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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2 专业与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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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寂静格外可怕,尤其是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寂静。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把你吓得半死。所以当铁门再次打开时发出的声音,简直堪比炸弹。
眼罩被取下时,借着铁门外光线,我发现自己压根就是在货运飞行器中。取下我眼罩的是个陌生人,看起来有些年纪,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非常冷硬的表情。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转身出了铁门。考虑到象个虫子般滚出门口,难度大,成功概率低,还是放弃了。
很快,那个人就拿了个罐头进来,并平视我的眼睛。
“我问,你答。”他停了几秒,接着问:“你来自艾森?”
“确切的说本来我不是来自艾森,我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又把封嘴的胶布贴上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多也不要少。”
我很诚恳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再也没问我问题。而是揭掉了胶布,把那个罐头递给了我。
因为手被绑着我只能用麦管吸,还别说味道超出想象中的美味。为了表示感谢我冲他笑笑,而他连眉头都没抖一下。
我趁着他还没收拾东西走掉前问:“职业的?”他的身体明显的一震。
他冷冷白了我一眼。看样子这个绑匪很不屑我这个肉票。
“你会要很多很多的…唔..钱吗?”
“我是专业的,行有行规,我会按规定收费。更何况,这次也是朋友托的,顺带的。”虽然他话里的意思多少有安慰人的成分,可这并不让我乐观。我真是落伍了,什么时候绑架行业也有行业行为准则了。更不可思议的是,绑架还有顺带的,玩票性质的。
“我是职业的,你应该高兴。”
“为什么?”被当肉票了,难道还要我兴高采烈敲锣打鼓召告天下的亲朋好友,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赶紧来救我不成。
“因为这样你的生命更有保障。”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你的运气很不好。”
“为什么?”被他那样一下,我紧张的盯着他。
“因为是顺带的,所以怎么也是兼职,不是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好了,你太多问题了,请保持安静,好好睡一觉吧。”
说了这么让人不安心的话,怎么可能睡安稳。
等到他再来,我沙哑着喉咙就恳求道:“你一定要确保我的安全,钱他们一定会给你的,如果你要不到,我帮你要,只要别伤害我就行。”
整个宇宙恐怕也找不出我这么配合的肉票了,不但积极配合绑匪,而竭尽所能为绑匪出谋划策确保他能拿到赎金,甚至为了讨他怀心,主动提高赎金额度。
“不用,我只收标准费用。”绑匪酷酷的拒绝了我的提议。对于绑匪如此高尚的职业操守,我也只能祈祷他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一样可靠了。
不过,我很快就体会到顺带的意思。因为绑匪先生中途接了一个通讯,他决定绕道去一趟雅尔。原谅我匮乏的星际航路常识,本来我以为可能是临近小熊星系的某个行星,但当我们通过了那个鼎鼎大名的移动城堡吉塞吉斯要塞时,我才知道雅儿是天龙的边境城市。
因为天龙泰迦基帝国是个崇尚武道的体制,所以即使是一个不起眼的边镇城市,政府官员也全部是军人出身,入境的一切物体,注意是一切,包括人和物都要进行安检和排查以及面询。
为了能顺利入境,绑匪先生要求我配合他的指示。考虑到落在天龙人手里待遇会比在绑匪手里还可怕,我二话不说立马拍胸脯保证绝对服从绑匪先生的安排。
而绑匪先生也很爽快,找了把菜刀割断了绳子就给我松绑了。专业绑匪就是不一样,对他的肉票那叫一个信任啊,我着实开眼了。紧接着为了应付军警问询,他给我定义的身份是他妹妹,飞行助手。本来一切都计划的挺好,可当他发现他的业余肉票居然不会手动开飞行器时,流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不过,这也难不倒绑匪先生,他大手一挥,教。
虽然我曾经拥有过一艘宇宙□□闻名的飞船,可那压根就不是我开的。而且耶漠上自动系统,没那么复杂的操作系统。绑匪先生教得都露出想撕票的狰狞表情了,我还是学不会惯性操作法。好在他的话不多,当我做错的时候,他就狠揣半米厚的铁门,然后用很平常的语气要求我再来一次。
“听着,你别紧张,就把这当作小时候玩电子游戏一样,来,再试试。”
“可是,我小时侯从没玩过电子游戏啊。”听见我无辜的坦白,绑匪先生傻眼了,他又揣了一下铁门,重新打量我。
最终在快到雅尔时,我成了绑匪威尔先生的智障妹妹,理由很简单因为即使到飞行器降落,我还是没学会惯性操作法。
入境问讯进行的很顺利,绑匪先生光辉的哥哥形象相信在一定时期里都会深入金边黑色制服的军警心里。整个过程,我本色出演了一个严重依赖哥哥的智障人士。甚至在进门和出门的时候两次撞到门框上。有一个小军警因为忍不住偷笑,被他的长官还白了一眼。而威尔先生则心疼的揉着妹妹的额头,拥着她离开。
“慢着。”那个军官的突然叫住了我们。听说天龙还保留了绞刑这样古老的酷刑,我几乎是寄居蟹般缩在威尔先生的臂弯里。这时候威尔先生很不专业的把我转向了那个军官,于是我的恐惧完全暴光。
“不怕,不怕。欢迎来雅尔,在这里要听哥哥的话哦。乖孩子有奖励,来,拿着。”我看着这个跟我年龄差不多,手里拿着特大号橙味棒棒糖的军警中尉。这什么世界啊,绑匪已经那样了,现在记忆中嗜血的天龙军人又这样。我好崩溃啊。
我抬眼看了看威尔先生,得到肯定的指示,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下了有我半个脸大的棒棒糖。我讨厌糖,尤其是棒棒糖,这玩意儿吃起来很麻烦。然而我的考验还没结束。
“要说谢谢。”绑匪先生,要不要这么专业啊。我几乎捏着嗓子,完全抛弃本性的嗲嗲的说了一声:“谢谢,哥哥。”临了还加了两个字,恶心死你算了。
“哎,真乖真乖。”这军警智力没问题吧,居然还一脸高兴的拍拍我的脸,自动自发的帮我把糖纸都剥好。我差点就要瞪着那亮晶晶的糖了,关键时刻我把求救的视线投向威尔先生,然后认命的接过糖,当着绑匪和军警大啃特啃起来。
军警似乎很高兴他的糖这么受欢迎,一路几乎就要把我们送到飞行器停机场才离开,而他离开时,我的糖也快啃完了。
本来还想向绑匪先生抱怨一下的,可他只留下一个通讯器和一些零花钱,让我在飞行器里待着就急匆匆出门了。我在飞行器里足足逛了两圈才确认绑匪先生是真的走了,他一个绑匪居然就这么让一个肉票在他的飞行器里自由自在的待着,只因为他这个肉票是顺带的,而他现在要去绑正规肉票。这职业态度也太随便点了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我还真没胆子私逃。除了带着钱买点干粮吃,几乎都不再外逗留。
因为有了那军警的先例,所以当我买干粮后发现有人一路跟着我,我已经很镇定了。为了怕带来麻烦,我把人引到人烟稀少的巷街后,直接转身看这个跟踪者想干什么。
一个脏了的精致洋娃娃,暗红色的头发有些邋遢,衣服的款式很保守,不过脏兮兮的,年纪也就李那么大,纯紫的眼眸很抱歉没看着我,正盯着我手里的面包。
“把那个给我吃吧。”多么友好,见我停下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一点也不羞愧的已经点着我手里的面包。
我白了他一眼,撕开包装袋啃了一大口。可惜,刚吃了大个的棒棒糖,实在吃不下。艰难咽下一口后,发现他还直白的盯着我的面包。
“给我吃一口吧。”我跟你很熟吗,干嘛非要给你吃的。
见我还没有行动,对方不高兴了,居然撅了撅嘴。“真小气。”那不高兴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李那个小恶魔。犹豫片刻后,我把面包递了过去。他高兴的接过去,在面包的另一头咬了一口,然后在我阻止前吐掉了面包,而我的午饭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难道我真的跟所有未成年的小鬼都八字不和,个个都那么难伺候。
“这个太难吃了。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没神经到这小子的程度也算极品了,无视我愤怒的表情,还敢挑衅我。
“我警告你,面包已经给你了,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哇,你的眼睛是金色的。”说他没神经吧还真没神经,都被揪着衣领子了还这么兴奋。
我气急了,用力的摇了摇,然后大力把他推离,走了一步就回头,他果然爬起来想跟上来,我用一根手指指着他,很严厉的警告他:“别跟着我!”
如果警告有用,这个世界就简单了。他的存在绝对是军事技术课老师怨念集结的结果,专门用来控诉我当时上课走神走的多么的离谱。我,一个上过精英反恐专业培训的现役军人居然甩不掉一个未成年脱线小子,老师你不崩溃我也要崩溃了。
“怎、怎么不玩了?”那小子微微喘着气,有些遗憾的问。要不是我太喘,我绝对会大吼,不过我还是头爆青筋凶道:“你到底想干嘛!”
“赔你一顿饭啊。”他的语气多平常,好象我非常小题大作。有这么请吃饭的吗。
他们天龙人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他们的战士手上都是鲜血。想到这我情绪低落的说:“我没胃口。”不过,某人根本就无视别人的意愿。
“走吧,我们就去这家吃。”说着,就把我拖去了一家装修超级豪华的酒店。
本来,这种酒店我们是走不进的,不过巧的事那天似乎有个有钱人包下了整个酒店办喜宴,那小子虽然脏了一点,不过走进去时到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酒店的保安看他那气势,一时拿捏不准怕得罪了贵客就这么让我们进来了。
本来,到了大厅我们就应该会被拦下来了,因为进了大厅,客人不是交上礼单,就是把礼物交给大厅接待处的礼仪小姐。
他到好破开喉咙大喊道:“我送尼古拉龙眼红宝石雕风中百合。”明明是来吃白食的,还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我真想告诉在场所有的人,我们两个真的不认识啊。
礼仪小姐到是很客气,礼貌的递过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示意礼物放在上面。
“东西我今天没带在身上,改天送过来。”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就是来吃白食的嘛。
当下,礼仪小姐的脸有些微微的扭曲。
“楞着干什么,赶紧带路啊。”一字一句都不自觉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场的气氛很是糟糕,可也被他的气势镇住,还真没一个保安上来把我们赶走。
“怎么了?”有一个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大叔走了过来,立刻有一个大厅工作人员上前嘀嘀咕咕。
今天中午绝对是个奇迹的中午,那位胡须大叔居然就是喜宴的主角,寿星公。他听后乐呵呵的请那小子主桌入席,然后视线在我这里停顿一下,询问道:“这位是?”
“我跟班。”理所当然的说完,他就跟着主人家入席去了,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回头很熟捻的责备我:“跟上来啊,坐我边上。”看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过生日呢。
战战兢兢吃完这顿大霸王餐,主人还一路殷勤的把我们送到门口,要不是那小子说了一句别送了,我真怕他会送我们到天涯海角。临行前,他还给了那小子一份回礼,一条冰种翡翠桊刻的飞天苍龙,不但他有礼物,连我这个跟班都给了个大红包,客客气气把我们送出了门外。
我掂掂了红包,特同情的看了一眼那位大叔,那位大叔是位智障人士吧。而我不知道的是,当时我觉得的大红包,因为我后来的一次选择,让他这项小小投资有了无法想象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