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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府遇前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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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间土地十分开阔,全然不像她生前所想的那样阴晦恐怖。不知是否是障眼法,但是都无所谓了。
“姑娘一直往前走······”迷迷糊糊之际,她见到两人,分别穿着玄黑的袍子和惨白的衣裳。
辨不清眼前这两位是男是女,是人面亦或兽面。她对于自己已然死的事实却是十分的清楚,便也不像从前那般恐惧胆小,友好地朝着他们笑。
两人看了杨提徽一眼,阴惨惨地笑一声,笑声极为诡异,异口同声道:
“姑娘往前走,便会看见一座桥,那桥名为奈何桥。渡过奈何桥,再过一片竹林便是鬼界。”
鬼界是鬼魂生活的世界,什么样的鬼魂都有。姑娘一定记着一件事,就是路上无论遇见什么东西,什么事,万不能听信他们的话,否则······
嘿嘿嘿······
看着两只鬼故弄玄虚的样子,杨提徽觉得十分的好笑。
“否则怎么样?”
“否则会被永远囚于冥间,永不得转世轮回。除非找到下一个替你的人。”
两只鬼嘻嘻哈哈,也不知何时离去的,待回她过神来,四周便只剩了她一个。
杨提徽摇摇晃晃,喘着气,走到奈何桥,隐隐见桥上立着一个道人。
莫不是她生前所见的道人?
她死前喝了许多毒药,看的并不真切,便凑得更近了些。
许是眼花,她晃晃脑袋,竟见楚江鹤站在她面前。
果然,这毒药效太强了,她心下暗道,竟出现了幻觉。下一世若是再遇到那个将军,需得问上几句毒药哪里买的。
”楚江鹤“推开她,一脸不悦。
”你喝醉了?”他的声音清冷,像冬天洛河结的冰。
“没有。我死前喝了点毒药。”她再次晃晃脑袋,前前后后张望了几下,没看见别人,这才放心地凑近他的耳畔,小声道,
“先生,我前前世欠的债是否已还清。”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皱起眉,垂眼盯着她。
不得了,她心慌了起来。她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人与那冰冰冷冷的楚江鹤长得十分相像,单是被他这么盯着,便觉得冷飕飕的,不觉跺跺脚。
“你怎么了,冷吗?”
他的话落在杨提徽的耳里,杨提徽却只感到凌然。
她点点头,不去看他,生怕下一刻他就变成了楚江鹤,便远远地看向洛川的水流汩汩。
只稍一会,忽地发觉身后一阵滚烫,回头竟见她身后燃起了熊熊烈火。登下清醒了一大半。
此时再定眼一看,才清楚的发现面前的男子竟真的是那位早夭的太子殿下。
是的,她再熟悉不过他那张脸了。
眸色冰冷,眼角处是一颗朱红的泪痣,面容看起来像是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凭着这张脸,他迷倒过全京城的女娘。
杨提徽浑身颤抖,身子都站不住,差点瘫倒在地时,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碰到的杨提徽袖子的那一刻,杨提徽抖得更厉害了。
鬼呀,救命,要杀人了……
不是吧,她竟要死在他的手里,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放火这一技能,莫不是专门在地府蹲我,要用着熊熊烈火烧了她。
虽说杨提徽前世对他喜欢的人不是特别友好,但她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他和他喜欢的女子的事。不对,的确杨提徽在他死后的第二天里,改嫁给那个同样杀千刀的叛军首领,但是楚江鹤不是不爱她吗?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就算她曾经多么的不堪,那也不至于杀了她吧……
“你发什么神经?”他语气不耐,把她的脸转过去,面朝着他。可以瞧得出他眼睛里的厌恶感。
“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呢,你全家都疯了。
“要杀就快点杀了我!”杨提徽闭着眼,咬牙切齿道,颇有一番视死如归的气势,“别磨磨蹭蹭的!”
“啊?”他放开杨提徽,似是在笑,“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杨提徽睁开眼,狐疑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的身体盯穿。
”啊?你说那些事啊。”顿了许久,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勾起唇角,云淡风轻道,“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杨提徽眯起眼,看向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似是释然,似是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
说的还真是轻松,轻松到于他这位太子殿下而言,不过是此刻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前世,不过是他抬手便能挥挥去的过往。他生来便拥有一切,即使最后身陨战场,身体也被某个忠心的部下送回皇宫。
楚江鹤不会理解的,背负着家族命运的她如何幸苦周旋于皇宫贵胄之中,更不会理解她汲汲苟苟的一生是为了还上上世欠下的债。杨提徽的一生如落灰般被人轻易弹去,她的存在也被彻底的抹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觉得自己真是脑抽了,年少的时候竟觉得他十分好说话。
“徽儿!”
远远便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传来。回首望去,杨提徽见奈何桥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道黑影。
仔细一看,是一个道人。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道士的衣服往她们这边来。可不就是那个杨提徽年少时遇见的那个道人吗?
那道人急急地行至们她面前。
杨提徽上下打量着此人,不禁感慨,这年头道士都这么眉清目秀,简直见了鬼。
更奇怪的是,此人一到她面前,便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虽然说她们曾经见过,但不至于熟到手拉手吧。
“他是谁?”楚江鹤挑眉,看向那道士。
“自是她的未婚夫。”
啊?未婚夫,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一个道士未婚夫。
费了好大的劲,杨提徽终于把自己的手从道士手里抽出来,尬尴地笑着,但是好像除了她,没人觉得好笑。那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可怕。
“好了好了,大家也算有缘,能在此处见面。”
“谁跟谁有缘?”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了好了,我跟我自己有缘好吧!”此刻她只觉得这两人十分的聒噪,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撂下一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便拂袖离去。
走了许久,见两人没有跟过来,她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与外面的空阔大有不同,这里高高耸立着青翠的竹子,放眼望去,人眼被无尽的绿意充盈。
“姑娘可算来了。”
远远的,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十分的无厘头。杨提徽四面张望了一下。便听那人道:
“姑娘不必找了,我的本体是这片冥间的竹林。”
“既如此,你喊我有何事?”
不知为何,杨提徽总觉得那人是位青绿衣裙的少女,低着头注视着她
“姑娘曾经拜托过奴家一件事,说若是姑娘有幸回到此处,便将姑娘永远圈禁于此处。”
啊?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请求?
疑惑之际,杨提徽隐隐见郁郁竹林深处立着一女子。
“姑娘恐怕已经忘记了,可以让奴家将姑娘暂且遣送至由前尘往事编织而成的梦境中吗?这样姑娘便会想起一切。\"
这莫不是圈套,她猛地想起了黑白无常的话,
”姑娘记着,万不可听信任何东西的话,否则便会永远留在冥间······”
顷刻间,冷汗直冒。
杨提徽刻意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回竹妖话时,声音还是略显颤抖,恨不得抽自己。
“不用了,感谢······青······青竹姑娘的好意,但我实在······不需要姑娘的帮助。”
“徽儿姑娘······不相信我?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呢?”
她内心暗骂:
啊?你要我怎么相信呢?这么恐怖的氛围,这么恐怖的地府,大姐啊,我要怎么相信你?
“莫不是听了那黑白无常的话?”
顿了一会,她喃喃道,声音软糯,语气间裹挟着些许的怅然和委屈。若放在从前,杨提徽会不觉怜惜起眼前女子,但此刻,她只感到毛骨悚然,身子一抖,冷汗冒了一身。
杨提徽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此刻竹妖正抬眸恶狠狠地盯着她。
不过她是怎么会知道的黑白无常对她说的话呢?
这一瞬,好希望孟江鹤在旁边,倒不是盼望着他能救自己,只希望他能大发慈悲陪陪竹林姑娘,让竹妖放弃想把她留下的想法。
“啊?什么黑白无常?”杨提徽佯装听不懂。
“姑娘·······我没有恶意。”语气显得更委屈了。
哇,你没有恶意。你只是想让我代你永远留在这地府,兴许还会吃了我。
她内心暗道。
虽然不知道地府的竹妖吃不吃鬼。
“姑娘,是否想知道你在偿还什么债,你欠了何人债?”
竹妖还是不死心。
不过还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但理智很快战胜了她。毕竟,她实在不想带着前世的记忆永久存于这地府。
“谢谢姑娘的好意,但我真得走了。”
“姑娘!若我说我是你少年时遇见的道人呢?”
说的什么鬼话。虽然她真的很想解我人生里所有的疑惑,但一点都不想以留在地府为代价。
她不知道自己走不走得掉,但是至始至终那青竹妖怪都在试图蛊惑她,说明她并没有强制把自己的留下的能力。
于是杨提徽决定赌上自己的鬼命。
反正横竖都得死,不如拼死一搏。
正当她准备闭上眼,义无反顾地朝深林行去,发现双脚像灌了铅,沉甸甸的,使不上劲,眼皮越来越沉重,周围的景色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是不是快要陷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