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海》寒刀一剑

2、6-14 6.

　　6.
　　时光飞逝，转眼就高三。
　　薛睿如愿和程余做了同桌，但两人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基本也不会聊天。
　　地理课上，老师在复习关于偏向力吹风的问题，薛睿突然腿蹬了一下，程余有被吓到。他转头看薛睿，薛睿眼神从迷失变得清明，他说，“那我一定是脑子抽风。”
　　下课铃声响起，薛睿拉着程余奔向食堂，刚好碰见也在跑食堂的周炀和艾笑。
　　四个人打好饭找好位置，薛睿就拉着艾笑吐槽道，“你简直不敢相信我在地理课上梦到了什么！”
　　“一头粉色的大象向我走来，它耳朵一边扇苍蝇一边吃路边的庄稼。”
　　艾笑从碗里给他夹了几块肉，“让你合理安排时间，晚上不要熬太晚了，不然上课犯困效率反倒不高。”
　　薛睿吃着饭幸福地点了点头。
　　“明天放学后把你还有疑问的拿来我看看。”艾笑说。
　　薛睿苦恼地说了句好。
　　程余全程吃饭不抬头，他听着这俩人的对话，心里有些羡慕，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
　　程余听见坐在对面的周炀轻声说，“慢点吃，不够再去打。”
　　程余：“……”
　　7.
　　周末回到家，一进门，程余就闻到了饭香。
　　程余妹妹程温冲过来抱住了程余的右腿，笑着说，“哥哥回来了，哥哥给妹妹买的糖糖呢？”
　　程温从程余包里拿出两根棒棒糖，程余抢了回来。
　　他抱起妹妹，哄道说，“乖，那是哥哥的朋友给哥哥的。哥哥带你去买其他的。”
　　“是薛睿哥哥的吗？可你之前都愿意给我。”
　　“不是。”程余说。
　　“那是谁？”程温歪头疑问道。
　　“一个...特殊的人。”
　　其实程余根本忘了回家要给妹妹带糖这件事，棒棒糖是他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碰到了也去抱作业的周炀给的。
　　程余当时问周炀为什么给他，周炀说，别太难过，首先，那并不是高考，其次，就算是高考，那也决定不了你的人生。别皱眉，给你糖吃，笑一笑。
　　程余有些感慨，喜欢的人会关心他的心情，会尝试安慰他，哪怕仅仅只是作为朋友，程余也觉得自己挺幸运。
　　程余接过，道了谢。俩人一起安静地走过一段路，程余先开口和周炀道别。
　　3班和4班虽然是连在一起的，但教室不是。4班教室对着上面一层才是3班。
　　程余走上楼梯，在楼梯转角，程余转身往下面看，刚好看到周炀抬头也在看他。
　　程余错过眼神，抱着作业跑了上去，消失在周炀视野里。
　　8.
　　高三上册的期末考试，程余考了一个比较满意的成绩。
　　在寒假，程余也没怎么放松。他总觉得自己要比别人笨，深刻明白笨鸟先飞这个道理。
　　他经常会不断给自己打气，但每次碰到做不出来的数学物理题时，心里总是会焦急，他一慌就更加做不出来了。他害怕高考会考到这样他不会的题，害怕给家人，老师，朋友带去的失望，他也不想自己和周炀的差距越来越大。
　　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他总会将那块橡皮握在手心里，橡皮上的字母已经要看不清，程余又固执地用黑笔描黑。
　　这件事他已经记不得做了多少次。
　　“try...again”他低声道。他用唇轻轻碰了一下它，像对待上万的珍宝，“try again.”
　　橡皮擦给予他无限的力量，他的心再次平静，像是冲锋的战士，再次站在了战场上。
　　9.
　　六月盛夏，程余走出了考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程温向着他的方向跑来，程余顺着力抱起他，程温说：“哥哥辛苦了！”
　　程余抱着程温，转头向四周看了看。
　　程温问他，“哥哥在等那个特殊的人吗？”
　　程余没有回答，他抱着程温坐进车里。程父问：“什么特殊的人？”
　　程余很大方地承认了，“暗恋的人。”
　　程父露出了个很懂的表情，“考也考完了，今晚想怎么庆祝？”
　　程余说，和他的朋友们晚上聚餐。
　　“薛睿他们？”
　　程余说是。
　　程温吃着糖，含糊着问：“暗恋是什么？”
　　程余摸了摸程温的头，“是喜欢。”
　　程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程温也暗恋哥哥，还有爸爸妈妈。”
　　程余笑的很开心，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那么笑过了。
　　“你暗恋的那个人在吗？”程父问。
　　程余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不是我们班的。”
　　“你不打算表白？”
　　程余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对他来讲，周炀是天上的那轮月亮，他从未曾肖想过拥有他。
　　“笨蛋儿子。”程父叹了口气。
　　10.
　　在去聚会的路上，程余从薛睿那里知道3,4班刚好订在同一个ktv，两个班的人比较熟，决定一起开毕业party。
　　在派对上，程余一个人在角落里喝着酒，他听着其他人的聊天内容，一会儿感觉很好笑，一会儿又觉得很凄凉。
　　有人坐在了他身边，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他抬头，周炀对着他微笑。
　　“周炀...？”喝了酒，程余的思绪有些缓慢。
　　周炀拿走了他的酒杯，“喝多了伤身。”
　　程余点了点头，他看见薛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刚想问怎么了，薛睿就被艾笑拉着走了。
　　程余疑惑，但也并不担心。他知道艾笑有多喜欢薛睿，艾笑绝对不可能会伤害他。
　　周炀问他愿不愿意陪自己去外面透一下风，程余点了点头答应了。
　　俩人走在阳台上，周炀想点烟，却从包里摸到了几根棒棒糖。周炀失笑。
　　程余第一次见周炀抽烟时是在高三上的一个晚自习，程余拉肚子从厕所出来刚好碰到在厕所偷偷抽烟的周炀。
　　程余说，抽烟不好。
　　周炀点了点头，他将火星熄灭，扔进了垃圾桶。“压力太大，没忍住。我会戒的。”
　　程余给了周炀几根棒棒糖，他淡声说：“下次难受，就吃糖吧。”
　　周炀给了他一个拥抱，转身走了。留下了愣在原地的程余。
　　周炀从回忆中脱离，“小余。”
　　程余有些懵，周炀从没这么亲密地叫过他。他又听见周炀轻声说，“小余，我喜欢你。”
　　程余心里涌上一股燥热，他颤着声说，“余冬不在这个。我是程余。”
　　周炀愣了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无奈地笑着说，“是程余的小余，不是余冬的小余。我喜欢的是程余。”
　　程余后退了一下，“薛睿告诉我你喜欢余冬很久了....”
　　周炀回想起他与薛睿的对话，他好像从来说的都是小余.....他一直以为薛睿知道自己喜欢程余才会不停地给自己和程余制造机会。
　　那为什么...？
　　一个念头从周炀心中升起。
　　周炀心里苦，周炀说不出。
　　“一个天大的误会。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你是程余，我喜欢的程余。”周炀还想说什么来解释。他就感觉自己嘴唇上覆上一片柔软。
　　程余红着脸，小声地说了句,“我也是。”
　　11.
　　怎么在床上的，程余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上升，上升再下降。
　　昏睡朦胧间，他感觉自己手指上圈上了什么东西，周炀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温柔爱恋地说，“我亲爱的...”
　　程余回吻了一下他，睡了过去。
　　12.
　　程余醒了，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回想起昨夜的疯狂，羞红了脸。周炀将他拉回被窝里，按在怀里，继续睡回笼觉。
　　13.
　　周炀已经告诉了程父今晚在他家过夜，程父认识周炀，爽快地答应了。
　　只是挂电话的时候程父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喜欢的是从来和自己不对付的老顽固的儿子。
　　14.
　　这套房是周父专门买了让周炀读书的时候住的。下午薛睿来找他俩玩，艾笑和周炀在书房里谈话，薛睿拉着程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是程余频频感觉薛睿在偷看自己，那么几次后，程余终于抓住了薛睿。
　　薛睿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象到，小余是你。我以为余冬和他是初中同学，所以就自动代入了余冬。”
　　“对不起啊小余，我误导你这么久，其实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薛睿挠了挠头。
　　程余笑着摸了摸薛睿的头说，“儿子，爸爸不怪你，是爸爸没有教好你。”
　　“程余...”
　　程余怕他再多想，又补充了一句，“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
　　薛睿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一下程余脖子上的红点，“那个.....周爸爸....挺厉害的啊。”
　　然后薛睿就被另外一个程爸爸揍了，用抱枕揍的，把人直接揍到了艾笑怀里，艾笑无奈地宠溺地看着怀里面的人。
　　程余躲在周炀身后，扬起抱枕，他道，“枕头大战？”
　　薛睿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枕头，恶狠狠道，“来啊！”
　　于是，四人打起枕头大战。其实也不算是大战，主要是两个在打，两个在挨。
　　“程余，你再动艾笑试试！”
　　“试试就逝世！”
　　“那我就打周炀！”
　　“我不允许！”
　　然后就变成了两人大战。
　　等两个人都累了，躺在沙发上。程余靠在周炀身上，他喘着气，轻声说，“周炀，我觉得我好幸福。”
　　周炀趁着另外两个人不注意，偷亲了一下程余，“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