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海》寒刀一剑

1、1-5 1.

　　1.
　　程余挤进小卖部，买了瓶冰红茶和一只雪糕，匆忙又跑了出来，将冰红茶递给了站在门口的薛睿。
　　程余撕开雪糕外面的包装，含在嘴里，支支吾吾道，“薛睿，我告诉你个秘密。”
　　旁边是其他人的嬉笑声，薛睿听不清，凑了过去，“啥？”
　　程余眼神飘向其他方向，“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薛睿一把搂过程余的脖子，他压低了声音说，“说啊哥，你这样说话说一半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的。”
　　程余笑，推开了薛睿。
　　薛睿是程余初中补习班上认识的，当时只是普通朋友，后来高中又凑巧在一个班上，寝室也是一个，所以很快熟了起来。
　　薛睿是一个很阳光，很活泼的人，他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也挺温柔细心，他守信但又八卦。
　　薛睿捂嘴笑，“你遇到啥糟心事了，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程余伸手轻捶了一下薛睿的肩，他俩走得很快，等周围没人后，程余轻声说了去，“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周炀。”
　　薛睿听后，瞪大了眼睛，他从跟程余平齐走变成了直接走在程余面前后倒退走，然后张大嘴巴，“小余，你,你！”
　　程余就知道薛睿会是这个反应，他笑着说，“你别告诉别人。”
　　薛睿停下来，跺了下脚，“请让我发泄一下我的震惊，我真的不敢相信。”
　　“不是，真的，你说你喜欢张悦，程晓，我都不至于会这么震惊。”
　　程余咬了口雪糕，“可我不喜欢她们，我喜欢周炀。”
　　“我知道！”薛睿悲愤地喊了句，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你都没怎么跟他讲过话吧？”
　　程余点了点头，薛睿重新靠近他，他用近乎怜悯的语气对着程余说，“小余，你知不知道周炀有暗恋的人。”
　　程余又点了下头，他知道，很早就知道。
　　薛睿又深吸了一口气，“是余冬。”
　　程余还真没猜到是他，他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简直和余冬没法比。周炀喜欢他，也不是很意外。
　　“告诉你个会让你更伤心的事。”薛睿又说。
　　程余翻了个白眼。
　　“你生日那天，周炀跟我打了3个小时的微信电话，他真的是细细阐述了他暗恋余冬的全部心理过程。”
　　程余嗯了一声，薛睿见他脸上还带着笑，他问，“小余，你难道不伤心吗？”
　　“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喜欢别人的人，会伤心吗？”程余看着阳光照耀下的薛睿，他问。
　　“那不废话！我肯定难过死了。”薛睿说着，还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程余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可我们的作业不给我们时间痛苦，薛睿，你还记不记大明湖畔那个被罚抄的文言文？”
　　薛睿这次不是装痛苦了，是真的很痛苦。
　　程余憋笑，“再让你痛苦一下，你刚刚对着我说话时，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什么？”
　　“救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人。”薛睿一听，暴怒，追在逃跑的程余身后，“混蛋站住！”
　　程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谁先跑到教室。”
　　程余跑着，突然心里感觉到愉悦，只要我跑得快，烦恼就抓不住我。
　　2.
　　到了教室，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不过互相打趣了几句，就各自坐回了位置上。
　　一串灵光闪过，程余拿出了本子，写下了几排字：
　　说不清的爱恋，
　　泪水与欢乐交织在眼前。
　　我想，爱不仅仅只是你的模样，
　　也许，它也想沐浴在阳光下。
　　程余写完，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他低呐说了句，“我当然伤心。”
　　轻合上了本子，跟刚吃完午饭回来的同桌打了声招呼，他就埋头做起了数学卷子。
　　今天的数学有点难，程余用橡皮擦擦去错误的解题方式，心里有些挫败。他抬头看着坐在自己斜前方的余冬，又学着他的模样将背挺直，重新算了起来。
　　3.
　　学校组了两个培优班，针对成绩稳定排名靠前的学生培优补差。
　　程余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次会有他的名额。他稳住自己雀跃的心情，心想，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培优课程安排在周二和周四的自习课以及周六下午，程余心里叫苦，玩的时间又少了。但他又感到荣幸，他会学到更多。
　　周六下午，程余和薛睿一进教室，余冬和他的同桌张乐就积极地招手，“小余，小黑，坐这里。”余冬指了指自己身后，程余笑着向那边走去。
　　刚坐下，薛睿就凑在程余耳边低声说，“你暗恋对象在你后右方三排左边那个位置，开不开心？”
　　程余翻了个白眼，“你前男友在你后右方三排右边那个位置，你开不开心？”
　　薛睿禁音了。
　　这个是一个很奇妙的联系。
　　余冬和张乐还有周炀是初中同学。周炀和程余，薛睿，薛睿前男友艾笑是高一上册的同班同学。高一下册选科分班余冬，张乐，程余，薛睿去了3班，周炀和艾笑在4班。
　　程余心想，原来这世界还挺小。
　　他低头看着要讲的题，始终想不明白最后一步，他感觉只要那一点想通了，这题就做出来了。
　　距离上课还有10几分钟，程余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起身走了。
　　程余抬头看了一眼，艾笑拉着薛睿往教室外走。
　　关于艾笑与薛睿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他已经看惯了，他回头往后看去，刚好与周炀对视。
　　周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下午好。”
　　程余点了点头，“下午好。”
　　打完招呼他又觉得有点后悔，刚刚他是不是过于冷淡了。
　　程余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周炀也不会在乎。
　　薛睿是跟在艾笑身后回教室的，程余看他嘴唇泛红，眼神飘忽迷离，程余心里感到无奈。
　　等到薛睿悠悠坐下，程余才出声，“重色轻友。”
　　余冬转过头来，“哟，你还知道回来。”
　　张乐也跟着呵呵了一句。
　　薛睿点了点头，对程余低声说，“兄弟，给你机会好好抓住啊。”
　　4.
　　等程余坐在了周炀身旁，才回味过来薛睿说的意思。
　　程余心里有点紧张，有点不适。他侧头看了一下周炀，周炀似乎感觉到了，说了句，“他俩跟小屁孩似的。”
　　程余表示非常同意，“确实。”
　　5.
　　课上讲的数学题很难，有两道还是奥赛题。程余听得脑袋快炸了，跟上老师的思路对于他来讲已经很困难了。
　　程余一度想要放弃选择走神，他突然感觉放在桌上的左手指尖被什么碰到。他低下头看，发现是周炀将他的橡皮擦递给自己。程余接了过来。
　　那是一块还没有用过的橡皮擦。前面和后面都写了单词。
　　“try”
　　“again”
　　程余将它紧紧握在左手中，就像握住了周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