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尽头》stela

39、史上最恶

　　自从中毒事件后,我也没跟李冷战多久,是想谁会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计较,尤其那孩子第三次说对不起时,一手拉着你袖子,一手拿着枪,大有这世上还没有不原谅我的人存在.我当然是不会这么不识相当这第一人。
　　看看现在的□□把孩子惯的，拉莫就不会这么蛮横。基本上我看这基地里就没个大人能主持公道，就连格雷也往往刚开口，还没把他的主+谓说完，已经在李那大大的淡灰色的眼眸里被秒杀了。我现在有些怨恨“影魅”了，当初它怎么就没灭了李那个小恶魔呢。也就是遇上我了，亏得我曾在速水碧那种□□下操练过，才能在吃饭时，砰一声响后，默默注视着被对面李射破的碗的碎片，然后很懵懂的接过格雷给我的新碗继续吃。时不时的默默注视着埋在饭下的六足昆虫的完整肢体，将其挑出，继续吃饭。
　　就算是对待战俘，这些行为都是不人道的，不过拉古不在身边，我也没什么反抗精神，只是一天比一天的更沉默。
　　由于李的迫害，使格雷养成了找我谈心的习惯。当然，说是谈心，其实就是他忙他的，我坐着发发呆休养生息，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李的恶作剧都被关在办公室的门外。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他对你的兴趣只是一时的，没想到会这么长久。”
　　我苦着脸，哑声：“这种兴趣是要人命的。”
　　“其实。嗯，有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不过，不知该不该说。”格雷眼神闪烁，吞吞吐吐。
　　我回了个鼓励的眼神。格雷还是不怎么肯定，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其实，对于李，你应该给一些反应，你越是处变不惊，他为了引起你的关注越会做些出格的事。其实上次的事，他一直很内疚，想跟你和好，你这样不理不睬，让他很不安，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呃，嗯，一个孩子，你就不要跟他置气，让让他好了。”
　　听了格雷的话，我只想到了四个字“贼喊捉贼”，他那叫内疚！把人往死里整，和好是往人碗里送蟑螂？难道我已经落伍到这地步了！
　　也不知格雷看见我脸上什么表情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埋头苦干。我稳稳的起身，拉开格雷办公室的门，然后把门用力的甩上去，巨响过后，震碎了走道上的一块玻璃。
　　晚饭的时候，我深深地记得格雷的要求，李一坐下来就冲着他咧嘴一笑，他一愣，二话不说，赶紧扒自己的饭碗，确认没有异常后抬头，我立刻又给了他一个亲切和蔼的微笑，他立刻放下了准备放进自己碗里的小菜。我很无辜的耸耸肩，慢慢的，绝对优雅的抽出我碗里的无脊椎动物，很不小心的一甩，真是太不幸了，居然正好半条掉在李的碗里。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李突然嘴一扁，一脸的‘你欺负我’,虽然整张桌上的人都没说什么，做什么，但我觉得他们都认为我在欺负他，因为每个起身离开的人都瞟了我一眼。最后晚餐变成了一人半块提提糕。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和好了，不过那些恶作剧算是告一段落了。此后，我牢牢记住了格雷的建议，李说什么干什么，我都说好。哪怕他说，天是方的，地是圆的，我都会很狗腿的回答：“说得太对了，你可真聪明。”然后冒着被麻醉枪再次射中的风险，不顾他的反抗，狠亲他的小脸，而且还附带那响亮的波波声。尤金的无赖招数我虽然没使过，但好歹见过，看着那小鬼仿佛被毒蛇咬了般石化的表情，我决定以后每次见他都亲他，不亲死他也吓死他。
　　不得不说，横的怕玩命的，确实有道理。
　　在我和李胡闹的这段时间，□□和地球驻军也没闲着，武装冲突恢复了拉拉来之前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会战的规律。只除了拉拉和使馆的所在的东区，双方居然默契的都没有在那边闹事，偶像的力量真这么强大？如此的不自然，简直就是告诉别人，其中暗云浮动。而随着双方火力一次次的升级，这种压抑着的隐忧，一点点累计起来，就像个气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大的让人没有勇气去挑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愈渐膨胀。
　　对于艾森形势的隐忧,不但我感到麻烦,连艾森当地□□也感到了不安。我不止一次看见双头蛇刺青的人来到这个基地，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是来见人的，但有时格雷还没进办公室，他们就走了。不过，鉴于基地里越来越凝重的气氛，估计艾森人将有什么大的行动。
　　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李那位小祖宗居然还要出去玩，其任性程度也算是我凭生仅见了，而宠溺孩子的格雷大哥再次打破了没有大吃一惊，只有更加吃惊的记录，他居然同意李外出的请求。别告诉我他那是信任我的能力，我对自己都持怀疑态度。看着我们临行前，他犹豫再三塞给我的，基本起装饰作用更多一些的小口径手枪，咱俩都明白那也就是一个自我安慰。
　　看着李那小祖宗，平时我也没觉得他无知到如此无畏阿。
　　“妖怪，你快点呀，否则天黑也回不了家。”李回头，一脸的童真，淡淡的灰眸清澈见底，我想他真的是无知的。
　　随着他在艾森的山林里乱转，看着李把操作室当游戏机房，感叹着□□思想就是前卫，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把穿梭机当游戏机里的模拟机玩，要知道我象他那么大时还没摸过模拟机的操作杆呢。你要说我怎么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小孩子玩穿梭机，一来我也没自信拔枪速度有他快，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也不会开，所以还是低调点吧。
　　也许老天看不惯我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掉链子，在我跟着李踏出穿梭机时才发现我们被包围了。我的手第一时刻高举过头，等枪被搜走后，跟着还能步伐轻松的李，只能感叹，无知真好。
　　接下来的事，在未来的许多年里都困扰着我，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李冰冷的声音：“不许动她！”然后我身后的人被李击中倒地，不知谁拌了我一下，我本能的就势一滚，居然就沿着山坡滚了下来，我护着头滚了许多圈，终于停了下来。幸运的是，除了擦破点皮，没受什么重伤。
　　待我能清醒地查看四周时，就听上方沙石滚动，只见一人身手矫健的利用此地的沙土岩质滑下来。我看着来人熟悉的绿眸，已经忘了惊讶应该怎么反应了。自从来了艾森，拉古就很奇怪，似乎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尤其是颜冥小姐来了以后。好几次我都身处危险之中，而他居然见死不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现在他居然出现了。
　　知道问他也是白问，但我不甘心的还是问了，他果然不负众望，三缄其口。独自在前面走着，发现我没跟上，回头默默看着我，我憋气的原地就是不动，他也不劝，就那么等着，沉不住气的自然又是我。
　　被他送到基地附近时，我疑惑的眯了眯眼，不过到底也没问什么，因为拉古就象他的出现一样，突然的消失了。
　　我掏出口袋里拉古给的提提糕，决定把它吃完了在进去。吞下最后一口时，大门也出现在眼前，李如同一只乳燕般扑怀而来，差点没把我噎住。
　　“妖怪，你哪里去了?”李说的童言软软，手上确下了狠力，死死掐着我的手臂。
　　我连忙反手控制住他的双手，谁知他一脸的阴狠，凑在我耳边，“你不会想让大家知道，你是丢下我，一人回来的吧。”我浑身一震，确实懵了。当时场面很混乱，但我确实压根就没想过回去救他。
　　“说好了我们两个出去玩，你却把我一个未满14岁的孩子独自仍在深山老林，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成年人嘛，那当时你在哪里？！”缕缕热气吹进耳朵，语气也是绵软的，却如钢刀切割着我的良心。
　　基地的人见我们回来也没问什么，但第二天，李居然又提出要出去玩！对于□□的家教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反正他爱出去就出去，我是绝对不要出去了。
　　“妖怪，妖怪，陪我啦。”李嘟嘴撒娇的样子很可爱，但我好歹也是军人，心肠也是能硬的。
　　“有些人把未成年的孩子独自扔下。”李抱着我的胳膊，轻轻地耳语。我犹如被打七寸的蛇，僵在原处。
　　有了第一回，第二回，格雷很不当回事的，又给了我一把小口径枪，这回他连里面有没有子弹都不检查了，甚至连起码的嘱咐也没有，拍拍我的肩，就任由李拖着我离开了。我一步三回头，内心被巨大的不安包围着，恋恋不舍的离开。
　　当我们到达李所谓的玩耍地，我的不安终于被证实。我们在东区，爱森的东区，而这座华丽的宫殿，正是艾森古老的统治者——贵族议会的所在地，冬宫。
　　在小熊星系这种苦寒之地，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最早来发展并在此定居的7大家族，这些家族互有联系，但又各自为政，相互牵涉又制衡的维系者这里的秩序，其关系盘根错结，并深深地扎根在这个星系上，除非杀光所有的人，否则是无法把这些家族的影响力拔除的。这也是明知这些家族在暗地支持反地武装，地球方面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至于自“灭火”行动后，这些家族就默许了地球的事实占领，想来也有他们的顾虑吧。
　　踏入金碧辉煌的大堂,我的目光就呆滞了,两百平方米的大堂被装饰得极尽奢华之能事,怎么费钱怎么来。壁画不稀奇,但整墙整墙贴金的壁画就稀奇了；水晶吊顶不罕见，但见过用尼古拉龙眼做流苏的超大水晶吊顶吗；那红得把简直就是金砖砌起来的大堂照得发出诡异的红光，尤其这里一个熟人也没有，看谁都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让人鄙视的是，向来不把大人放在眼里，看我跟看宠物似的李，这会儿完全一附依赖的怯懦模样，抓着我的衣袖，半跟着我，小半个身子藏在我身后，丫的，装孙子装的让我也不得不半搂着半护着，所以说世俗观念害死人，我是地球人，根本根这七大家族没渊源！
　　被领着走过大堂，早有人候着上来搜身，我虽然主动上交手枪一把，但还是要例行公事，李完全是他那个年纪的惊恐，死死拽着我的衣摆，让安检人员费了不少的劲，又是哄又是劝，搜完就放我们继续前行。
　　在途中的走道上意外见到尤娜，果然看来双头蛇刺青想必是艾森贵族，至少是某一家族的徽章。她看到我倒也没太多意外，指指边上的空位，示意我过去坐。这才发现，原本我在这些人眼里压根就是李德护卫，而李怕是哪家的子裔，难怪格雷宠得完全是您想怎样就怎样。这就是愚忠的不是了。
　　我从善如流，在尤娜身边坐在，却头疼的发现李乖顺的还站在我身边，而显然对等级森严的艾森人来说，我居然敢让主子跟小狗似的看着我是多么的大逆不道，伦理难容。就算我是笨蛋，我也知道那是李给我的黑锅，而在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刻，我还得万分配合的背黑锅，主动积极地背黑锅。
　　在外人眼里，李完全是依附于我的一个可怜的，没有主见的漂亮傀儡。而咱们代表的这个家族，显然就来了咱俩，怪可怜的，于是破例我被允许参加这次的七族首脑会议。
　　看着李破颜而笑的欢喜模样，震住了现场不少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也只是心里一声叹息，纯真无邪吧，等扒去了天使的伪装，有你们哭的。可怜的我，还以为我已经见过他最恶的模样了，完全忘记了，这小鬼根本就是阿修罗转世。
　　经过各家族身份鉴定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房间是圆形的，吊顶也是圆形的，房间正中是一个圆环状的会议座，因为只有七把椅子，所以我只能站着，桌上什么也没有，连起码的水也没有，抬头看看圆桌顶上的《狩猎的美少年》（注：艾森三百年前知名复古画家的名作），怎么着也没体现出要在这里思苦忆甜的意图阿。
　　显然，这里面有几家是相互认识的，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七家哪几家说了算，但看他们的眼神也知道肯定不是李他家。整个会议搞这么神秘，说白了就是讨论，地球驻艾森的大使究竟把那个传说中可以一下子搞定艾森的秘密武器藏哪儿了。
　　具体说到如何证实，不外乎让他们暗中支持的武装组织在各地搞破坏。我怀着异常内疚的心情听着他们所谓的计划，幸亏我把调令搞丢了，否则他们要知道我就是那个大使，不知他们还能否畅所欲言。本来我一直抬头看着那幅名画，突然被李一拉，低头时发现李把我的手搭在他肩上，而他的手上不可思议的多了一把麻醉枪！
　　正所谓风云突变，只见李对面的一个人已经应声倒下，而左侧那位刚想站起来，也被“噗”的一声击中倒地。看吧，玩神秘，玩出问题来了。
　　我正幸灾乐祸呢，李一手按住我的手，很委屈的小声说：“呜，别捏我，疼。叶，他们都是我的长辈，能不能放过他们，不要把他们都杀死。”
　　我的惊讶程度不小于在座的其他几位，手下紧张的不由一紧。
　　“疼啊，叶，我知道了，知道了。”李语带哭腔把老老实实坐着的一位也击趴下了。
　　这下，坐着的那些大佬都拿仇恨的目光瞪着我。我的手被李拉着，李一让把我给让到他位子上坐下了，我是知道他拔枪速度的，也不敢挣扎，但到底也不甘白白背黑锅。
　　“嘿，嘿，嘿嘿，这孩子就爱开玩笑。”说着，还讨好的笑笑。
　　“是啊，叶说了我们这叫玩捉迷藏，你们看。”说着，就真如他那个年龄的孩子现宝般从身上淘出了两把手枪，一把匕首，五根长长的不知干什么用的银针，若干子弹，信号弹三枚，手雷四个，还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的东西。直看得我们在场的一干大人惊叹，这小子把这些东西都藏哪儿了。
　　“叶，你看我把你让我藏的东西都带进来了，晚上还让我吃提提糕好吗？”说真的，我一点也不适应李的讨好，这小鬼咋就这么黑呢。
　　“卑鄙。”
　　“无耻。”
　　“利用孩子。”
　　“羞辱贵族。”清醒着的几位轮番表达他们的愤怒，其实我也很愤怒啊，可是李借着噌我脖子撒娇的机会，对我耳语：“出声就死定啦！”于是，我只能沉默。
　　接下来在李一人的自编自演下，连我都要唾弃我自己了。我怎么就成了一个艾森独立的狂热份子了。为了达到摆脱地球武装控制的目的，试图盗得地球大使的秘密武器，甚至卧底潜入大使馆，无奈空手而回，利用小孩子（李）天真善良（天啊，我无语了）跟着李进入格雷司家，煽动格雷司家族派人潜入大使馆探察也未果，刺杀大使也未果（压根不是我干的），炸过医院，煽动过□□，不甘心每次都被地球大使颜冥小姐瓦解，每日用残虐的手段折磨李（晕啊，究竟谁折磨谁啊），终于威逼李带我进入冬宫，借着七族会议的机会，胁迫七族配合我偷袭大使馆的计划。
　　说完了，李抽抽鼻子，眼眶湿润的看着我，“妖怪，我知道不让你带队偷袭大使馆，你一定会打我，但你一定一定要安全，一定要安全回来哦。”
　　我也眼中含泪，皱眉看着他，我造什么孽了遇上这个修罗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