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墙头草生存法则》随便取取算了

88、第 88 章

　　穆谷秋再醒来时已经过了好几天，因为药物的作用，他思维极其迟缓。
　　每次来到实验室，都有几乎刻入他骨髓的恐惧，穆谷秋已经逐渐分不清研究人员的面容，包括谷光和彦。
　　“下次不要那么拼命了。”谷光和彦低声说道，他想起穆谷秋刚来这时的狼狈样，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穆谷秋几乎是被抬到实验室的，因为受伤太过严重，远超过现在身体的负荷，透过破损的雨衣还能看见下面满是血污的伤口，不难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
　　虽然经过调整治疗，穆谷秋身上的伤口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是谷光和彦似乎还能闻到那天弥漫到整个实验室的血腥味。
　　听到谷光和彦的话语，原本呆滞的穆谷秋眼球动了下，却没有回答什么。
　　正常来说一个晚上就足够穆谷秋修复了，可是这次昏迷了将近一个星期，大概是又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走在实验室的走廊上，这条路穆谷秋走过太多次，他能清楚记得每次走在这里的不甘、恐惧、厌恶。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逐渐覆盖了他眼前的景象，如雷的心跳声提醒着这一切的异常，可是穆谷秋根本无法自主逃离幻境。
　　过于熟悉的恶心感涌了上来，穆谷秋弯下腰捂住嘴想阻止，尖锐的杂音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恨不得一头装在尖角上晕过去。
　　“木偶先生？”相当耳熟的称呼，可惜已经处于混乱的穆谷秋根本无暇注意。
　　虽然之前监护任务是尼格罗尼的，但由于上次的失职，这次被半路截胡，所以他还没有和穆谷秋打过照面。
　　在实验室遇到确实很凑巧，但也算是预料之中。
　　看见状态极其诡异的人，尼格罗尼蹲下去想要把人晃醒，且随时提防穆谷秋本能反抗伤人，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紧急呼唤两下，明显能看见那双灰色的眼睛有了聚焦，只不过看向他的眼神与之前有所不同，非要说的话，感觉更加亲近。
　　“……是你啊。”穆谷秋轻轻说道，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小时候的尼格罗尼和现在的尼格罗尼，混乱的大脑难以支持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穆谷秋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和其他人有过多交集，所以礼貌道谢打算离开，没想到尼格罗尼提起了另一件事。
　　“波本那家伙对你很好奇。”说完以后尼格罗尼摸了摸下巴，像是有些惋惜般说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离他远些，听说能让他感兴趣的人都会倒大霉。”
　　“……谢谢提醒。”穆谷秋已经尽量把话语缩短，他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这情况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只能赶快找理由离开这里。
　　接下来穆谷秋得去完善一下稻垣久司这个身份，组织可以给他提供不少便利，例如帮忙解决古玩店所有需要的东西。
　　虽然穆谷秋很早之前就体验过这种待遇，可以说他半夜三点打电话去后勤要，对方都得加班加点的给他做好，但是这次更多原因是黑泽阵。
　　这确实没什么办法，作为实验体，很多信息都是不能外露的。作为迈泰，距离组织劳模时期已经过去太久，更别说中间昏迷了好几年。
　　只不过组织还是有些老成员依旧记得迈泰，这对穆谷秋来说可不算好消息。
　　麻烦实在是太多，可穆谷秋很清楚他没多少时间处理了，因为距离最初的他来到这里，仅有几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他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穆谷秋踌躇过，他可以选择去放手一搏，有未来的记忆兜底，组织八成不会拿他怎么样，但这也意味着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更改未来。
　　没关系，还有时间，只要他在这条时间线没有死亡，那就还有机会。穆谷秋这样告诉自己，他逐渐有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又是一次任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目标咒骂着：“你们这些走狗迟早也会……”
　　穆谷秋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更换完弹匣便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身上较为严重的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处理，再拿出药剂注射，相信要不了多久伤口便会恢复。
　　大概是这种行为放穆谷秋身上确实罕见，汇合时黑泽阵多注意了两眼，目光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回到了任务上。
　　几年前黑泽阵根本没来得及查清，任务回来就收到穆谷秋再次昏迷的消息，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过这倒方便他将监视权拿到自己手上。
　　中间贝尔摩德帮了一些忙，她似乎很乐于掺和迈泰的事情，大概是对于同类的好感，以及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要是我们这么大费周章折腾完，他往后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贝尔摩德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放她身上有些浮夸的演技，看起来完全没有希望对方相信的样子。
　　“那对你来说确实很糟糕，毕竟这件事你比我积极多了。”黑泽阵这是实话，贝尔摩德知道他的想法以后简直称得上是热心。
　　发现试探被打回，贝尔摩德倒没露出多少惋惜，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做，是因为念旧情，还是说他的能力？”
　　这个问题让黑泽阵沉默了，因为他确实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答案，或者说里面没有他想要的选择。
　　穆谷秋虽然从来没有对他流露出过敌意，甚至称得上是和善，但越是与组织以及地下世界的人牵扯，黑泽阵对他越是忌惮。
　　因为无论再怎么强大的对手，彻底断气以后都没法掀起什么大浪，哪怕是朗姆和那位先生，黑泽阵都确信总有办法能斩草除根。
　　可是穆谷秋不一样，他根本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与之为敌，永远都会是个隐患。
　　多年养出的多疑性格，让黑泽阵对穆谷秋感到忌惮，经验与记忆又告诉黑泽阵，如果他们处于同一立场，那么预想的事情不会出现。
　　要是让贝尔摩德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能笑得直不起腰来，她从没想过有什么能让黑泽阵，或者说琴酒忌惮的。
　　要说念旧情，大概也是有的，否则黑泽阵就会想尽办法彻底除去这个心患，哪怕是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个问题似乎让你感到为难了？”贝尔摩德偏过头，“那回答下上一个问题如何，一直回避一位女士的问话，这可是很糟糕的行为。”
　　黑泽阵表情依旧平静，他抬头看向一副看戏模样的人说道：“他不会死。”
　　异常平静的陈述句，这让贝尔摩德罕见的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没有再继续说话。
　　有时贝尔摩德会想，长生真的是一种幸运吗？
　　长生可以让她容颜不老，可以让她拥有比大多数多得多的时间，但也意味着她永远脱离不了这里，这个已经刻入她骨髓又感到厌烦的地方。
　　或许是漫长的时光太过无聊，贝尔摩德开始向往这里永远不会见到的，善良、正直这些在她周围里消失已久的品质。
　　这些美好的东西就像麻醉剂一般，安抚着她煎熬的内心，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长生选择死亡，却又觉得呆在这里太让人疲乏，这都是人的本性。
　　这一点上，穆谷秋似乎与她不太一样，这也是黑泽阵提到她才发现的。
　　迈泰是个视生命如草芥的疯子。这个极度妖魔化传言在十几年前的组织流传很广，可能是因为穆谷秋每次下手都很果断，也可能是他花样百出的计划。
　　曾经黑泽阵刚踏入组织，听到这句传言是有些诧异的，毕竟那时的穆谷秋和正常人相差无几，根本看不出像所谓的疯子。
　　可是如果那都只是表象呢？黑泽阵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眼里甚至带着些兴奋，狼总是向往着同类的，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在真正接触组织事物前，黑泽阵眼里的穆谷秋一直像个老好人，把他当成无知小孩一般保护着，甚至在濒死时都想要瞒着，平时就像个普通上班族。
　　越是了解迈泰过往任务手段，黑泽阵便越是好奇，近乎可怕的策划与动手能力，但是在面对他，面对宫野家，其他与组织任务无关的人完全不一样。
　　人总是多面性的，这个理由能解释很多事，直到黑泽阵看见准备跳桥，像是彻底失去求生欲的穆谷秋。
　　他是迷茫的。这点认识将黑泽阵很多想法都推翻了，那时的他与现在不同，认为是实验副作用导致穆谷秋情绪低迷。
　　即便如此，黑泽阵依旧是把穆谷秋当成自己的同类，甚至是想要追逐的目标。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亲眼看见穆谷秋倒下，那时候黑泽阵整个人如同断线了一般，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穆谷秋和他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种子悄然种下，往后几年他们再没面对面的交流，种子并没有破土而出的养分。
　　反倒是时间一直在美化记忆，渐渐的，黑泽阵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期望过高，到不再纠结，任由记忆中完美幻影伫立在那里。
　　打破幻影的正是再次苏醒的穆谷秋，因为实验原因丧失了说话能力，迷茫畏缩的模样，生疏至极的枪法格斗，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可是一个个小细节又在告诉黑泽阵，他可能没有失忆，这些行为全是他演出来的，正是这些疑点与落差让黑泽阵烦躁至极。
　　为什么？黑泽阵想问穆谷秋的实在太多，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任人宰割，为什么不和他说实话，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些都得不到答案，因为穆谷秋再次昏迷，下次醒来不知道还要多久。
　　这时黑泽阵感受到了失望的情绪，他很少对其他人抱有期望，很多时候从他口中说出的“失望”也只是对人的嘲讽，与现在完全不同。
　　黑泽阵一直在组织内积攒人力，还在想办法让他们的效忠对象从组织，变为自己，他并不甘心一直被那些仗着资历却能力堪忧的老东西压在下层。
　　虽然选择这么做，但黑泽阵对组织确实没什么背叛的想法，因为组织给了他足够宽广的平台，他当然不会离开，而且组织还有另一个好处。
　　庞大的目标能吸引很多明处的目光，黑泽阵集聚力量的目的，自然是等到要是有天庞然大物倒下时，能够轻松保全自身不被牵连。
　　这时再听到穆谷秋苏醒的消息，他先一步将监视权拿到手，抛开其他杂七杂八的事，穆谷秋作为实验体的价值就相当高。
　　一个长生不死的半成品，如同怪物一样的恢复能力，这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看见满地尸体，和站在中间满手血污的穆谷秋，那双如同死水一般的灰色眼瞳望过来时，似乎和多年前那个影子重合了。
　　“全部都清理干净了。”报告完工作的穆谷秋开始处理伤口，简单把手臂的伤口止血，贯穿伤要比其他擦伤严重许多，好在子弹没有留在里面。
　　“你应该不需要包扎。”黑泽阵说道，现在时间充裕他并不急着下一步。
　　“血流得太多了，以防万一还是处理一下。”穆谷秋手脚非常麻利，他处理过很多次伤口，“毕竟我还挺怕死的。”