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
-
追踪器这个词在穆谷秋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他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失去对语言的认知，大脑似乎已经停止运转。
“什么？”说出口的声音让穆谷秋都感觉陌生，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松田，我知道你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所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继续打听交流，敲门声唤回了穆谷秋的思维，此时不难猜出外面会是什么情况，他这次确实惹上麻烦了。
这个追踪器是什么时候安装的来着？
穆谷秋发现自己回想前因后果都花去不少时间，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遥远，可又那么的清晰。
那时候他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将周围人简单归类为漫画里的角色，所做的只不过是想改变一点剧情发展。
也是在那时候，做出了给松田阵平送去带有追踪器的手链，那时候的莽撞天真的行为是现在的他万万做不出来的，当时他依旧没有将这里当做真实的世界。
直到与更多人相识相知，穆谷秋这才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接受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
毫不意外，门外守着一群警察，看起来是打算带他去警局好好聊聊。
“我会配合你们的，记得帮我照顾好稻垣秋。”穆谷秋语气镇定，因为还吊着一只胳膊，所以警察并没有给他戴上镣铐。
直到坐在审讯位上，穆谷秋依旧保持着冷静，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目光四处飘着，看起来有些无措，和莫名被捕的普通人一个反应。
出乎意料，松田阵平并没有选择避嫌，他主动要求审讯穆谷秋。
“稻垣久司。”松田阵平罕见的念出了全名，他拿出证物袋指着里面的朱砂珠子，“关于这个追踪器，你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吗？”
“……我没什么能交代的，我对这个追踪器的来历一无所知。”穆谷秋没有缠绷带那只手不自觉攥紧，这反应并不是在演戏，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再次感觉到了疼痛。
这个回答在松田阵平意料之中，他想要继续询问套话，张嘴那一瞬间又像失声一般，不得不轻掐胳膊压下复杂情绪。
“这是你在几年前赠予我的礼物。”说道这里松田阵平耳机里传来声音提醒，这时候不应该打感情牌，而是施压，后面才是开始打感情牌。
正在松田阵平短暂愣怔的时候，对面的穆谷秋抬起头，特别的浅灰色眼睛居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轻轻说道：“松田，还记得杯户公园那个炸弹案吗？”
“当然记得。”松田阵平屏息凝神，看穆谷秋的模样大概是打算交代了，他已经做好了听到糟糕答案的准备。
“我当时在你赶去的路上打电话，告诉你另一枚炸弹的位置，然后跟着你去往杯户公园，恰巧在人群中发现炸弹犯。松田，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切如此巧合吗？”
松田阵平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向聪慧的大脑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以至于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名陌生警察拿着文件走进来说道：“那稻垣先生您是承认自己在警员身上放置追踪器的罪行了？放心，如果您的话属实……”
“我可没有承认。”穆谷秋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向后靠了一点，“我只是想对松田说，因为我一开始就想要救他，我不希望他牺牲在这种人渣手底下，所以现在他的怀疑让我非常难过。”
听起来是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但其实只要继续逼问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
可怕的是，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虽然刚才穆谷秋是那么说，但他明白对方说的很大概率是实话，世界上从来没那么多巧合。
穆谷秋自然发现松田阵平一瞬间的犹豫，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趁着警方没有提出让松田阵平离开避嫌，他连忙趁热打铁：“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请你们务必好好调查。”
“我不想自己在无意间成为某个凶手的屠刀，尤其是这件事可能伤害的还是我的朋友。”
古玩店作为组织重要的洗钱地方之一，自然有地方是可以体它来背锅的，即使组织大半已经舍弃，但这些后备手段依旧留着。
即将被押运回去时，穆谷秋见到尼格罗尼，据警察所说，过段时间会有人来照顾他。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昨晚穆谷秋已经将能把自己送进去的东西，全部藏在尼格罗尼身上了，警方不会怀疑一个甚至还没小学毕业的孩子。
尼格罗尼搂紧怀里的玩偶，里面放着穆谷秋找来的U盘等东西，目前看来警察都没有怀疑穆谷秋和昨晚的事有关系，所以根本不可能发现玩偶的问题。
因为身份从嫌疑人变为了证人，所以即便回到米花町，警方也没理由将他长留拘禁，在提过相应证据过后便放他离开。
当然，警方不可能放任穆谷秋独自离开，而是以保护证人的名义，在古玩店周围派遣了警员监视，这不是穆谷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算着时间警视厅已经追踪到替死鬼了，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算到他们头上，而他可以再次成为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
“我明白警视厅的规矩，但这段时间确实给我的平日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很少有人愿意与在警方层层保护下的人谈生意。”
说话时穆谷秋眼神真挚，句句属实，他拿出手机说道：“过段时间有位客户约我吃饭，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别再让这么多穿着警服的警员在我附近了，哪怕换成便衣也好啊。”
这个似乎是个合理的要求，本着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原则，警察详细询问了穆谷秋去的地方，以及见面的客户身份名字等等。
正说道酒店位置，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白马探一如既往穿着那身宛如福尔摩斯的侦探装，他低头说道：“很抱歉打断两位，刚刚进门碰巧听了一点二位的对话。”
“没关系，不是什么需要瞒人的事。”穆谷秋非常坦然，反正他现在周围一堆眼睛，哪怕白马探没听到也有办法打听出来。
白马探微笑致意，不紧不慢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邀请你的博川佑傅先生也向家父寄过邀请函，可惜家父工作繁忙，只能由我替他去问好。”
“看时间应该是同一场宴会，到时我们就一同前去吧，刚好有个照应。”这才是白马探的真实目的，连他本人都没想到有如此之巧合的事。
约定的那家餐馆比较特别，它坐落于人工湖中心，包间都有透明的玻璃地板，也有室外餐厅，视野开拓风景优美，不少人会选择来这里聚会。
因为暂时被警察盯上，所以之前任务后续就交给了渡边章羽，穆谷秋是打算再多建交些合作人，哪怕没什么大利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只是这次白马探跟来，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包间内大半地板都是玻璃地面，桌子处于房间正中，坐在那里仿佛浮在水面上，能够清晰瞧见水里的游鱼，甚至有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里面已经有位青年等待着他们，见到有人来他立刻起身自我介绍，他的名字是博川如悠，而博川佑傅是他的父亲。
按照博川如悠的指引坐下没多久，一位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点头致意后说道：“您应该是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说完又看向穆谷秋，继续说着客套话：“稻垣先生比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啊，还真是年少有为。啊，差点忘了介绍，我的名字是望月惠茜，还请两位多多指教。”
这样的寒暄没有持续多久，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进到房间，看模样他就是博川佑傅，也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人。
还没等他落座，望月惠茜便起身提出，让博川如悠带两位客人四处逛逛，她和丈夫留在这里等待其他客人。
对于这件事，白马探欣然接受，而穆谷秋表示自己打算尝尝这些点心，就不一起去了。
倒不是穆谷秋食欲大爆发，只是单纯不想一直和白马探呆在一起而已，时不时扫来的审视目光让他非常不适。
留在包间里免不了与博川佑傅尬聊，虽然古玩店平时看起来冷清，但在富人圈还是有一定名气，这些都是组织为洗钱交易铺的路。
只不过由于之前的断尾求生，扎根在富人圈的部分暗钉被拔走，其中难免走漏一点风声。
“惠茜，你再去确认一下名单和时间吧。”博川佑傅打算支开自己的妻子，他打算和面前这位白发青年好好聊聊。
“现在吗？可是我们之前已经确定过很多次了。”望月惠茜不明所以，可是博川佑傅的态度非常坚决，那副模样看得她心一悸。
见妻子乖乖听话站起身打算去执行自己的命令，博川佑傅非常满意，着看穆谷秋的眼神带着些轻蔑，毕竟从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不过是条丧家之犬罢了。
临走前望月惠茜在穆谷秋身边停了一下，告诉他一会可以去外面尝尝下其他的点心，这家餐厅别的不说仪式感是拉满了，部分点心得坐在露天餐厅才能品尝。
待房间只剩下两人，博川佑傅锁上门回到座位，坐在位置上撑着下巴看向面前人，不紧不慢开口道：“稻垣先生，我对贵店的其他经营项目有些兴趣，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向我介绍一二。”
这种过于繁琐的话语让穆谷秋眉头紧蹙，由于注意力都在对话上并没有注意轻微的咔擦声，他试探着开口：“鉴定古玩？还是说什么，还请博川先生说得清楚一些。”
“当然是……长生不老，您应该也知道，没有人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早在之前关门穆谷秋就已经打开录音笔，这是他做生意留下的好习惯，不管如何先录音留证据。
“博川先生是看见哪位古玩的原主来找我了吗？”穆谷秋继续装傻，努力压制着语气里的不屑，“很抱歉，我这里的业务并不包括实现妄想。”
这点嘲讽并不能激怒博川佑傅，他哈哈大笑鼓了鼓掌，抬头问道：“好吧，我这次只是打算递给您一封邀请函，您应该比我清楚，有多少人觊觎着那位留下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穆谷秋恨不得翻个白眼，博川佑傅知道这件事他不算很意外，组织假死后妄想分一杯羹的有很多，可惜没多少成功的，但手伸到他面前的倒还是第一个。
这种掌握一点消息就飘飘然的家伙没什么价值，在穆谷秋思考是替组织清理一下，还是等其他人来清理一下时，对面人已经拉开椅子打算向他走近。
椅子拉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突出，终于，一直被两人忽略的细微咔擦声变大，脚下硬挺的钢化玻璃迅速下榻。
细小的裂纹迅速爬满玻璃，这下穆谷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钢化玻璃好就好在不会立刻碎成许多碎片，而是跟块破布一般兜住他们落入水中。
失去重心随着许多东西一起跌入水中的那一瞬间，穆谷秋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令人厌恶的窒息感唤起了他久远的，不美好的回忆。
水流屏蔽了周围的声音，穆谷秋努力撑开眼睛，透过上方光亮勉强看清情况，随着下方的钢化玻璃碎裂，圆桌也倾倒下来，刚好架在木框上挡住一半出口。
现在的情况想游去开阔地方再上浮已经不现实，只能看看圆桌与地板的夹角有没有能上爬的空间，或者在那踹口气等待救援，这么大动静一定很快就有人能过来。
躲开下沉的各种杂物，这时穆谷秋肺里的氧气已经逼近极限，勉强靠近那个光源，手伸出水面抓住满是碎玻璃的地板边缘，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下，很快染红了水面。
夹角实在太过狭隘，根本不够一个成年男人钻出，现在又冷又累的穆谷秋也没法顶起一个上百斤的木桌，只能让自己多呼吸几下等待救援。
不知道是湖水太冷还是失血过多，穆谷秋感觉自己手逐渐变得麻木，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个大概判断，现在情况非常不乐观。
没记错的话博川佑傅刚刚锁上了门，这酒店门的质量应该不错，等他们找到钥匙或者工具，自己大概已经淹死在下面了。
但要是这样，那就没有人给他收尸，还有白马探在这里，秘密可能就守不住了。
血液的滑腻感让逐渐脱力的手已经有些抓不住边缘，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仅凭着求生本能死死抓住求生稻草，特殊体质这事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响亮的撞击声短暂唤回了穆谷秋的神智，可是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将滑落下去时有人拉住了他。
可惜这道力量还是太小，根本不足以拖住一个在水里的成年男子，眼看着要被一起拖入水中，另一道力量成功抓住穆谷秋的手腕阻止他下滑。
很快有人将上面的圆桌搬开，小心避开碎玻璃把意识模糊的穆谷秋拉上来，触目惊心的血水引得一片惊呼。
好在穆谷秋的恢复能力依旧很强，咳嗽好一会吐出一摊水，被人架着到一旁紧急处理手上的伤口，这时终于勉强能看清面前的情况。
“喂！醒醒，千万别睡。”一道略显稚嫩却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谷秋抹去脸上滴落的水珠，勉强看清面前穿着蓝色西装的矮小身影。
那一刻穆谷秋逐渐理解了一切，刚刚的事不是意外而是杀人案，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柯南也出现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