你若决定苟且偷生，偏安一隅，我也无话可说。”
　　亓婉卿的话掷地有声。
　　“亓婉卿！这是父亲给你换来的安稳。你这是大逆不道！”
　　亓婉卿转过身，流下两行热泪。
　　“到底是谁大逆不道，不必多说，我亓婉卿与你亓尧叟再无瓜葛。”
　　亓婉卿走出营帐，恰撞上今日比武的景慬，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亓婉卿走到军营门口被拦住。
　　“我也敢拦，你们有几个脑袋？”
　　“任何人出入军营都需要出示将军令。”
　　亓婉卿气不过，想不到办法。
　　景慬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跑开了。景慬呼呼喘着粗气，放开她的手。
　　“你这是干嘛啊，让我追的好辛苦，怎么叫你都不答。”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亓婉卿观察一番，两个人跑到今日的比武场了。
　　“不然能去哪里啊？”
　　亓婉卿沉默着，咬了咬嘴唇，靠在一边的木桩上，不知在想什么。
　　景慬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你也想退军返乡？”
　　亓婉卿闻声抬起眸子瞟了他一眼。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要离开军队。
　　“怎么？你都听到了？”
　　“嗯，我也是去找主帅商议此事的，没想到主帅竟因此和你起了这么大的争执。”
　　亓婉卿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她还是无法进行计划，被亓尧叟发现，一定会被他囚禁起来。
　　她不想做忘掉仇恨，苟且偷生的废物。
　　“你离开之后想要去做什么？”
　　“呃…流浪天涯，行侠仗义咯。”
　　“你不回家吗？不想你的家人吗？”
　　景慬迟钝一笑。亓婉卿愣了一下，难道这是一个很好笑的事情吗？
　　“婉卿姑娘，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在家人的宠爱之下长大，我八岁便寄人篱下，受尽屈辱，就连名字都是参军时，人家给我想的，我爹娘早逝，参军倒也不是为了那笔银子，不过是混口饭吃，图个安稳，倘若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有了点自己的价值不是？”
　　亓婉卿听着就想哭，眼睛湿漉漉的，想来如此可怜，本来就没有归宿，如今国家灭亡，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那你怎么又想离开了呢？”
　　景慬不好意思地看着亓婉卿，挠了挠头。
　　“是因为，今日遇到了婉卿姑娘，知道你是女儿身心中一直作梗，在军中太久，都已经忘了我大齐盛世是什么样子的了，既然漠北已经安定下来了，我也没理由继续留在军中了。”
　　“漠北安定，大齐盛世，这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英雄。”
　　“哪里的话？婉卿姑娘不也是？况且婉卿姑娘美若天仙，竟也能提刀杀敌，真是让人好生喜欢。”
　　亓婉卿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在月光下被映衬得反而更好看了。
　　营中一阵混乱，嘈杂声越来越大。想必是亓尧叟在找自己了。
　　「亓尧叟，你也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吧？」
　　“婉卿姑娘，你想离开吗？”
　　亓婉卿坚定地点了点头。
　　景慬拉起她的手，猛地冲外围跑去，慌乱之中，亓婉卿看了他一眼，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特别好看。
　　两个人随着军内声音越来越大，跑得也越来越急，不敢停下。
　　渐渐听不见嘈杂声，亓婉卿才发现他们已经身处营外的沙漠之中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军营那么大，他们找不完，今夜不会追出来的，反正你我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只是今夜要委屈婉卿姑娘与我睡在这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