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尽头》stela

41、9 真难矣,假亦难

　　9 真难矣,假亦难
　　李将苹果递到我面前，我摇了摇头，他也不客气，噶嘣咬了一大口。脆嫩多汁，空气顿时弥漫着苹果特有的清香，我咽咽口水，有点后悔干嘛要拒绝。否则，至少在后背顶着枪的时候，吃点水果还能放松点，失策啊。
　　如果没要那个苹果只是小小的后悔，那么回到格瑞司家的基地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恐怖分子家果然不是慈善机构，无一例外的有刑讯室，我站在刑讯室的门外，听着房间里已经人非人，鬼非鬼的惨叫，间或还有李那个仿佛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啃苹果的声音，不得不怨恨老天，丫丫的，是不是太阳公公罢工，这一晚上怎么还没完啊。
　　“啊~~~~~，啊~~~~！”说真的，里面那位仁兄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小魔鬼了，叫得没完没了了，时而还有强忍着疼痛磨牙的声音，当然最终也没有忍住，破发出凄厉的嘶喉，其恐怖程度还不如不忍，放开了喉咙叫。我被他的叫声引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主意也没有，只有害怕，四肢也宛若感觉不到了。
　　“你究竟是谁？”
　　“我是叶。”
　　“谁派你来这的？”
　　“速水碧。”话一出口，我心里一惊，这小鬼果然是恶魔，深谙刑讯之道，让我在惊恐之下说了实话。军事刑讯课的老师们啊，我上课的时候真的真的没有‘捣糨糊’啊，本来我真的真的是抱着打死也不承认的坚定意志，可是汗血宝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啊，况且当年我只是选修，如果早知道命里注定要遇到这位小煞星，我绝对上课抢头排头座，作业绝对自己认真做完，绝对不以考试开卷沾沾自喜。
　　“速水碧！”李虽然还在咬苹果，我绝对看到了他的牙在吐出那三个字时狠狠的磨合在一起。
　　“你好，你很好。”贵族出身的李如花般的粉唇很优雅的磨碎了苹果，可那阴狠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容我错认。
　　“他派你来做什么？”
　　“做，做，做…..”
　　“做什么！”什么时候他苹果已经吃完了，手里已经不是喷香的苹果，而是要人命的皮鞭。□□的家教啊，真是太前卫了吧。
　　“做特派员。”被他一恐吓，我又说了真话，天阿，我的军事刑讯课到底是哪个老师给我上的，他怎么能就这么让我过了呢，应该对我严格要求才符合人民卫士——军人老师的职责。他这样放任我，不但害了我，害了地球，也害了大家，危害太大了。
　　“特派员？你说你是颜冥？”
　　没敢看李的眼睛，这回我总算顶住了他的狂轰乱炸。“不，不是。”
　　“哼，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地球的特派员是颜冥，你说你是特派员，但又不是颜冥，你骗谁？骗鬼啊！”鞭子在我跪的地板上，啪的炸响，我抖的，只感到上下牙齿在打架。
　　“是，是，是。”军事刑讯课的老师，以前上课时说的那些让测谎仪都失效的案例都是骗人的吧，哪有威武不能屈，面对严刑冷静冷静非常冷静的人啊，骗人的，绝对是骗死人不偿命。
　　“什么？！”
　　“我是颜冥。”
　　“骗我，还骗我，死到临头还敢骗我！你是颜冥？那大使馆里的那个颜冥是谁！”李愤怒的揪住我的衣领，□□的家教里一定没有尊老爱幼。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拿鞭子的是老大，既然他老人家觉得我不是，那我就不是好了。
　　“不是。”我轻轻的，低低的回。
　　“你，你！”李不怒反笑，笑得阴恻恻的，然后鞭子如雨点般在我身边挥得到处都是，虽然没抽到我，但强劲的鞭风弹得我皮疼，也让我认识到如果被打倒绝对是很疼的。我抱着头，一动也不敢动，默默等着他停下来。终于耳边听不到鞭子的声音，只有李的喘气声，我半露出脑袋，不怎么意外的看见李还瞪着我。看来气的不轻。
　　“要不我还是？”我小小的，轻声的询问，并没有查觉自己已经泪汗交加，声颤如呐。
　　“你居然还不说真话！”李这回真是睚眦俱裂，一鞭子重重抽在我背上，我太紧张了，刚开始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李踏着重重的脚步把我关在门里，我才感到背上火辣辣的疼。我想我开始明白了，原来挨鞭子时是叫不出来的，因为太疼了。
　　我小心的将自己挪到靠墙，忍着背上的疼痛。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想说真话也不容易，说也没人信。

　　背上的疼还没过去，李又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则坐在他对面的墙角发呆。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几天，他终于在一个黄昏又拿着苹果啃着进来了。
　　“想明白了吗？你是谁！”
　　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正啃的那个苹果。直到他把苹果啃完，扔掉，拿纸巾优雅的擦拭，然后注视着我。那是一双超出他年龄的带着算计和狠毒的眼睛，背上的伤告诉我，如果我在不能令他得到满意的答案，可能就不是挨鞭子那么简单了。
　　我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始讲了我生平最经典最匪夷所思最不可信的故事。可就是这么个故事，李却信了，信的那么不可思议，连我这个讲的人都不信，可他偏偏就信了，甚至连我到后来也糊涂了，连我也以为那就是事实了。
　　说完后，李已经扑在我怀里，用手擦去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妖怪，你早说不就好了。可恨的速水碧居然让平民冒充地球特派员，混淆视听。你别怕，以后你就跟地球没有关系了，你是我一个人的妖怪，一个人的。”
　　“妖怪，你的心为什么跳的这样快？”那是因为我在撒谎。
　　“奇怪，你有这么热吗，怎么一直在冒汗？”那是撒谎的后遗症。
　　“妖怪，妖怪，你的背上怎么都是血。”哦，好在我背上的伤发炎还能做借口。“我，我…….”
　　终于我用事实说话晕了过去而不是编故事。
　　其后，我的待遇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牢房肯定是不住了，住的居然是主室，说白了跟李住同一套房，只不过我睡外面的门房，他睡里间的主卧，还真把我当他的看门狗了。
　　就是这样，太平日子也没过几天，这不两月一次的冬宫会议又要召开了。
　　格雷一副理所当然的把我当作李的标配，颇有欢送意味的给打发去了冬宫。有了上次的经历，冬宫的大厅的服务人员不在把我当成路人甲，对我那叫一个殷勤，先是金属探测，然后是同位素检查，足足扫描了三十多分钟，最后又集体一脸同情而爱怜的看着装天真装上瘾的李。如果不是现实条件不允许，我一定跳起来大叫，这孩子就是条蝮蛇，我才是最无辜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人！
　　按照艾森的规矩，参加七族会议的首脑是不用检查的，当然那些仆人也没资格检查主人，可是发生了上次那样的意外，众人都很为难的看着李。李是格雷司家的家主，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到底也是一族之长，尊贵异常。要检查他，既是亵渎他而且也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可是不检查吧，上次的事恐怕也让他们心有余悸。看着众人对我的怨毒眼神，我也知道他们一定是觉得我挟持家主，让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在无知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了那样胁迫贵族的事。
　　明明这帮人才是艾森恐怖事件的幕后指使人，可他们居然都用看□□的眼神戒备着我，我不得不相信，这世道能出速水碧这样的，那出一个李.格雷司也不奇怪。
　　偏偏李的演技过人，粘我粘的都让我产生了他就是拉莫那个讨债鬼的错觉了。又哭又闹，大有和我分开就是割他的肉的架势。整个艾森的权贵都用谴责的眼神仇视着我，虽然眼神是杀不死人，但也够让我精神紧张。我着急的哄着这位“大牌”轻声询问：“拜托，您想怎样啊？”
　　“妖怪，我不哭，不哭，你别生气。”终于他不抱着我哭了，只不过站在我面前，用手帕擦眼泪，只不过那无声的不断的擦泪掉泪，仿佛那是自来水怎么也断不了。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上前试图安慰李，可他巧妙的躲闪了，而且很过分一手拉着我的衣摆，一手捂着泪。“没哭，李没哭，李不哭，妖怪不要生气。”说实在的，我还想哭呢，我究竟做错什么了，要这么背黑锅。
　　更精彩的事，这小子居然哭着哭着哭晕了，天杀的，要演戏也不用这么投入吧。抱着李，心一横，演就演，我也豁出去了。
　　“看什么看，没见我家少爷晕了吗！都散开，让我家少爷透气。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凉巾。”第一次训人，自我感觉还真不错，仿佛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很快李被安置在躺椅上，众人也远远散开，我用后背挡住了小厅的门，装摸装样的给李擦拭，不出意料，这小子一脸清明看着我。
　　“你演得还真象。”是谁说牡丹国色天香，艳丽无双，一个不满十四的孩子端丽一笑，倾国倾城，眉目中风情无限，却也带着浓重的猜忌狠辣。我条件反射的抓紧他递过来的手，干涩的回：“主子你满意就好。”
　　“妖怪。”哝哝软语，李乳燕投怀，末了还用他那柔软的发磨噌着我的脖子，十足的猫咪撒娇，只有我知道我被这条蝮蛇缠住了，可能要被拖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